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是怎么死的了?”
这话一出,吓了安运一跳,也吓了苏乙一跳。
“卧槽!”他看向一线天,瞪大眼睛,“我怎么把这老家伙给忘了。”
“谁?”一线天莫名其妙。
苏乙摇摇头。
翟有利被他关在巴延庆废弃密室的事情,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趟金陵之旅来回有十来天了,这老小子只怕尸体都臭了。
因为一场变故,苏乙把这老家伙是忘得死死的。
可惜了翟有利一辈子攒下的不义之财了。
安运急忙解释道:“这两只女子,可不是老爷买来的,而是老爷在余杭行商的时候,他们的父亲在街头上卖他们,老爷见他们可怜,这才收留了他们,这些年在府里好吃好喝养活着他们,可是当亲闺女养活,不曾半点亏待,不信你问她们……”
“他说的,是真的吗?”一线天沉声问道,“如果不是,大胆说出来,不要怕,我们耿爷会为你们做主!”
两女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道:“老爷对我们极好,安管家说的都是真的。”
一线天还要再问,苏乙却打断他,对安运道:“人我都收下了,不过不是现在,改天让我这兄弟来领人,先让她们下去吧。”
“是,是。”安运急忙对她们摆摆手吩咐道:“把东西放下,你们先回去。”
“是。”两女子行礼退下。
苏乙对安运道:“安管家,我们离开津门,都发生了什么大事儿,能跟我讲讲吗?”
“当然没问题。”安运急忙道,“耿爷,你们离开后不久,三同会和青帮就一起打您的地盘,尽管有武行郑老爷子出面,而且您手下的力巴们都很团结,很能打,但奈何人家人多势众啊,现在您的地盘就剩下十来家了,手底下的力巴们,也就剩下三百来人,还对您忠心耿耿,其余的都跑光了……”
“现在脚行里,吴赞彤一家独大,他想要做脚行龙头,安玉峰和贾长青都不跟他争,听说三方正在谈,只要吴赞彤给出足够多的好处,这事儿应该是十拿九稳了,吴赞彤,就是下一个巴延庆。当然,现在耿爷您回来了,这脚行谁说了算,只怕还要再问问您。”
“您刚走没多久的时候,满津门黑白两道都在通缉您、刘代表还有这位韩兄弟。郑介民抓了您手底下几个把头,还抓了您的师兄和师嫂,想……”
“你说谁?”苏乙皱眉,突然开口打断安运。
“是咏春武馆的陈师傅和他的夫人。”安运小心翼翼地道,“这俩人被郑介民抓走关了三天呢,后来是郑老爷子前后奔走,到处托人,甚至请了于将军出面,才花重金保出了这俩人。”
苏乙的表情突然变得阴郁起来。
“我师兄和师嫂,他们没事吧?”他沉声问道。
安运微微犹豫,道:“陈师傅受了刑,命是保住了。您师嫂就不知道了。”
砰!
苏乙忍不住怒目圆睁,拍案而起。
“郑介民!”
苏乙心中充满愤怒和愧疚,他不想,此事竟会牵连到陈识!
谷是他自己忽略了这一点,这是他的不对!
“要不要给郑老爷子打个电话问下情况?”一线天道,“也许事情没那么糟糕。”
苏乙缓缓点头,对安运道:“安管家,谢谢你了,我先打个电话。”
“好,耿爷您请便,我先告退,您有什么需要随时喊我。”安运很识趣地往出走去。
不过临出门前他又停下,略微犹豫地回过身来,道:“还有件事儿,我觉得我应该现在就告诉您,不过这事儿只是风闻,我并不能确定。”
“请说。”苏乙道。
“据说您师兄本来是没事儿的,但他以前收过一个叫段锐的徒弟,后来不知怎么又不教了,咏春开馆后,他又被陈师傅收入门下。就是这个人,跟郑介民举报了陈师傅,说陈师傅和您一直有信息往来,关系匪浅……”
段锐!
郑山傲管家的儿子,陈识刚来津门打算踢馆的时候,曾假意教过这个人一段时间武功。
但后来和郑山傲摊牌后,就直接把这个人逐出师门了,不再认这个弟子。
后来咏春开馆,陈识可能是奔着和郑山傲弥补关系,所以把段锐又收入门墙了,苏乙是知道这件事的,他还劝过陈识,说段锐此人心术不正,要防备。
但陈识却不以为然,他觉得凡是他的徒弟,会敬他为神。
有些人即使对神也是没什么敬畏的,比如段锐,陈识最终还是被此人反噬了。
但根子的原因,却还是他受到了苏乙的牵连。
听说陈识受了刑,而赵国卉也被郑介民抓去关了三天,一个漂亮女人,被抓去三天……
苏乙不敢再想下去。
等安运出去后,苏乙迫不及待拨通了郑山傲府上的电话。
那边接电话的正是郑山傲本人。
“老爷子,是我。”苏乙沉声道。
郑山傲微微沉默,道:“事儿解决了吗?”
“解决了。”苏乙道,“劳老爷子您费心了,我现在人在津门。”
“回来了就好。”郑山傲叹了口气,“你是想打听你师兄的事儿吧?”
“是。”苏乙道,“他们两夫妇,有没有事?”
“陈师傅受了刑,他的夫人没事儿。”郑山傲的回答,让苏乙大大松了口气。
只听郑山傲继续道:“他们被抓的当天,我就去找了我徒弟希文,请了于司令出面说话。”
“但你惹的事儿不小,于司令出了面,郑介民也不放人,最后我硬是豁出去老脸,拜托于司令务必把陈夫人先放出来,这事儿再怎么大,也跟女人无关。一个女人被抓进去,毁了名节,就毁了一切。而且我了解你,如果真发生了什么事儿,只怕这事儿会成了你的心魔,所以当天晚上我就把陈夫人接到我家里来了,郑介民还没来得及动她……”
“老爷子,谢谢!”苏乙感激得无以复加。
如果赵国卉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这件事真的会成为苏乙的心魔,成为他过不去的坎。
郑山傲救的不止是赵国卉,他还救了苏乙。
这句谢谢,苏乙说得真心无比。
“陈师傅是三天后放出来的,也是我托了姜般若,求他说情。”郑山傲接着道,“听说你和刘海清的事儿是戴春风发了话,但戴春风被哲彭人给杀了,你们两个的事儿,也就不那么严重了,所以陈师傅才能被放出来。”
“我师兄的伤势重吗?”苏乙问道。
郑山傲微微沉默,叹了口气道:“伤了心肺,断了手脚筋,他这辈子,武是练不成了,只能做个富家翁了。”
苏乙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好在命保住了。”郑山傲接着道,“我昨天去医院里看过他,心气还不错,他说如果我能联系到你,让我告诉你,他不怪你……”
苏乙沉默良久才道:“师兄还有没有说什么?”
“他说不必替他报仇。”郑山傲道,“小耿,你别做傻事。咏春一门,还要指望你撑起来。这是你师兄的希望,如果这点希望都毁了,那他真的不能活了。”
“我懂,老爷子。”苏乙缓缓说道。
“我晚点儿再去见您,”他说,“对了,我师兄在哪个医院?”
“法租界医院。”郑山傲道,“我请了最好的大夫给他治病,陈夫人这些日子一直没日没夜地伺候他,这女人还真有股子侠义之气,之前是我小瞧了她。”
挂了电话,苏乙长长吐出一口气,看向一线天:“郑介民,段锐,这两个人,我要活的!”
一线天点点头:“你先去忙你的,我先去探探消息。”
“不,我什么也不办,要先办这事儿!”苏乙站起身来道,“不把这两个人带到我师兄面前,我枉为人!”
“郑介民现在还是副处长,”一线天道,“他手下人多枪多,真要冲突,容易闹大了。要不要给海清打电话,先卸了他的权?”
“那就迟了!”苏乙冷冷道,“我们进梁府的时候已经被人盯上了,我当时没有在意,想来应该是郑介民的人。”
一线天皱眉:“你觉得他会来这里抓咱们?”
“我倒希望他来!”苏乙道。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一线天见状,急忙起身跟了上去。
桌子上摊开的十根金条,两人仿佛都给忘了个干净。
另一边,复兴社总部,郑介民语气紧张地问面前的特务:“你看清楚了,真的是耿良辰?”
“真的是他!”这特务道,“他就是化成灰,卑职也认得!他身边跟着的就是咱们特务处的那个叛徒!”
“你说他们去了梁炎卿的宅子?”郑介民再追问。
“是。”特务点头,随即兴奋道:“处座,要不要通知五十一军配合,现在就去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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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良心未泯的钱进
郑洁敏幽幽看着跃跃欲试想要去抓耿良辰的手下,恨不得掏枪崩了这个睁眼儿瞎。
郑洁敏也是上面有人的,金陵发生的大事,蹊跷太多,只是大部分人都想要看到现在的这样一个结果,所以现在事情才会有这么一个结果。
但,有没有人能解释一下,刘海清是什么时候跑到金陵去的?
有没有人能解释一下,绑架三野百吉的那辆车为什么是属于复兴社的?为什么是一线天开出去的?为什么会被丢弃在梁炎卿侄子的宅院里?
很多事情不能细想,细思极恐。
郑洁敏也并不能完全想通其中关窍,不过他至少清楚一点,那就是刘海清也好,耿良辰也罢,这两个人身上的事情水太深,他惹不起。
他现在最后悔的就是为什么要听戴春风的话,明明都走了,却要重返津门来。
回来了也就算了,为什么非要那么冲动,到处搜捕耿良辰,还抓了他的师兄严刑拷打,把耿良辰彻底给得罪死了。
其实郑洁敏在金陵事发后,他就早有去意了,他想要离开津门,前往赣南,投靠何英秦。
只是临走前,他想要大捞一笔,把复兴社在津门的家当全都变卖光了,卷了钱再跑,这才耽误至今。
常没了,复兴社这个只忠于常的组织自然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平津的复兴社摊子铺得最大,产业也最多,但现在,全都是他郑洁敏一人说了算。
掌握这么大的产业和财富,郑洁敏不动心才怪。
这段时日他一直都在变卖各种产业,什么店铺、各公司的股份、房产、货物,甚至是军火。
包括脚行的地盘,他都在往出卖,只不过无论是青洪帮还是三同会,全都是老狐狸,猜出他注定要跑路,根本不要他的地盘,别说给钱了,白给都不要。
反正你郑洁敏一走,这些地盘注定要落到我们的口袋里,我们干嘛要跟你谈这笔买卖?
白给?
白给也不要,你白给,我们不得认你这人情?人情这东西,反而是最贵的。
再说了,说是白给,谁知道以后会成什么算不清的烂账?这年头儿,官面上的人大多心都是脏的。
除了脚行,还有很多产业,郑洁敏也面临类似的局面。
没人是傻子,郑洁敏打着变卖党产跑路的算盘,但大家也都打着等他跑路后白嫖的心思。
所以最近一段时间郑洁敏又是威逼又是利诱,甚至不惜绑架勒索强买强卖,费劲巴拉搞了十来天,也才搞了几十万大洋。
他原本的目标,是想凭借这次的机会实现三代上下的财务自由的,但现在的数字,距离他这个目标想去甚远,他当然是不满意的,所以才一再拖延撤离的日子,一拖再拖,拖到了今天,拖到了耿良辰回归。
郑洁敏心里很不踏实。
他想到张敬尧的死,想到双门镇的几十个哲彭士兵,也想到了金陵发生的种种。
他心中充满了忌惮,越想越恐惧。
“不行,我得立刻离开!”郑洁敏咬牙,看向手下,“我之前交代好的车子、汽油都备好了吗?”
“备好了。”手下回答道。
“通知愿意跟我走的那些人,准备出发,离开津门!”郑洁敏道,“三十分钟吧,三十分钟后,咱们就出发,你告诉他们,该准备的赶紧准备,到时间了就走,谁要是赶不及,一概不管!”
“是!”手下肃然应下,又问:“那段锐怎么办?他的入职手续还没办完,严格来说,他还不算咱们自己人。”
“带着吧,”郑洁敏道,“这是个小人,有时候很多事情,就得他们来办。”
手下领命而去,郑洁敏面色凝重,转身进入里屋,打开保险柜,开始装自己最近十多天搜刮来的金银财宝。
苏乙还没来得及去找郑洁敏,刚准备出梁府,就又被人找上门了。
“耿爷,我们社长想见您,他就在门外车上。”一个穿着中山装的小年轻恭敬地站在苏乙面前,“本来他该亲自拜访的,但他身上有伤,不便随意乱动……”
一线天怕苏乙不认得这人,趴在其耳边悄声道:“是忠义社的,钱进的手下。”
苏乙点头,其实他也认出了这人。
“带路。”
钱进面色苍白,坐在车上。
车门大开着,正对梁府的大门。
见到苏乙和一线天走来,他脸上浮现出笑意,拱手道:“耿爷,小韩,我们又见面了。”
“钱社长,不知道有何贵干?”苏乙没有和他寒暄的意思,开门见山问道。
他也没问钱进为什么知道他在梁府,因为他和一线天根本没有遮掩行踪的意思,任何有心人只要想知道他的行踪,都不算什么难事。
钱进表情一正,道:“耿爷,请恕我斗胆猜测,您是不是想要对付郑洁敏?”
“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如果是,在下愿助一臂之力。”钱进表情诚恳道,“如果不是,耿爷您就当我今天没来过。”
“为什么要帮我?”苏乙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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