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叫两声,好一会儿门里才开门,赵国卉走了出来。
“李老先生,良辰,可是饿了?”赵国卉笑着问道,“饭菜早备下了,你师兄说怕打扰你们,一直没让我们出来叫你们。方菲几次想给你吃药换药,也被师兄拦下了,她还骂了你师兄一顿呢。”
李书文哈哈一笑:“你男人是个实诚人,不过不必如此,不是武人,进出无妨,站在边上看个热闹都无妨。闺女,这几日我就住这儿了,等教完了拳,我就走。”
“您老随便住,拿这儿当自己家。”赵国卉立刻道,“吃的用的住的有什么要求您也随便提,当我们是您儿女一样,千万甭客气。”
“敞亮,是个拿得住事儿,当得住家的好女人。”李书文竖起大拇指,“你们家以后肯定兴旺。”
“您老金口,我就借您吉言了。”
饭菜不算太丰盛,但荤素搭配,吃得十分舒心。
李书文吃饭端着碗风卷残云,也不说话。
谷苏乙饭后换了药后,又来到院子里,李书文早就在这儿等着了。
“刚饱餐,不宜动,来来来,咱爷俩聊会儿天。”李书文招呼苏乙到他跟前。
“就聊聊你在擂台上打的那几场吧,主要是猴儿拳、铁砂掌、查拳还有最后的点穴功。这四场你打得很艰难,一身本事,最多能发挥出六成。若不是天赋异禀,表现出色,你是很有可能落败的。”
李书文无论说话还是做事都很雷厉风行,根本没有闲话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就入了正题。
苏乙点头表示认同:“这四场我的确赢得侥幸,猴儿拳那场,最后那招我再慢半拍,躺下的就是我了。铁砂掌那场更是惊险,若非灵光一闪用了鹞子翻身,我不败也得受伤。”
“和太和门罗玉一战,其实赢得更侥幸。他但凡小心一点,也不会被我在最后关头抓住机会反败为胜。也只有查拳那场我还算有把握,但就如您老所说,那场我的实力最多发挥六成。”
“其实按你的本事不该这样,你知道你为什么打得这么艰难吗?”李书文问道。
“请前辈指点。”苏乙抱拳恭敬道。
“第一,你不了解各门各派的招数和套路。”李书文道,“我看你在台上的表现,应该之前很少有人给你喂招,至少你今天打的这几场,没人给你喂过这些拳种的招,对不对?”
“前辈目光如炬。”苏乙点头,“对于国术我知之甚少,了解的只有咏春、八卦两门功夫。”
“当今武人,哪个不对别派的武功招数了如指掌?”李书文道,“会不会练是一回事,但有没有眼力看出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除了偏远小拳种,但凡是能出师的武人都对大门大派的武功招数能一口叫出,因为在师门里,徒弟出师前最后一步就是请各门各派的武人来给徒弟喂招。”
“所以上了擂台,大多数时候武人都对自己的对手有个大概的了解。他是八卦门的,会怎么打,怎么进招,练太极的又是什么风格,查拳的架子怎么破,怎么应对,基本对方一报门派,你心里就应该有个底,这场要怎么打,该怎么赢。”
“正常来说,别人用什么招打,你用什么招防,都是平常就想好了的,上了场见了招,下意识就把练好的套路使出来。要说临场才去想怎么破招,只有少数武人才能做到,这也是你前五场赢得那么轻松的原因,因为他们没见过你的招,就不知道怎么破了。”
“但你也别小看他们,在擂台上,他们碰到别人,说不定就能赢。比如你第二场打败的李春年,你两个回合就败了他,但你知不知道,差点败了你的罗玉,已经败给他三次了?”
“而且李春年下次再跟你打,他也能给你造成威胁。”
“但是你不行,因为你对太极的招数套路你是一概不知,什么也不懂。”
“别人都是没打就了解对手了,你呢,要边打边熟悉,可不就被动了?可不就打得艰难了?”
“你能赢,靠的全是你的天赋和你新奇的打法,没有半点经验可言。但你的天赋不可能每次都让你逢凶化吉,你的打法再新奇,也已经开始被人研究,被人破解了。”
“我敢说,接下来你要是还是之前打擂的水平上台,第二轮的比赛你都很难过关。”
“不是因为你的武功不厉害,而是因为你空有本事,发挥不出来;对手对你逐渐了解,你对你的对手却还是一无所知。”
“其实你看似以新奇制胜,但对你来说,别人的武功何尝不新奇?”
“别人对你不了解,是因为你新,你对别人不了解,就是因为你蠢!”
“各门各派的招式套路都摆在那儿,有什么绝活儿也基本都是公开的秘密,你为什么不去了解?你打的那么难,怪谁?”
李书文说得是快人快语,毫无顾忌,苏乙听得大汗淋漓。
宗师就是宗师,看问题透彻入骨,一眼就发现了苏乙的缺陷短板所在。
“我的武功,拿手的一是大杆子,二是八极拳。但这些年走南闯北,也见识了不少拳种。”李书文道,“我教你三天,能得多少,在你。不过除了教你我的武功,我也会给你演示一些别派的武功,让你长长见识,免得上了擂台两眼一抓瞎。”
“你受了伤行动不便,就坐着看着吧。”
李书文说罢,也不等苏乙回话,便起身接着开始接着之前的继续教,一直到天彻底黑了才停下。
第二天又用了一整天时间,李书文才把八极拳的东西教完了。
在每日三餐后的半个小时,李书文用这个时间为苏乙讲解别派武功的招数,但只是演示,大概说说,并不详细,算是为苏乙增长见识。
第三天的时候,李书文找了根竹竿削尖做枪,给苏乙教导他的另一门拿手绝活――大杆子。
这门功夫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神乎其神!
李书文既可以把院中足有百斤重的石头凳子用枪头挑起抡上一整圈,也能用大枪扎一根点燃的香,做到香灭而不断。
最神乎其神的是,他在苏乙鼻尖贴一粒米饭,一枪把米饭扎走,却不伤苏乙的鼻子分毫!
这种技艺,已近乎于道了!
当李书文演示完自己的武功,苏乙被震撼了良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这种枪法,我一辈子也练不出来!”
这不是谦虚,而是事实。
因为这种枪法,才是真正的“人器合一”。苏乙的刀法,只是对刀准确精准地运用而已。
李书文的枪法是活的,是灵动的;但苏乙的刀却是死的,是匠气十足的。
苏乙对此自愧不如。
而他之所以说自己练不出来这种枪法,是因为苏乙对自己有自知之明。
想要达到李书文的境界,拥有他这样出神入化的枪法,必须对枪十足热爱,且非得数十年如一日苦苦修炼不成,根本没有捷径可走。
练几十年,并且依然对这杆枪热爱如故,才有可能达到李书文这样的境界。
苏乙能做到吗?
他根本做不到。
任何武器对苏乙来说,只是杀人打斗的工具,他根本做不到“热爱”二字。
所以他说,他这辈子都练不成李书文这样的枪法。
“你的路不是枪,自然成不了我。”李书文道,“这世上本就只有一个李书文,只能有一个!”
李书文说这话的时候,苏乙突然感觉他一米六的个子瞬间长到了两米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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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比赛重启
,影帝的诸天轮回
三天时间匆匆而过,这天上午,两米八的李书文教完了苏乙最后一课,突然有些惆怅道:“良辰啊,你悟性极高,胸襟也很开阔,难得的是,咱爷俩脾气也对胃口。可惜啊,咱们也就这三天的缘分了。”
苏乙闻言一怔,立刻意识到,李书文要走了。
一时间,心头百种滋味。
老实讲,这三天时间里,苏乙和李书文除了武学方面的事情,一句旁的话都没沟通过。
大多时候都是李书文在说,苏乙在听。
这位年近七旬却仍精神矍铄的老人一边讲述一边一遍遍不厌其烦地演练招数,虽说因为苏乙伤势的原因,只能是填鸭式教育,但他也真做到了把他毕生所学毫不私藏地尽数传授给了苏乙。
甚至包括八极拳的几式杀招绝招,以及大杆子的不传之秘,应用技巧。
所谓窍门,便是不点不透,一点就透。
最值钱最珍贵的就是这一点,但李书文毫不在意就说出来,告诉苏乙了。
三天来,看似苏乙一直在听,但其实,在意识流教学空间里,苏乙用现学的八极拳和大杆子,跟叶问打了几十场了。
当然,苏乙一场都没赢过。
武功大成阶段的宗师叶问,强到没朋友。
也正是因为如此,苏乙在听讲加实战的教学中对八极拳的领悟速度惊人,这样才能举一反三,让李书文也对苏乙的“天赋”惊为天人。
“李师傅,不如……”苏乙心情复杂,有心留住李书文。
但李书文却笑着摆摆手道:“我也想继续教你,不过实在没什么好教的了,除非常年留你在身边,悉心调养。但这样一来,却又束缚了你的灵气,反倒不好。”
苏乙叹了口气,道:“传艺之恩,良辰永不敢忘。不管李师傅怎么想,良辰以后定以您门下记名自居。若遇同门师兄弟,定视为手足,礼让三分!”
“那倒也不必,我收的徒弟多,不成器得也多,还有去当汉奸的,你也视为手足?”李书文摆摆手,“该怎样就怎样,遇到不成器的,你能帮我清理门户,我还要谢谢你。”
“行啦,该做的都做了,我也该走了。好好养伤,至于上不上台……明天就复赛了,再有九天,第一轮就结束了,到时候你的伤能好吗?你是个主意正的,你自己好好想想。你还年轻,真的急于这一时吗?”
苏乙缓缓道:“李师傅一番苦心,是为了我好,我知道。但是上台的事情,我意已决。”
李书文叹了口气,摇头转身走了。
“李师傅,快到中午了,吃完饭再走也不迟!”苏乙急忙喊道。
李书文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今儿中午有人管饭,甭操心了。”
苏乙看着老爷子离去的背影,晒然一笑。
如果自己老的时候,也能像他这么潇洒就好了。
李师傅走后,陈识才出来。
“这三天来收获如何?”陈识问道。
“老爷子的真传不敢说尽得,但五成是有了。”苏乙道。
陈识脸上露出由衷微笑:“那已经很多了,师弟,这是你的机缘,多少人想求名师指点一句都不得,你却让一代宗师口传心授三日,要是说出去,不知道羡煞多少人。”
顿了顿,陈识疑惑道:“一直都没来得及问你,李师傅说是受人所托来教你,你知道是谁吗?郑山傲?他没这么大面子吧?”
苏乙的脑海中浮现出宫宝森的样子,神色有些复杂。
“我知道是谁。”他道,“他已经不是这一次帮我了。”
宫二传了苏乙六十三手,就差一招叶底藏花还没教,苏乙已经猜到,这肯定是宫宝森的授意。
现在宫宝森又委托李书文来传了自己武功,这位老师傅,到底心里是怎么想的?
苏乙其实很明显能感觉到,宫宝森对自己有隔阂,有排斥。
他甚至一直怀疑宫宝森似乎确定马三的死和自己脱不了干系。
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宫宝森为什么如此不余遗力增强自己的实力?
苏乙对此也百思不得其解。
“明日,国术精英赛复赛。”陈识道,“刚才刘海清打来电话,说知道你肯定关心赛事,他让你安心养伤,他会让人把每日的战报送来给你看。”
苏乙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复赛的事情刘海清昨晚就电话告诉苏乙了。
按照刘海清的想法,最好是能再拖他个十天八天地再说,复赛的时间越晚,对苏乙越有利。
但是实在拖不了了。
马良那边的几位宗师绕过宫宝森他们,直接从金陵那边施压,于学忠在停赛的第二天就妥协了。
本来前天就要复赛,是刘海清以查地下党的名义,又硬生生拖了三日。
今天是胡展堂亲自过问这件事了,刘海清才不得不松口,明日复赛。
一个小小的武术比赛,居然也能“上达天听”,不得不说这也算是奇葩事情。
苏乙当然也希望复赛的时间能再晚点,但既然这就是最后的结果,他也只能接受。
接下来一段时间,苏乙一直利用咏春大师级意识流教学空间和叶问进行实战。
他不再只拘泥于只提升咏春的境界,因为他已经彻底确定了,自己不是那种一门武艺钻研到头的人。
他是彻头彻尾的功利主义者,是十分可耻的“拿来主义”者,不管是咏春、八卦还是八极,什么招厉害,什么招有用,他就拿来用。
败于叶问的哪一招,他就死磕这一招,咏春破解不了就用八卦,八卦破解不了就用八极,三门都不行,就想办法拼凑融合,再去破解。
他就用这样的笨办法,一招一招破解叶问的武功。叶问再强,也经不住苏乙这么干。
于是到第七天的时候,苏乙第一次打败了叶问。
“终于,你出师了。”意识流空间里,鼻青脸肿的叶问很感慨地说道,“我很欣慰,你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不不不,叶师傅,我是耍赖,玩儿脏的,我还早呢……”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的苏乙有些慌了,急忙解释。
“咏春的未来,就靠你了。”叶问自说自话。
“叶师傅,我还差得远呢,别走啊……”苏乙说着就往叶问身上招呼去。
如果叶问注定要走,他希望是被自己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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