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对峙的战略意图彻底破灭了。
他们再也找不到比张敬尧名声和资历更大的人,来成为他们的傀儡了。
更要命的是,连张敬尧这样一个标杆式汉奸他们都保不住,这对于哲彭人的威慑力和信誉来说,绝对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对于那些和哲彭人眉来眼去的汉奸来说,也绝对是核弹级别的震慑。
“龙川肥原!”
良久,305房里传来松室孝良怨毒的嘶吼声。
苏乙和一线天速度极快,他们几乎是在哲彭宪兵彻底封锁东交民巷的前一分钟,堪堪逃出了包围圈,前去和刘海清汇合。
苏乙还好,对他来说这只算是小场面。
可对一线天来说就不得了了,这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疯狂的事情了!
从进入六国饭店到撤离,前前后后差不多二十分钟左右。
二十分钟,一个举国闻名的大汉奸就伏诛了!
一想到这么伟大的事情是他和苏乙两个人一起做的,他就激动到浑身都颤抖。
所以一路上一线天都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所造成的外在表现就是——横冲直撞。
明明平坦的路他不好好走,非要绕到有阻碍物的地方跳过去。
翻墙不好好翻墙,非要先“嘿哈”两嗓子把墙砸出两个坑来,然后再踩着坑跳上去。
说话也不好好说话了。苏乙见他状态不对提醒他“冷静点儿”,人家回了句:张敬尧这样的汉奸,我还要再杀十个!
呵呵,你牛逼,你伟大,你和你妈打你爸……
苏乙就不多说什么了,孩子还是没见过世面,理解吧……
很快两人重新见到了刘海清。
这时候的刘海清正在制定撤离北平的细节计划。
苏乙和一线天推门而入的时候,他吓了一跳,随即心立刻一沉,沉声道:“怎么回事?没混进去吗?证件出问题了?”
在刘海清看来,苏乙他们离开才半个多小时,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才会这么快就回来。
“得手了。”苏乙道,“哲彭人现在说不定已经发现尸体了,他们一定会疯狂满城搜索,咱们现在就撤,离开北平!”
刘海清无比震惊,难以置信地再次确认:“得手了?这么快?张敬尧死了?”
“死了!”一线天插嘴道,“死得不能再死了!刘代表,区区汉奸,有我和耿爷亲自出手,他焉有活命的机会?此事不足为怪!”
刘海清保持着吃惊的表情瞠目结舌看着两人,半响做不出反应来。
“别愣着了,快撤!”苏乙见状皱眉道,“就咱们三个走,不要通知任何人。”
“好!好!好!”刘海清这才反应过来,一张脸已经涨得通红。
他脑子里迅速转动,看向苏乙道:“能不能给我五分钟时间?我要立刻给金陵打电话汇报这个情况!”
这样的消息,刘海清必须亲自汇报给金陵,才能起到最大的效果。他可不想自己因为撤离没有时间给金陵汇报,而金陵方面却通过别的渠道得到消息。
苏乙秒懂他的意思,他这是为了加深上面对他的印象。
五分钟还是耽误得起的。
苏乙想了想,道:“张敬尧死在六国饭店305房,我挑断了张敬尧的手筋脚筋,一刀刺穿他心脏,一刀割断他的喉咙,最后一刀削掉了他的鼻子,走之前还在在现场留血字——杀人者龙川肥原。你要汇报,不妨把这些细节也汇报上去。”
顿了顿,苏乙再度交代道:“我们撤离的事情先不要告诉北平的人,你打完电话想个办法拖他们半个小时,等我们离开北平后再说。”
这是苏乙的谨慎之处,他宁可自己步行出城,也不想跟北平站的人沾上半点关系,免得哪个环节出错,被人顺藤摸瓜。
刘海清虽然觉得苏乙过分小心导致自己麻烦,但他却对苏乙的安排没有半点异议,一口答应下来,就出门打电话去了。
“来,咱们研究下出城路线!”苏乙一把扯过地图,叫来一线天。
另一个房间里,刘海清直接拨通了金陵一号专线。
接电话的是总统府的秘书处工作人员,对刘海清的来电很不爽,直接呵斥道:“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委员长需要休息,你没脑子吗?”
刘海清深吸一口气,道:“那就请您转告领袖,张敬尧已伏诛……”
“你说谁?”电话那头猛地提高音量。
“张敬尧!”刘海清道,“十分钟前,此贼在卑职的谋划下,已然伏诛!”
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变了:“我现在就去叫领袖来接电话!你是刘海清吧?以后你的电话,我会优先给领袖汇报!”
“多谢!”刘海清急忙道,他知道这是对方通过这件事意识到他刘海清以后的地位必然要水涨船高,对刚才恶劣态度进行补救。
很快,常凯申在另一边就接通了电话。
“张敬尧被你杀了?”电话那头,常凯申的语气颇为期待。
“回领袖的话,张敬尧已然伏诛!”刘海清大声汇报道,然后他用最简洁的语言把大概行此过程汇报了一边,尤其是苏乙之前说过的张敬尧的死状,几乎是一字不差地转达给了常凯申。
“好!做得好!海清,我果然没有用错人,你为党国,立下了大功!”常凯申高兴地笑了起来。
刘海清激动道:“效忠党国,效忠领袖,是卑职的荣幸!”
“为什么杀人者是龙川……为什么是个哲彭人的名字?”常凯申好奇问道。
刘海清急忙解释:“原因有二,一是因为杀手用的假身份是哲彭人龙川肥原;二是为了混淆哲彭人的视线,以便杀手顺利撤离。”
“动手的壮士,现在安全吗?”常凯申问道。
“已经和卑职汇合了!”刘海清道,“哲彭人反应很快,已经开始派出宪兵满城搜索了,我们正打算连夜离开北平。但卑职心想领袖一定心系此事,所以第一时间给您汇报。”
“你这个汇报,让我很满意,今晚我可以睡个好觉了!”常凯申笑呵呵地说道,“海清,一定要顺利撤离,安全撤离,我会通知于学忠,让他在北平城派人阻挠哲彭人的搜查,如果你遇到困难,可以随时向他求助。”
“多谢领袖关心!”刘海清感激地道。
挂了电话,刘海清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
不光是因为升官稳了的喜悦,更是为一个汉奸伏诛而由衷地高兴。
他急忙出了房间,给手下两个警卫交代一声,留他们在这里继续守卫,做出他还没离开的假象,然后和苏乙、一线天二人,匆匆离开了。
北平城此刻已经满街都是哲彭宪兵了,他们在四处搜索,寻找一切可疑人物。凡是这会儿在附近路上走的人,都会遭到他们的盘查和抓捕。
但这样的盘查搜捕对于苏乙和一线天来说根本形同虚设,三人很快逃出包围圈,然后沿着苏乙找出的安全路线,顺利出城逃之夭夭了。
苏乙他们走后近半小时,刘海清留下的警卫才把王天木和马汉山放了出来。
其实刘海清交代的是一个小时,但王天木的手下找来了,很焦急的样子,他们又不是真要软禁王天木。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他们不得不放人。
“刘区长呢?”王天木问道。
“王站长,不好意思,刘区长半个小时前就走了。”一个警卫回答道。
王天木闻言心中顿时十分不满,这算什么?防贼吗?
把他们莫名其妙关了一个多小时,然后也不解释原因,留下两个警卫糊弄人,自己却早就离开了。
“刘区长行事——还真是神鬼莫测啊!”马汉山也十分不满,干笑着讽刺了一句。
王天木瞪了他一眼,马汉山顿时讪讪一笑。
他看向两个警卫问道:“刘区长还有什么话留给我?”
第640章逃亡之路
王天木问两个警卫:“刘区长还有什么话留给我?”
“没有了,不过我们两个暂时不能离开北平城,”两个警卫道,“劳烦王站长给我们安排个安全的住所,等风头过了,我们才能离开。”
“风头?什么风头?”王天木心中疑惑,这时他看到自己的手下一个劲儿地给自己使眼色,顿时把火气发在了他身上。
“有话说话,挤眉弄眼的,都是自己人,见不得人吗?”
手下郁闷道:“站长,两件事,一个是马主任办的那两个哲彭身份证件暴雷了,哲彭宪兵现在满大街抓用了这两个身份的人。另一件事,张敬尧死了。”
王天木和马汉山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露出骇然之色,久久不语,显然被震得不轻。
两人都是心思通透之辈,很快就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弯弯绕。
然后对于刘海清对他们的戒备和谨慎,心中再无任何芥蒂。
这是要命的事情!
不让他们知道,也是为了他们好,不知道,就不用担干系。
王天木眼神炯炯看着两个警卫:“我之前隐隐听到刘区长和一个人说话,那个人是不是就是刺杀张敬尧的壮士?”
一个警卫苦笑道:“王站长,规矩你懂的,我什么也不能说。”
“理解,理解。”王天木喟然长叹,“如此壮士和我擦肩而过,却不能结识一番,真是毕生遗憾啊!”
“北平,要变天了!”马汉山幽幽地说道。
北平的确要变天了。
张敬尧的死,让哲彭人恼羞成怒,满城搜索凶手。
但现在的北平城却不是哲彭人说了算的,于学忠的军队就驻扎在城里,得了常凯申示意的于学忠很快出兵,开始阻止哲彭人搜索。双方在很多地方都对峙起来,甚至发生了一些冲突。
于学忠紧急联络哲彭大使,对他扰乱治安、制造骚乱的行为表示严重抗议。
但对方很蛮横反过来指责于学忠包庇在六国饭店制造恐怖血案的凶手,并说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要由于学忠承担。
日本人自行其道,于学忠命令手下只能被动防卫,不能主动开枪挑衅,很多士兵都被打伤。
与此同时,金陵方面紧急联系驻北平的各国使馆,希望他们出面从中斡旋。
但这一次的刺杀案发生在六国饭店,是在各国使馆的辖区范围,他们这一次果断站在了哲彭人那边,并要求果军配合哲彭人找出凶手。
常凯申顶不住压力,喝令于学忠撤兵,任由哲彭人在北平城里大肆搜索,但条件是不得过分骚扰民众。
这过分两个字,用的就很传神。
于是哲彭人用自认为不过分的方式,在这一晚上的时间枪杀了七十多位平民,包括十多个孩子,剑吟并掳走了四十多位妇女,烧毁了房屋二十多座,一位燕大的教授也在这一晚的骚乱中丧生。
后来是西方列强觉得哲彭人太过分了,给哲彭大使打电话,哲彭人这才收敛。快天亮的时候,一无所获的哲彭士兵带着丰厚的“战利品”。悻悻回到了他们的军营里。
而次日一早,于学忠用悲愤的语气向常凯申汇报昨夜的“惨案”时,常凯申只是轻描淡写说了句“知道了”,便没了下文。
对于他来说,死几十个屁民算什么?相比起张敬尧的死,付出这么一点代价简直微不足道。
而且刚好还可以再用这些屁民的死,再博得一些国际社会的同情。
时间回到昨晚。
苏乙等三人有惊无险出了城,坐上了回津门的汽车。
一路上,三人的神经都绷得很紧,生怕哲彭人追上来。
刚开始刘海清和一线天还不以为然,但苏乙一句话就让两人面色大变。
“知道张敬尧临死前问过我一句什么话吗?”苏乙淡淡说道,“他问我,是不是刘海清派你来的?”
刘海清悚然道:“这不可能!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还知道我要杀他?”
他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之前的亢奋和激动刹那间烟消云散,此刻只觉满心惊恐。
这太不可思议了,他下午的时候才向常凯申汇报了刺杀张敬尧的事情,知道这件事的只有腾杰、戴春风、常凯申以及他的贴身秘书。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可张敬尧是怎么知道的?
“很明显是有人告诉了他。”苏乙道,“张敬尧还没这么大本事,一定是哲彭人告诉他的。”
“我可以保证,消息绝不是从我这里泄露出去的!”刘海清凝重道,“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委员长和他的贴身秘书,还有戴春风和腾杰,总不可能是他们泄密的吧?”
“常凯申身边一定有哲彭人的间谍。”苏乙用肯定的语气道,“但这不是我们现在应该去担心的事情。我们现在最应该担心的,是张敬尧既然喊出了你的名字,那十有八九哲彭人会猜到我们会忘津门方向逃走。说不定现在津门方面的哲彭驻屯军就已经向这边出发,来堵截我们了。”
“而在我们的身后,也许还有哲彭人的追兵。”
一线天和刘海清都紧张起来,他们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知道真正的危险还没有彻底结束。
“绕路?”刘海清提出一个建议,“车后备箱里应该带足了足够的汽油吧?我们不走廊坊这条近路了,改道从高碑店、霸州绕行去津门。”
“这样的话要多走四个多小时,我们到津门的话差不多到明早天亮了。”一线天道。
“不绕行。”苏乙摇头否决道,“夜长梦多,而且我们根本不知道哲彭人有没有派兵去各个路口堵截,这都是有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耿爷,你说怎么办?”一线天问道。
“就走这条路!但要开快一点!”苏乙道,“如果真有哲彭兵顺着这条路前后堵截我们,只要我们开快一点,那后面北平的追兵肯定追不上我们,因为他们十有八九开的是运兵的卡车,没我们的小车跑得快。”
“至于津门方面,堵截我们的哲彭人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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