援朝了?”
他气愤指指两人,咬牙道:“给我滚进来,把门关上!”
两人灰溜溜进门,李路程顺手关上了门,两个人这时候脑瓜子还是嗡嗡的。
苏援朝呢?
“我让你叫的苏援朝呢?”这也是杨宝瑞拨通电话后,问杨树谭的第一个问题。
“他已经去了,应该就快到了。”杨树谭道。
“是吗?”杨宝瑞冷冷道,“你亲口告诉他,我找他来一趟了吗?”
“我……我刚才一时有事没走开,就嘱咐下面职员去叫他了。”杨树谭解释道。
“你嘱咐的,是不是李路程和张春梅这两个人?”杨宝瑞目光冷冷扫过耷拉着脑袋站在办公室的两个人。
“……是,”杨树谭小心翼翼地道,“厂长,您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杨宝瑞冷笑,“因为来我办公室的就是这两个人!而不是苏援朝!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来了又来!杨树谭,到底是我没说清楚,还是你杨树谭没听清楚?”
“厂长,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如果劳您杨大处长大驾亲自去传这句话,那会不会就没有这个误会了?”杨宝瑞冷冷道。
“我检讨,厂长,是我的错……”杨树谭声音都有些发颤。
“连传个话叫个人的事情你都要跟我检讨,让别人知道了,都不清楚是我对你要求太苛刻了,还是你杨大处长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杨宝瑞道。
说完他“啪”地挂断了电话。
对面两个人此时噤若寒蝉,一个字都不敢说。
“苏援朝呢?”杨宝瑞问道。
“我们也不知道。”见李路程不敢说话,张春梅只好硬着头皮开口,“但他的自行车就停在楼下,他应该就在这栋楼里。”
杨宝瑞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沉默半响,他拨通一个电话,道:“童秘书,你去通知李副厂长,明天的会暂时取消,具体时间待定,然后立刻来我办公室一趟。”
挂掉电话后他抬起头来对面前二人道:“以后多把心思用在工作上,少搞这种歪门邪道的事情!”
“是是是……”李路程战战兢兢应道。
刚才杨宝瑞骂杨树谭,句句都杀人诛心,如刀锋利,听得李路程心惊肉跳。他现在后悔极了,只想赶紧逃离这里,然后彻底偃旗息鼓,打消所有念头,再不折腾了。
“你们出去吧!”杨宝瑞摆摆手。
他懒得跟两个基层职员计较什么,要计较也是跟杨树谭。
李路程如释重负,急忙就要转身往出走。
但张春梅却不走。
她居然哭了。
泪珠子直往下掉。
“杨厂长,您凭什么说我们搞歪门邪道?”她梗着脖子哽咽质问,“我们只是来找您反映情况,我们只是想要一个公平,这算什么歪门邪道?”
“你也是这么想?”杨宝瑞看向李路程。
“我……我没有!”李路程急忙摇头,惊恐摆手,“厂长,我承认错误,我保证以后不再犯了!”
“这件事你们两个谁是主谋?”杨宝瑞又问。
“是她!”李路程一个激灵急忙道,“是张春梅非要这样,我只是被她蛊惑了,厂长,我错了,我再也不这样了!”
“李路程你……”张春梅如遭暴击,不可思议看向李路程。
她充满震撼和不敢置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杨宝瑞摆摆手:“那你先出去吧,这件事在你这里到此为止了。”
“是厂长。”李路程如释重负,急忙转身出门。
同时心里直骂张春梅蠢货,看不清形势。都这地步了,你还惹厂长生气,那不是连累我吗?
幸亏我机灵反应及时……
李路程满心后怕走了。
厂长办公室里,张春梅目光呆滞,仿佛被彻底打垮了一样。
杨宝瑞看着她道:“我知道你们之前跟我讲的事情不是空穴来风,也许苏援朝真说过这样的话。我也知道这件事一定是李路程挑唆起来的,而不是你。”
张春梅看向杨宝瑞。
“是不是很委屈?”杨宝瑞问道。
“嗯!”张春梅使劲点头,带着哭腔“嗯”了一声,然后眼泪“哗啦”一下就流出来了,抽泣着停不下来。
杨宝瑞叹了口气:“老张把你放在我厂里,说是要锻炼你。特意交代过我,不要对你多关照。但真出了事,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然你那个护短的爹能饶了我?”
他摇摇头接着道:“其实我看得很清楚,也知道这件事你受委屈了,但你知道为什么我不管,也不愿意计较吗?”
张春梅使劲摇头,吸了吸鼻涕。
“红星厂是个一万多人的大厂子,一万多人的吃喝拉撒我都要负责,每月的生产任务,复杂的人事关系,太多太多的事情都要我负责。”杨宝瑞看着张春梅,“你们两个因为别人说了句话就跑来找我断官司,让我给你们评理看谁对谁错?你觉得我该管你们吗?”
第1397章抢功
杨宝瑞知道自己的话并不能让张春梅信服,进一步道:“伟人曾经说过,斗争无处不在,但不能理所当然认为所有斗争都是你死我活。有的斗争是好的,是内部的良性竞争,是可以促进大家共同进步的斗争。苏援朝和你的竞争是厂报副主编,而不是道德标兵。你们就算竞争,也应该是工作技能上的竞争,而不是道德上的攻击,伱的斗争路线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小张啊,组织的有些安排,你理解要服从,不理解也要服从,组织有组织的考量,不可能什么事都顾着你们的想法,由着你们的性子。没竞争到岗位就要闹一闹?又不是小孩子了,还以为只要闹一闹就给你糖吃吗?”
“我没有想要闹一闹,我只是如实反映问题!”张春梅委屈道。
“那你的目的达到啦。”杨宝瑞一摊手,“你的问题已经越过杨树谭直接反映到我这儿了,你还想跟谁反应?”
“但是,但是……”
“但是你还想要一个处理结果?”杨宝瑞替她道,“我不跟你绕弯子,小张,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希望你清楚地知道,这件事我其实根本没必要跟你解释,向你交代。这件事的结果就是我会私下里批评苏援朝,让他和同事相处要注意方式方法,要端正思想,要团结友爱。但已经给他的职位,不会因此而取消,转到你的头上。我说的够清楚了吗?”
“清楚了。”张春梅抹了把眼泪,“我知道错了厂长,但我没真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拿到职位。”
“论迹不论心,这件事到此为止,你出去吧。”杨宝瑞见童秘书敲门进来,便语气淡然下了逐客令。
张春梅抹着眼泪走了。
等张春梅离开后,杨宝瑞问童秘书:“李副厂长一个人在办公室吗?”
“还有苏援朝同志也在。”童秘书道,“我去的时候李副厂长正在看一份材料,还挺厚的,我看桌上还放着一张京城日报社的采访函……”
杨宝瑞心微微一沉。
杨树谭啊杨树谭,你真是不上席面的狗肉,这么点事你居然都能办坏了……
苏乙先跑去找李新民,无疑把一件简单的事情变得复杂了。
李新民有他的背景,如果真是一个极具吸引力的提案,那李新民肯定会推举给他背后的人。这样的话,大领导的嘱咐怎么完成?
不过不管是什么提案都不可能绕过他这个一把手,而且好的一点是大领导已经事先知道了这件事,这就让这件事有了可回旋的余地。
所谓回旋,就是给好处。
一想到自己又要被李新民这只凶狠狡猾的豺咬下一块肉来,杨宝瑞就头大如斗。
但大领导亲口嘱托的事情也不能不办。
不但要办,还要办好。
杨宝瑞在办公室背着手来回踱步,思忖良久,最终拿起一份文件,向李新民的办公室走去。
另一边,苏乙早在几分钟前就到了李新民的办公室。
“正到处找你呢!”李新民见到苏乙进门松了口气,“事情你都知道了吗?杨厂长那边突然改变立场,你副主编的位置已经拿到手了。”
顿了顿,道:“这老狐狸一向不见兔子不撒鹰,这背后可能有什么蹊跷。你这段时间工作各方面都要跟我详细汇报,免得不小心踩进坑里去。我担心他给我来以退为进这一招……”
苏乙点点头道:“多谢厂长关心,不过不管什么坑,我都不会踩的。我正好有些不成熟的想法,刚整理成了材料,正要跟厂长您汇报呢。”
他没有想要跟李新民解释杨为民的事情,因为这件事他没有第一时间跟李新民汇报而是私下联络杨厂长,这是大忌,只这一点,无论苏乙把事情办得多漂亮,都不会再给李新民留下好印象,毕竟没有领导喜欢擅自自作主张,还私自联络对手的手下。
另外他答应了杨宝瑞这件事到此为止,那就是到他为止。如果他告诉李新民,难保李新民不会起什么小心思,抓住这件事继续做文章。如果真这样,他在杨宝瑞面前就成了两面三刀的小人,这是苏乙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这件事只能隐瞒下来。好在当事人只有他和杨家父子,他不说,对方两个人肯定也不会说出去,这件事是可以保密下去的。
李新民有些诧异,笑道:“你的效率蛮高的嘛,这么快就形成材料了?不会踩坑……这么自信,那这份材料我要好好看看。”
李新民笑呵呵接过苏乙手中的材料,仿佛不经意间提到:“既然事情成了,经费你就退回来吧。”
“厂长,您先看材料。”苏乙笑呵呵道。
“来自李新民的恶意+66……”
李新民的手僵了一下,不过他沉得住气,低头看起来。
文慧开的采访函放在材料最上面。
李新民看清楚采访函的印章和落款后吓了一跳。
“京城日报社!采访函?”他吃惊看了眼苏乙,“好家伙,你搞了个什么卫星?”
苏乙笑而不语。
李新民被勾起了好奇心,又盯了苏乙两眼,又重新埋下头去看文件。
刚开始还饶有兴趣,似乎想要点评两句。
但很快他皱起了眉头,紧跟着面色就凝重起来,连身子都坐直了几分。
他几乎是逐词逐句看完了整份材料,看完最后一个字后他神情复杂看向苏乙,感慨道:“援朝啊援朝,你以后的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相比起苏乙和文慧口头商谈的提纲概括性的东西,苏乙这份详尽的材料更加细致地阐述了自己的观点和具体措施,以及这件事的可行性分析和意义。
这无疑可以给人带来更大震撼。
李新民的郑志敏感度也非常高,他一下就看出这东西的威力。天时地利人和之下,只要操作得当,这份材料的价值之巨大只怕难以估量。
即便是这件事最后推广受阻,也绝不会有人否定它的正确性和意义。
换而言之,这就是政绩,可以起到立竿见影效果的政绩。
这东西谁不眼红?
而搞出这东西的苏乙,谁敢说他不是人才?
“你这份材料的思路很新颖,大方向也是没错的。但你毕竟年轻,材料里一些东西不够客观,也缺乏对政策和实际情况的了解。”李新民敲着桌面对苏乙道,表面看不出什么来,但发散的瞳孔和贡献的满值喜意,还有他不自然流露的一些小细节,无一不说明他此刻的激动和欣喜若狂。
他在假装斟酌,故意拖慢语气,掩饰自己的情绪。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配合他此刻的话术和想要达到的目的。
“这个提案还需要进一步充实和完善,但即便如此,里面一些东西也很敏感,尺度和分寸的把握要非常注重,这些都是你没办法做到的,都得我亲自来做。”李新民观察着苏乙的表情,“材料最后成型后,我会给你一个校对整理的署名。援朝,我这么说,你能不能理解?”
苏乙笑道:“厂长这是爱护我,我有什么不能理解的?”
他表情自然随意,仿佛真的一点也不往心里去。
但其实李新民想要把他的成果据为己有这种巧取豪夺的行为,苏乙一点也不意外。
这就是李新民这种人能做出来的事情,有什么好意外的?
“来自李新民的恶意+69……”
苏乙的反应让李新民摸不透他的心思。
“我不跟你说虚话援朝,”他看着苏乙,“这份提案在我手上才能发挥它最大的价值。但我会帮你争取最大的好处,该你的绝对少不了你的,甚至你的回报会远远高过你的预期。”
苏乙摆摆手:“厂长,我还能不相信您吗?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交代给我的事情我办妥了。有这份提案,杨厂长就算没有改变立场,副主编这个位置我也给您拿到了。”
“来自李新民的喜意+88……”
“你呀,格局不够大,眼光不够高。”李新民心情大好,笑呵呵道,“一个有权无实的副主编就把你打发了吗?你还可以抱有更高期待。总之,你好好跟着我,我绝对不会亏待有功之臣的。”
你个傻得儿,功劳说抢就抢,画饼技术还挺好……
苏乙笑呵呵道:“那就按主任说得办。”
他没有提文慧和大领导的事情。没必要,反正杨宝瑞已经知道这事儿了,万一不知道就去提醒杨宝瑞,这事儿不用他跟李新民开口,让李新民先高兴会儿再说。
“来自李新民的喜意+99……”
李新民对苏乙能知进退十分满意,这样的下属才是好下属嘛!
该办事的时候办事,该奉献的时候奉献。虽然借了自己不少钱,但只是借钱,又不是要,迟早要还的嘛……
说到钱,李新民又想到自己那五百块钱的经费。
“对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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