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明身份,最多再拉低姿态道个歉,到时候苏乙有再大的气愤和委屈也化为乌有了。
干爹的师叔因为重视你来考察你,跟你开了个小玩笑,你有什么好生气好委屈的?
你要是真生气真委屈,那就是你心眼儿小,心性不成。
所以苏乙很放心地玩这个欲擒故纵的游戏,根本不担心装啥不成反被啥。
事实也如他所料,宫宝森姿态都放得这么低了,苏乙却还一点面子都不给,不用他说话,马三和宫二就先不干了。
不过相比起宫二,马三无疑更沉不住气一些。
“姓耿的,别给脸不要脸!”马三沉声喝道,突然一指苏乙的脸,“我愿意跟你打,是给你脸,给你脸你就得接着。不识抬举的人,要么是烂泥扶不上墙,要么是绣花枕头不中用,你是哪一种,嗯?”
马三目露凶光,咄咄逼人。
苏乙看着这个逼人,皱起了眉头。
啪啪!
突然,他拍了拍手掌。
哗啦!
四面八方的包厢大门瞬间全部打开,每个包厢都冲出几个持枪的中山装青年。
四面八方几十把枪,全部对准了场中的马三等四人。
刚还咄咄逼人的马三,顿时目瞪口呆,他这才想起苏乙并非寻常的武人,他还是津门头号黑道大佬,手底下管着七万多人的大人物。
刷!
马三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露出无比恐惧的神色。
宫宝森等三人也也脸色大变,他们哪儿料到苏乙只是吃个饭而已,怎么四面八方全埋伏着枪手?
宫宝森只是为了试探苏乙,他可不想稀里糊涂做了苏乙的枪下亡魂。
意识到场面已然不由自己控制,宫宝森立刻站起身来就要表明身份。
“耿先生,误会……”宫宝森站起来刚说了两句,却被苏乙伸手止住。
“耿某人虽说不算什么大人物,但也不是谁说拿捏就拿捏,说辱骂就辱骂的。”苏乙笑呵呵道,眼神犀利,“我给宋市长面子见你们,是因为他说想见我的人德高望重。恕我眼拙,老前辈,我看不出第一次见面就逼人比武的前辈,哪里德高望重了?”
这话略重,宫二怎能容忍别人这么说她父亲,当时脸色一变起身道:“耿先生,请你收回这句话,你根本……”
苏乙笑呵呵再次打断说话:“好,我收回,我道歉,我不该当着儿女的面说做父亲的不是。”
这话绵里藏针,让宫家父女脸色都不好看。
苏乙却不再看他们,面色一冷道:“都放下枪,给我清出一片场地来。”
他看向马三:“你虽辱骂我,但你是个武人,所以我不拿枪对付你。”
他脱下中山装,开始挽起衬衫的袖子:“我跟你打一场,你赢了,我白挨你这顿骂;输了,我得给你个教训,放心,不要你命。”
苏乙说话间,他的手下们已经把场中的桌椅都挪开了,苏乙走到中间,对马三招了招手:“来!”
他自顾自说着,根本不容人质疑或者拒绝,强势十足。
宫宝森等人终于见识到了津门黑道教父霸气的一面,之前那个谦逊有礼的耿良辰,只是他的表象。
马三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师父,后者微微对他点头。
按理说,宫宝森的目的达到了,但他却有些后悔,觉得自己有些失策,因为在他的预想中,绝没有现在这种局面。
他没料到自己的姿态放得那么低了苏乙仍拒绝比斗,他也没料到形势一下反转到一个让他很尴尬的局面上。
其实这就是苏乙有心算无心有意造就的结果,倒也不怪宫宝森失策。
不过宫宝森此刻再表明身份,无疑会让他自己更尴尬,所以他只能让马三跟苏乙打,此战无论马三输赢,宫宝森都打算自己亲自上场露一手,让苏乙察觉出自己宗师的身份来,并重新赢得苏乙尊重,到时候在圆场借坡下台,皆大欢喜。
手下们清空场地,立刻退到了一边,仍虎视眈眈看着场中。
马三也硬着头皮走入场中,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让自己心念澄净。
但他已没了刚才那种锐不可当的气势。
“耿先生,得罪了!”马三对苏乙一抱拳,主动进招,开局一招仙人指路,算是礼让三分。
宫宝森顿时皱起了眉头,他哪里看不出,马三因为苏乙的威势,其实已没了斗志。
让宫宝森更大皱起眉的是苏乙的应对,苏乙竟中规中矩一招野马闯槽来应对马三的这一招。
这是八卦掌中的一招,普普通通,毫无亮点可言。
这样的应对,对马三构不成任何威胁,他右臂格挡,左臂从右臂腋下悄然钻出,走中路,直奔苏乙的前胸。
苏乙的应对也很简单,一招拨云见日防备,再一招白袍铡草反击。
两个回合后马三放开了一点胆子,面对苏乙这一招他轻喝一声一招童子拜佛将苏乙的攻击拒之门外,紧跟着双臂翻转化掌为拳,一招二龙戏珠,崩拳势大力沉,痛击苏乙前胸。
苏乙脚下不动,但身子猛地后仰下去让马三打了个空。
马三双拳就势下沉砸向苏乙腹部,此时苏乙似乎已避无可避。
第674章再见吧马三
苏乙的武力值到底有多高呢?
如果不分生死,只是切磋的话,大概是一个半郑山傲那么高。
如果是分生死,大概就是三个郑山傲了。
对于真正的高手来说,切磋的难度一定是大于生死斗的难度的,因为前者需要控制力度,收着打,而且很多招式是不能用的。
马三有多厉害,苏乙还看不出,毕竟双方这才打到第三个回合。
但不管马三有多厉害,都跟苏乙没关系,只要马三还没到宗师的境界,他就逃不出苏乙从一开始就为他量身订做的陷阱。
甚至直到苏乙张开獠牙之前,马三也好,宫宝森也罢,都没能看出苏乙这是在设置陷阱。
他们眼看苏乙面对马三的砸拳避无可避,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苏乙要如何应对,他们对此很好奇,很期待,期待着苏乙给他们惊喜。
但他们绝想不到,这种惊喜是致命的!
事实上如果这是在MMA格斗中,绝没人上苏乙的当,因为苏乙摆出这副姿势明显是要做翻滚膝十字固了,正常的应对是赶紧退,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千万不要被苏乙抓住腿。
可马三根本不知道这个,宫宝森也不知道膝十字固是何物。
他们虽在郑山傲那里见识了裸绞的威力,但却并没有真正意识到地面寝技其实已经是自成体系的、很成熟的格斗方式了。
也许宫宝森在台上的话,他还能及时应对作出反应,但马三显然不在此列。
眼看苏乙躲无可躲,下一刻场上局势便瞬间翻转!
苏乙顺势倒地,右腿从马三双腿中间穿过,左腿也从其右腿外侧伸出绕到了马三身后。
传统武术的比斗里绝不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因为没有任何传统武人在台上会主动四脚朝天地躺在地上,传统武术里,也从来没有能躺在地上施展的武功。
可在综合格斗里,这是常态。甚至标准的防锁技姿势的要求就是四脚朝天。
所以苏乙这一躺绝对是出乎所有人预料的。
这一躺,至少要让马三愣住半秒。
半秒时间虽短,却足以让苏乙做出好多事情了,也足以分出胜负了。
苏乙的左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住马三右脚踝往前一拉,身子也顺势躺展,同时左右脚绕到马三右腿后勾在一起,右手撑住地面身体猛地翻转起来。
就像是一条鳄鱼终于咬住了自己的猎物!
马三连反应都来不及顿时失去平衡跌倒在地。
他上半截身子还没落地,苏乙的膝十字固动作已然成熟,他要做的只是抱紧马三的右腿用力挺胯躺倒。
咔嚓!
关节发出的巨响,让在场每个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呃啊……”
马三爆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声。
宫宝森早在马三即将倒地的时候就第一个察觉出不对,脸色大变站起身就要冲过来,但只迈出一步,他就知道自己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马三的腿变形。
宫二和老姜慢一步反应过来,惨剧已经发生了,两人头皮发麻悚然而起,惊恐看着这一幕。
苏乙很快起身拍拍手,没事儿人一样看着抱着自己大腿满地打滚的马三,又看看另一边瞠目结舌的宫宝森等三人,慢条斯理道:“放心,只是脱臼,我没有下狠手。”
这话让所有人心里都松了口气。
“留下四个人,拆个门板下来,抬他去看津门最好的骨科大夫。”苏乙吩咐手下道。
“是,耿爷!”有四个手下立刻去忙了。
苏乙看向面色凝重的宫宝森,拱手道:“拳脚无眼,给老前辈您赔礼了!治疗的费用,全算我的,另奉上一百大洋为赔偿金,还望笑纳。老前辈若想找回这场子,改日尽管来找我耿良辰,不过今天就算了,前辈还是去照看令徒的伤势吧,虽是小伤,但也要悉心照料,免得落下病根。”
苏乙说这些话的时候,嘴上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这种笑一般都是用来气人的。
“我们走!”说完,苏乙一摆手,转身就往楼梯口走去,身后手下们急忙跟上,鱼贯而出,哗啦啦刹那退了个干净,场中只余宫宝森等四人面面相觑,惊怒交加。
宫宝森没有叫住苏乙,这时候让他表明身份,,说自己是宫宝森……
这绝对会成为宫宝森这个名字最难堪的一次亮相。
“太目中无人了!”宫二气得直发抖,“爹,咱们宫家,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欺负?”
尽管宫宝森看出来了点想看的东西,但今天这脸面绝对是丢了,他当然也高兴不起来。
“三儿,能撑住吗?”宫宝森走到马三跟前,蹲下来关切问道。
“师父,我没事。”马三痛得满头大汗,脸上青筋暴起,咬着牙道。
宫宝森拍拍他的肩膀,叹口气道:“今天是师父的不对,害你受苦。”
“师父,是我技不如人……”马三恨声道。
“不,这不怪你。”宫宝森沉声道,“是我失了算计,今天处处被他牵着鼻子走。现在想想,刚开始比武的时候我就该阻止!老话说宁遇冤死的鬼,不上斗气的擂。师父明知道他存了教训你、报复你的心思,却仍让你上台比这场武,这是师父的错,你这苦,是替师父受的!”
“爹!”
“师父!”
“老爷!”
马三等三人齐齐急呼。
但宫宝森却伸手阻止他们三人,眼神幽深,沉声道:“耿良辰是小辈,加上今天咱们理亏,我不好纠缠不休,倚老卖老,以大欺小。但我宫宝森的徒弟,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教训的!”
“三儿,你要是相信师父,就安心养伤,这口气,师父帮你争回来!师父不会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宫家人没那么睚眦必较。但师父保证,定要让耿良辰亲自到你面前,给你鞠躬赔罪!”
马三眼眶微红,激动道:“师父,我都听您的!”
“这个耿良辰太暴戾了,”宫二也耿耿于怀,“师兄是先骂了他,但只是为了激他,我不信他看不出来这点!挨了骂就要废了人的腿吗?如此盛气凌人、心狠手辣……”
宫二还没说完,赵德柱带着四个手枪队的保镖,抬着一个门板上来了。
“滚!”老姜怒目圆睁喝骂,“这儿不需要你们猫哭耗子!”
谷赵德柱也不恼,笑呵呵道:“老爷子,我们不是猫,是猫的手下,你们也不是耗子……”
“滚!”老姜大怒,你跟我讲什么俏皮话?
“老爷子,我们就是听使唤的,您跟我们发的什么火儿?”赵德柱一摊手,“人抬不抬?不抬我们就走了啊?不过走是走,话我可说头了。这人要是因为没来得及救治落下什么病根儿,到时候别赖在我们耿爷头上。耿爷可是给你们都安排妥当了,劝业场正骨秦,津门第一正骨大夫,那是给袁大头看过病的老中医!也就耿爷有面儿,一般人想找他看还看不上……”
“我们去!”宫宝森打断了赵德柱的里嗦,他握着马三的手,幽幽道:“三儿的伤最要紧,其他事,等治了伤再说。”
“得嘞,还是这老爷子明事理,耿爷仁义,你多处处就知道了。”赵德柱乐呵一打响指,“还愣着干嘛?抬走啊!”
四个手下上前,小心把马三抬到门板上,往楼下走去。
“老爷,我陪三儿去看病,您和小姐先回去歇着吧。”老姜识趣地说道。
宫宝森是有头有脸的人,徒弟被摆在门板上招摇过市去看大夫,他再跟着脸上也无光,难免尴尬。传出去,面子不好看,话也不会好听。
不如让老姜跟着去,动静小,不引人注目。
“我去找山傲,等治好了腿,让他安排人把三儿接回去养伤。”宫宝森道,“你好生陪护好三儿,别再出了岔子。”
“放心吧老爷。”老姜应下,急忙追了下去。
整个楼层就剩下宫家父女二人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
良久,宫宝森发出幽幽叹息。
如果他没有隐瞒身份,想那耿良辰也不敢如此对马三。
如果这耿良辰的性格没有这么暴戾冲动,今天的事情也不会发生。
如果没有话赶话,让局势瞬息恶化;如果耿良辰没有瞬间就废了马三的本事;如果他当时再多几分小心,或者早些果断撤走……
但凡这么多的如果有一个成真,今儿这脸面,也不会伤到。
好好的一件事儿搞得一地鸡毛,哪怕这个烂摊子最后收拾回来,但谁尴尬过谁知道。
宫宝森自问自己也算是个稳当的人,是个能拿得住事儿的人,但今天这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另一边,老姜跟着马三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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