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钱进叹了口气,“之前我站错了队,刘区长却以德报怨,并没有怪我,我能做的不多,只能尽绵薄之力,来报答他。”
苏乙眼皮子都不抬一下:“说实话!不然,我们就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了!”
钱进脸色一变,看着面无表情的苏乙,斟酌片刻,见苏乙面露不耐,这才幽幽开口:“像我这种寒门出身的普通人,想要在官场上有所作为,就必须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手段往上爬。我不敢说我自己高尚,但一句良心未泯的评价,还是当得的。说句不敬的话,如果不是我当初心存愧疚,刘区长他没机会跑的。”
“我想要刘区长看在我钱进良心未泯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不然我这辈子都完了!”钱进道。
“钱社长打算怎么帮我?”苏乙看了钱进一会儿,突然开口问道。
钱进一怔,旋即对苏乙感激一笑,急忙道:“郑洁敏这段日子在不计后果地变卖党产,甚至不惜勒索绑架一些商人,搞得怨声载道,民怨四起。”
“他不知道攀上了哪里的高枝,是奔着一去不复返的想法,打算疯狂捞一笔就走。但复兴社内部有很多是本地人,郑洁敏带不走他们,也没想过带走他们,只打算分他们点汤汤水水,就打发了他们,然后丢下烂摊子跑路。”
“这些人觉得郑洁敏这么搞很不地道,于是就找到了我……现在津门复兴社,除了郑洁敏准备带走的那十几个心腹,剩下的,已经都站在我这边了。”
说到这里,苏乙已经明白了钱进能帮什么忙了。
也明白他为什么要找自己了。
谷只怕钱进一直都在等着自己回来!
刘海清对此人的评价还真是精准,这个人,你绝对可以大胆地用他,因为他很聪明,做事能力太强了。
但你不能轻易信他,因为他太聪明,做事能力太强了。
当然,经过这场变故,刘海清会不会彻底将此人收服,让他归心,那就不一定了。
苏乙没理由拒绝送上门来的助力,更何况刘海清之前那通电话里,本就想要让苏乙帮他打头阵,试试钱进态度的意思。他还是想用钱进这个人的。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钱社长了。”苏乙点头。
钱进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更轻松了几分。
“请耿爷和小韩上车,事情拖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该处理掉了。”钱进道。
“有个叫段锐的……”苏乙看向钱进。
“耿爷放心,这个人跑不了。”钱进不慌不忙,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我刚一提这个人,你就知道是谁,以及他做了什么……
苏乙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钻进了车里。
从钱进刚才那句话里,苏乙可以断定钱进是了解陈识受审之事的前因后果的。
而陈识受审,钱进这种“能力者”要说毫无办法,绝对不可能。
但他没有任何动作,甚至很可能他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坐视这件事的发生,目的就是为了今天,通过对苏乙“施恩”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苏乙洞彻世事,明白就算钱进真这么做了,无论是从道德还是情理上来讲,他都没什么错——如果没有好处,人家凭什么帮你?
但明白是明白,心里舒服不舒服,就只有苏乙自己知道了。
一路上,钱进都在找机会跟苏乙套近乎,苏乙笑呵呵回应着,没表现出半点不悦来。
到了地方,看门的老远见到钱进来,立刻焦急迎上来,不等车子停稳,他就来到了车窗前。
钱进刚摇下车窗,这看门的特务就焦急道:“社长,正到处找您呢,他要跑!”
钱进脸色一变:“人现在在哪儿?”
“在后院装车,他的人都去了!”这特务道。
“收网!”钱进果断下令。
“是!”特务精神一振,立刻跑了出去。
钱进转过头对苏乙笑了笑道:“耿爷,我们在这儿稍等片刻,您放心,他跑不了。”
苏乙微笑颔首,一副很放心的样子。
大院内。
段锐一身中山装,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
郑洁敏的人已经通知他,让他待会儿一块儿出发,离开津门了。
郑洁敏向他承诺过,会给他一份不错的前程。
“小段啊,你运气真好,”一个特务倚在门口,看着段锐酸溜溜地道,“咱们这些津门本地的弟兄,郑处长谁也不带,但偏偏就带你走,看来他是真的很器重你呀。”
段锐笑呵呵道:“我只是运气好罢了,侥幸为处长办了点事,没想到他老人家这么看重我,真是无以为报啊……”
“唉,你就好了,跟着郑处长去吃香的喝辣的,但我们这些弟兄就倒霉了。”这特务语气更加阴阳怪气,“你们把社里都掏空了,还敲诈勒索了不少乡亲父老,现在你们拍拍屁股跑了,我们不但得守着你们留下的烂摊子,还要替你们担下你们造的孽,被乡亲父老们背地里骂娘……”
段锐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过身来冷冷看着这特务道:“有本事,这话你跟我去郑处长面前再说一遍去!”
“哟,那我可不敢。”特务讥讽道,“咱可没师父出卖,讨郑处长欢心。”
段锐脸色铁青,走到这人面前一字一字道:“你给我听清楚了,他不是我师父!”
但凡做了坏事儿的,一般都最恨别人用自己做过的坏事来讽刺自己。
段锐恨透了陈识,因为陈识虚情假意收他为徒,实际上却把他当猴儿耍,浪费他的时间。
咏春武馆开业后,陈识又把段锐收入门墙,段锐本以为陈识就算为了补偿自己,也会给自己个真传的地位。
但没有,他段锐甚至连大弟子都不是!他去问陈识,就这么看不上自己吗?
陈识居然羞辱他,说他无才无德……
段锐尤其恨的是,他认为耿良辰出的风头,本该是他出的。
如果没有耿良辰,陈识就会真心诚意教他,那踢馆的人就应该是他,现在名满津门的人,也应该是他段锐才对!
这一切,都是因为陈识对自己有偏见,狗眼看人低!
所以当他得知黑白两道都在通缉耿良辰和刘海清的时候,他立刻抓住了机会,果断把陈识给出卖了。
他其实还打着漂亮师娘的主意,只可惜,赵国卉刚进来就被放出去了。
陈识的手脚筋,就是段锐亲手挑断的,当时他看着面如死灰的陈识,他当时心里爽快极了,充满了扭曲的快意。
只可惜,最后陈识还是没有死,被放了出去,这让段锐心中有些忐忑,也有些恐惧。
他一直觉得,只要陈识死了,他这个逆徒做过的丑事,自然会被掩盖,被人淡忘。
但陈识活着,他总感觉自己的裤子随时会被人扒下来,露出丑陋的屁股来。
好在一切都结束了,郑洁敏很赏识他,决定带他离开津门,他觉得郑洁敏真的是自己的贵人。
只要能离开津门,换个地方重新开始,那就不会有人知道他这段不堪的过往了。
所以面对这个特务的讥讽,他的反应才会如此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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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5章津门琐事
段锐的梦想还没来得及启航,就彻底夭折了。
当刚才跟他说话的那个特务一脚把他踹翻在地,再用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的脑袋时,他整个人都懵了。
“呸!”特务狠狠向他脸上吐了口唾沫,鄙夷地道:“真以为做了缺德冒烟儿的事儿就能一走了之?”
段锐惊惧颤抖:“兄弟,有好好好说……”
啪!
脸上重重挨了一巴掌,然后他就听到这个特务骂道:“谁特么是你兄弟?”
另一边,准备带着十多个心腹跑路的郑耀全突然被一群特务包围了,随即他身后的心腹中,也有两个突然掏枪指向了他的脑袋。
郑耀全浑身一僵,顿时如堕冰窟。
很快,这两个人就被带到了钱进和苏乙的面前。
“我该防着你一手的。”郑耀全看着钱进,叹了口气,“是我错,你这么条毒蛇,竟被我忽略了。”
“我这样的小人物,从来都不在郑大处长的眼里。”钱进笑呵呵道。
郑耀全看向苏乙:“有没有和解的可能?”
苏乙摇摇头:“你这种人,放了你就会被你反噬。”
“我可以发……”郑耀全焦急开口,却被苏乙打断。
“给自己留点体面吧。”苏乙笑呵呵道,“冷静想想,你觉得我会放过你吗?”
郑耀全怔住,半响他面如死灰惨然一笑:“也罢!也罢!”
他也算是个人物,至少拿得起放得下。
但另一边的段锐就不堪了,哆嗦着跪倒在地上,痛哭流涕哀求:“耿爷饶命,耿爷饶命啊……”
苏乙微微一皱眉,一线天上前一脚踢在其太阳穴上,把段锐踢晕过去。
“耿爷,这两个人,就都交给您了。”钱进对苏乙恭敬道,“您看,还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车子我要开走一辆。”苏乙没有跟他客气。
郑耀全和晕倒的段锐都被五花大绑塞进了车子,一线天开车,苏乙坐副驾驶位,车子径直往法租界的医院开去。
路过一条巷口的时候,苏乙喊了停车,让一线天在这边等着,自己则独自进了小巷之中。
这里是巴延庆一个未曾启用的藏钱地点位置所在,翟有利就被苏乙关在这里。
十多天过去了,翟有利应该早死透了,苏乙打算把这个地方彻底封起来。
可苏乙没想到的是,翟有利居然还活着!
苏乙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他走进这个密室,看清楚里面的情况,看到了还活着的翟有利,当场就吐了。
十多天了,翟有利在这个封闭的密室里,没有食物也没有水,他是怎么活下去的?
苏乙上次离开的时候,在这里当着翟有利的面,打死了他的大儿子。
他大儿子的尸体这十多天来一直都陪伴着翟有利。
而苏乙上次离开的时候,尸体还是完整的。
可现在……
“可以的翟帮主,你是这个!”苏乙对翟有利竖起大拇指,“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把你二儿子弄过来,看你还能再活十多天不。”
“你这恶魔!恶魔!”翟有利彻底崩溃了,“我说,我什么都说……只要你给我个痛快,我什么都告诉你……”
十五分钟后,苏乙封死了这座密室,带着满意的答案走了出来。
翟有利的财富,和巴延庆的财富都不相上下了。
果真是杀人放火金腰带啊……
又十多分钟后,苏乙在医院里见到了陈识。
他捧着一束鲜花走进了病房,看到赵国卉正在给靠在床头的陈识喂汤。两人眉眼相对,满是浓情蜜意。
看来这场风波不但没把他们拆散,反倒是成全了他们。
“良辰?”陈识正对着门,见到苏乙顿时眼睛一亮。
赵国卉回头,看到苏乙也是一怔,然后急忙站起身来。
“良辰,你没事啦?”陈识问道。
“师兄,我没事了。”苏乙大步走过去,“对不起,都是我不好,牵连你了。”
“不怪你……”陈识摇头,“是我收徒不慎,养了一条白眼儿狼。就算没有你这事儿,他也迟早在别的事儿上反噬我。”
“而且这回要不是郑老爷子看在你的面子上为我们夫妻俩奔走,只怕你现在也见不到我和你嫂子了。”
“师嫂。”苏乙又对赵国卉抱拳微微一躬,“是良辰害您受苦,给您赔罪了!”
“冤有头,债有主,这事儿怪不到你头上。”赵国卉摇头,“你也不必内疚,你师兄这两天说的最多的,就是怕你把过错揽在自己身上。”
苏乙叹了口气,把花儿放在一边的桌上,看向陈识道:“医生怎么说?”
陈识摇摇头,勉强一笑:“以后练武是练不成了,只能做个富家翁了。”
“是这儿的大夫水平不够!”苏乙道,“师兄,我会找最好的大夫给你看病!”
“算了吧,医武不分家,我是什么伤势,我还能心里没数?”陈识道,“逆徒给我灌了辣椒水,上了电刑,毁了我的心肺,他还挑断了我的手脚筋,让我彻底成了废人……”
“难道医生没有缝合吗?”苏乙忍不住问道,“现在又不是古时候,手脚筋断了并非毫无办法,缝合之后是有办法恢复的!”
陈识怔了怔,道:“那个洋人大夫说了,西洋的缝合医术最多能让伤口加快愈合,而且不要让伤口感染才是最重要的,否则…………”
“放他酿的屁!”苏乙忍不住骂了娘,“真正的外科高手,可以完全通过清创手术缝合你的手脚筋,配合康复训练,经过三五个月的时间就能慢慢恢复到正常人的水平!哪怕伤势十分严重,也最多超不过一年!”
“如果师兄还想习武,只要能忍受痛苦,一年后慢慢再练,也不是不可能恢复巅峰!至于伤口感染的问题,只要抗生素药物跟得上,平日小心些,根本不算什么问题!”
“良辰,你没骗我们?”陈识还没说话,赵国卉已经激动地急促问道,“手脚筋断了,还能接?”
“当然是真的,”苏乙道,“这种事情我怎么会拿来开玩笑?”
如果是古代,手脚筋断了,那人就废了。
但这都什么年代了?
西医传进来几十年了,国内并不乏能做好外科手术的好大夫,手脚筋缝合这种小手术,并不算什么难题,完全是可以解决的。
陈识也好,郑山傲也罢,虽说有些见识,但毕竟还是见识不深,他们还是秉承老一辈的思想,觉得手脚筋断了,人就废了。
其实并不是这样。
“你放心师兄,”苏乙正色道,“最迟明天,我就安排你转院,给你找咱们国内最好的外科大夫为你重新手术,接上手筋脚筋。”
“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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