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的珠。”殷离突然鬼使神差地道。
苏乙怔住。
这时苏奴儿已经把马牵出来了,苏乙回过神来对殷离笑笑道:“珠儿?好名字,人如其名,华美,俏丽。”
这个时代,像是苏乙这般直白,当面夸赞女孩容貌的少有,至少殷离从没遇到过。
若是一般的女孩,此刻只怕娇羞不已,甚至佯装薄怒,再嗔上一句“登徒子”。
但殷离却不但不羞,却反而欣喜问道:“你真的觉得我生得美吗?
苏乙笑道:“蒙尘十年,今日你这颗明珠尘尽光生,你说美不美?”
“你喜欢吗?”殷离更加大胆地问道。
只是不等苏乙回答她便立刻脸色一变,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急促道:“不不不,你不能喜欢我!我识得一个人在先,我的心,十年前就许给他啦……虽然我到处找都找不到他,我也不知道他是活是死,但我既然认定了他,就一生一世再不会去想念旁人,这叫做从一而终。一个人要是三心两意,便是天也不容!”
殷离越说越快,到最后脸色已越来越难看,一双眸子中,也噙满了泪水。
“我不要你的武功,我还给你!”说到最后,殷离竟举起手掌,猛地向自己的头上拍去。
但下一刻,她的手就被苏乙捉住。
苏乙叹了口气道:“我废了你的毒功,这套剑法就当是赔你的。江湖路远,有缘再见。”
殷离还在发愣,苏乙却松开她的手翻身上马。
“三七,走!”苏乙拨转马首,向远处而去。
苏奴儿狠狠瞪了眼殷离,急忙跟了上去。
眼见两骑远去,消失在清朗月色下,殷离痴痴望着苏乙离去的方向,心中突然觉得空落落的。
月色下,戈壁中,苏乙纵马如风。
本来他的计划是撩完就跑,给殷离留下深刻的印象,放长线钓鱼。
可没想到,临走前居然翻了车。
殷离居然对张无忌念念不忘至今!
这算什么?十年前啊大姐,那时候张无忌就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屁孩,你也就见过他一面,但你居然惦记了他十年,十年后还要对他“从一而终”?
这——
非战之罪啊……
要说心里不郁闷那是假的,不过也没那么郁闷。因为倚天四美中,殷离性情古怪,喜怒无常,是最特殊的那个。
况且苏乙这次遇到殷离本就是意外,出手恢复殷离的容貌,再传她一手剑法结个善缘,已经是达成他预期的目的了。他本就没指望一见面就让殷离爱他要生要死,这不现实。
况且苏乙也没想一定要跟殷离发生点什么,要不然他也不会打算撩完就跑,他只是下意识先撒网。
合不合适,还要处处再看。也不是殷离说行就行,说不行就不行的。
苏乙很快就把心里那点不爽抛诸脑后了,夜色下骑马其实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哪怕是苏乙,也要保持全神贯注。
苏奴儿紧紧跟着苏乙,倒也不用操心路的问题。
直到东方出现鱼肚白的时候,前方又出现一片绿洲,绿洲中一个集市安详坐落其中,绿水环绕,绿荫成蔽。
这里叫尼雅巴扎,乃是斡端城东部的一座小镇。
苏乙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除了斡端城,这里也是从关内去光明顶的必经之路。
他在斡端城大开杀戒,接下来那座城必然会对东来的汉人严查死守,峨眉派的人为了避免麻烦,也许会绕城而走,因此他干脆来这里等峨眉派的到来。
一夜赶路,人困马乏,两人拍马进了集市,打算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再说。
苏奴儿来过这里,向苏乙介绍道:“公子,这个巴扎大概有百余户人家,就一条街道,贯通东西。巴扎上只有一座客栈,就是最西头的福来客栈,客栈的老板也是这个巴扎最大的巴彦,是个色目人。”
所谓巴扎,其实就是集市的意思,而巴彦便是“贵人、财主”的意思。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穿过静谧无人的长街,到达了福来客栈的门口。
“公子,就是这里了,现在时间尚早,看样子客栈的掌柜和小二都还没起床呢。要不要我去叫门?”苏奴儿问道。
“去吧。”苏乙微微颔首,不动声色回首扫视一周,又收回目光来。
这个集市不对劲!
苏乙一进这个集市,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明显感觉到有人在暗中窥视他。
而这一路走来,被窥视的感觉都没有中断过,这说明暗中窥视的人不止一个,而是一伙儿。
这些人是什么人?
为什么躲在暗中窥视?
苏乙不动声色,摸了摸腰间挂着的木偶。
“砰砰砰……”
“有没有人啊?出来个喘气的!”
苏奴儿大力砸着客栈紧闭的大门。
“来了来了,别砸门了!”
很快,里面就传来一个抱怨的声音。
吱呀……
随着门闩打开的声音,大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睡眼惺忪的中年从门缝中探出头来,打量着苏奴儿和站在院中的苏乙。
“两位客官早啊,”他很快堆起一脸笑容,“请问两位是打尖还是住店呢?”
“当然是住店了!”苏奴儿道,“咦?你看着脸生,莫不是新来的?布塔掌柜呢?”
中年笑嘻嘻道:“布塔掌柜去斡端访亲了,还没回来,小的是新来的伙计,这位客官认识布塔掌柜,莫非是熟客?”
“你就让我们站在门外说话?”苏奴儿不悦道,“让人把我们的马牵下去,喂上好草料,还有,准备吃食,再备一间上房,一间下房!”
中年愣了愣,看了眼苏乙,立刻装模作样一拍脑袋:“哎呀小的都睡糊涂了,快请进,我这就叫人!”
“不必了,你先带我家公子去看房间,我在外面看着马。”苏奴儿道,“待会儿把吃食直接送去公子房里。”
说罢,他回头躬身道:“公子,您看这样可好?”
“好。”苏乙笑呵呵看了眼这个伙计,眼神不动声色从他腰间一扫而过。
别着一腰带暗器的伙计?
有意思。
“好的好的,您稍等,我马上就叫人来牵马,这位公子,请跟我来!”伙计点头哈腰陪着笑,做出请进的姿势。
苏乙艺高人胆大,夷然无惧,悠然迈步跟了进去。
一进门,苏乙就感应到好几个气息悠长的家伙躲在四面八方的门后或者墙后。
不过他恍若未觉,只是跟着这伙计一路向二楼楼梯走去。
“这位公子贵姓?不知仙乡何处啊?”伙计一边带路,一边笑呵呵探问道。
“姓苏。”苏乙瞥了他一眼,只说了两个字。
“原来是苏公子。”伙计打了个哈哈,“看苏公子的打扮,应该是江湖人士吧?不知道公子是何门何派?”
“跟你有关系吗?”苏乙淡然道。
伙计一怔,眼中闪过不悦,却赔笑道:“没关系,没关系……”
说着话两人已经来到了二楼最北边拐角处的房门前,伙计推开房门,请苏乙进来后笑问道:“苏公子,对这间房可满意?这可是本店最好的房了。”
“就这里吧。”苏乙没有挑剔的意思,四下打量着,若有所思。
伙计盯着苏乙看了一会儿,但当苏乙的目光转向他时,他立刻换上卑微的笑容,点头哈腰道:“苏公子您先歇息,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叫我。”
苏乙微微一颔首,没有说话。
这伙计转身出门,顺手合上了房门。
“有意思。”苏乙喃喃,嘴角勾起。
他大袖一拂,袖风吹去一张凳子上的灰尘。
转身落座后,苏乙闭上眼睛,闭目养神。
不一会儿,楼下传来苏奴儿和那伙计的说话声。
片刻后又听得苏奴儿“噔噔噔”上楼的声音,然后苏乙的门就被敲响了。
“公子?是我,我给您送水来了。”
“进来吧。”苏乙睁开眼睛。
苏奴儿端着一盆水进来道:“公子,一路风尘,我给您打了盆水,您先洗洗。”
顿了顿,他忍不住抱怨道:“这破客栈,连热水都没有,吃食也不知道要等多久才做好,真是越做越差了!”
苏乙示意他把这盆水放在一边,开口道:“三七,这家客栈不对劲。”
苏奴儿一怔。
“你先不要走了,坐在这里等等。”苏乙吩咐道。
“是。”苏奴儿有些没搞清楚状况,不过他很信任苏乙,也没有多问,立刻拉过一张凳子,坐在一边。
苏乙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那伙计穿过后厨来到后院的一个房间里,推门闪身进了屋子。
这屋子里竟有五个壮汉等在这里,各个目光炯炯,神采非凡,显然都是练家子。
这五人中,其中四人都坐在桌旁,唯有一人斜卧在床榻之上假寐,居然是个和尚,相貌十分丑陋,下巴向前挑出,犹如一柄铁铲似的,脸上凹凹凸凸,双目深陷。
第1073章埋伏
“朱大哥,一主一仆,都是练家子,那公子哥傲气得很,没摸清路数。”伙计进了屋子后,向斜躺在榻上的和尚说道。
其余人闻言齐齐看向那和尚,明显是以他为主,等着他发话。
那和尚眼神炯炯,闪烁着精光,问道:“会是鞑子吗?”
伙计摇头:“应该不是,那仆人一口一个鞑子骂得起劲,一提起便有愤恨之气,不似作伪。”
“那就是六大派的了。”和尚言之凿凿地道,“这个时候来这儿的生面孔,不是鞑子,也认不出我教标识,还身怀武功……就是不知是六大派的哪一派了?怎么比峨眉那群贼尼姑还来得早?”
“朱大哥,怎么办?”一个黑脸长身的汉子一脸担忧问道,“这两个人突然出现,会不会是贼尼姑发现了咱们的埋伏?”
“不可能!”和尚还没回话,另一边一个国字脸却斩钉截铁地道,“咱们是按行军布阵设伏,四面都有斥候,贼尼姑虽然都是练家子,但只要靠近这巴扎周边,咱们绝不可能收不到消息!这两个人进了巴扎才被咱们发现,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们是从西边来的!”
“咱们只防着东边,没有在去路布防,的确是疏忽了。”又一个方面大耳的道,“不过好在亡羊补牢为时不晚,我已派了一队斥候去西边了。”
“西边?昆仑派在西边,莫非是昆仑派的人?”伙计猜测道,“也许他是来迎接贼尼姑的。”
“猜来猜去烦不烦啊?”最后一个豹眼环目的壮汉不耐道,“要我说直接拿下他们,问问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朱大哥,你说怎么办?”黑脸长身汉子又看向和尚。
和尚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往地上吐了口痰,微眯着眼睛问道:“徐兄弟,峨眉派的到哪儿了?”
国字脸急忙答道:“半个时辰前得到的消息,他们还在半个洼,离这儿二十多里。她们赶了一夜路,人困马乏,到这里怎么也得半个时辰后了。”
“这些江湖门派虽然有武艺傍身,高来高去,但论两军交战,斥候往来,他们就是个屁!”和尚冷笑一声,不屑地道,“尤其是那灭绝妖尼,仗着武功高,带着一群小贼尼大大咧咧就来,一路上死了多少人,还不长记性?真以为咱们是跟她逞强斗勇的武林莽汉?”
众人都笑了起来。
“那灭绝老贼尼眼睛长到脑门上了,死这么多人也看咱们不起,我觉得我觉得她不是那种能派人乔装试探的。”方面大耳汉子道。
“就算她派人,也不可能让人从西边过来。”国字脸道,“而且她若派人来,瞒不过咱们。除非早在咱们来这儿之前,她们的人就已经在这儿了。”
“所以这两个人跟贼尼姑们没关系了?”豹眼环目汉子道,“那怎么办?不管他们?”
“不能不管,不管这两个人是什么来历,都不能让他们坏了咱们的事!”和尚道,“这一路咱们虽宰了些贼尼姑,但都是小角色,不算大功劳。好不容易设了这个套,不能出任何岔子!花云邓俞,你们两个去会会这两人,汤和吴帧,你们也跟去,以防意外,别阴沟里翻了船。”
安排完这些,等那四人出门后,和尚看向国字脸道:“徐兄弟,伱刚有句话提醒我了,峨眉派万一有人提前到了这儿,那咱们的埋伏就是笑话。”
国字脸皱眉道:“咱们一路都在峨眉派前面,他们不可能有人绕过我们。”
“万一是更早就到这儿的呢?”和尚问道。
国字脸皱眉不语:“这倒不是没可能……要真这样……”
“要真这样,那还打个屁!”和尚道,“咱们有多远跑多远,跟那灭绝老贼尼正面打?我脑袋可比不上她手中的剑硬!”
“也对。”国字脸道,“若峨眉派真有人提前在这儿等候,到时候只要老尼姑看不到自己人,就立刻会察觉到不对,而且万一他们将计就计,咱们正面可打不过她们……”
“着啊!”和尚一拍手,“徐兄弟,咱们这会回来是为了招兵买马表忠心的,要是人没谋到,反而把自己折在这儿,那可是大大冤枉了。”
国字脸面色凝重点头:“好,我现在去仔细查查。”
等国字脸也离开后,和尚拔开酒囊塞子,“吨吨吨”给自己灌了几口酒,然后舒舒服服打了个长长的嗝,脸上露出惬意无比的表情来。
他便是日后大明朝的开国皇帝,朱元璋。
当然,这里是演义的世界,不是正史的世界。
他是以白莲教徒的身份加入的明教,如今是洪水旗凤阳分坛的坛主,算是明教核心成员,而不是挂靠的外围组织。
这次六大派围攻光明顶,消息早早就被泄露,于是明教广令天下分坛前来光明顶护教御敌。
只是自阳顶天死后明教就四分五裂了,各地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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