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而看低看这个女人,因为他知道,原剧情里,这女人最终没有辜负陈识的信任,带着陈识毕生攒下的全部家当,去找陈识了。
郑山傲给陈识找的便宜徒弟,果然还是跟原剧情一样,是他管家的儿子。
苏乙查清楚后,第一时间把这个身份告诉了陈识。
陈识一听,虽没有多说什么,却眯着眼睛,冷下了脸。
显然,他被郑山傲恶心到了。
第八天的时候,郑山傲终于找到了苏乙。
这是一场偶遇,苏乙路过小白楼的时候,郑山傲刚好坐车经过。
车子停在了苏乙的旁边,郑山傲没有下车,打开车门笑呵呵对苏乙道:“小耿,听说你想找我聊聊?”
苏乙没有故作诧异,只是淡淡笑道:“我等到花儿也谢了。”
“哈哈哈……”郑山傲很开心地笑了起来。
“上车!”他意气风发地道。
“好。”苏乙没有拒绝,对身后跟着的宽哥等人道:“你们先回去。”
“是,耿爷。”
汽车缓缓向津门城外驶去。
“当初刚见你的时候,你还是小耿,几天不见,你已经成了耿爷了。”车上,郑山傲貌似有些感慨地道。
“津门人就这点儿不好。”苏乙笑道,“甭管你年龄有多大,只要你稍微有点身份有点钱,就能给人当爷爷。”
“你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别人叫你一声爷,你也当得。”郑山傲笑眯眯看着苏乙,“齐威王只是三年不鸣,你小耿,是二十年不鸣啊,你说你这小伙子这一鸣,有多惊人?”
苏乙笑道:“人活一世,有人靠本事,有人靠运气。靠本事的,自然是想什么时候鸣,就什么时候鸣。我这种靠运气的,那就惨了,有贵人扶持,才能狐假虎威,没有贵人,我一辈子也就是个苦哈哈。”
“洋贵人?”郑山傲笑呵呵道。
“中西合璧。”苏乙认真道。
“呵呵,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郑山傲笑道。
“得,咱爷俩也别推太极了。”苏乙笑呵呵道,“左右就是您老人家想知道我背后有没有什么人,我今儿明确跟您保证,我背后呀,谁都没有,我就是我,耿良辰!”
郑山傲笑而不语。
苏乙接着道:“我这人说话直,要是哪句话说得不合适,老爷子您多担待。”
“这是把丑话先说前面了?”郑山傲笑道。
“没有没有。”苏乙急忙摆手,“这是漂亮话,我最近得势以后才学的,以前都不会说。”
郑山傲挑了挑眉,就听苏乙接着道:“我让陈师傅找郑老爷子您,主要是为了三件事儿。”
“第一,是感谢。我已经知道了,之前贾长青跟我茬架,您老爷子替我说了话,做人得知道感恩,这事儿我得谢谢您!”苏乙认真抱拳。
“动动嘴的事儿,不必提了。”郑山傲笑呵呵道。
“那不行,您老人家的善意,我得接着,否则我就是狼心狗肺!”苏乙认真道,“不过好在我通过陈师傅,知道了您老人家欣赏我这身本事,我这也有了报答您的机会。”
郑山傲又笑着不说话了。
他等着苏乙说下去,岂料苏乙话锋又一转,道:“郑老爷子,说起来,我父亲也算是武行的人……”
武行个屁!
郑山傲心里已经骂骂咧咧了。
耿良辰的身份已经被他查得底儿掉了。他的父亲耿乐言,就是个粮行的账房先生,说是手无缚鸡之力,一点也不为过!
八年前,因为受到战火波及,耿家活不下去了,耿乐言和他老婆带着两个小女儿去了东北,算是自我放逐,把津门的家留给了耿良辰,也是把唯一的生路,留给了耿良辰。
耿乐言一家四口一去渺无音讯,想来是凶多吉少了。
无论怎么说,耿乐言都跟武行是八杆子打不到的关系。
郑山傲冷眼看着苏乙自顾自在一边瞎咧咧,他倒是想看看,这小子要耍什么花样。
“我父亲苦啊……”苏乙感慨道,“为了我们这个家,一辈子也没过上什么好日子,甚至还不得不放弃了他最爱的功夫……”
说到这里,苏乙停下来,看向郑山傲,道:“我们耿家拳小门小户,跟津门武行一直也没什么交集。我只是听我父亲说过,说他在武术界唯一的朋友,就是老爷子您,他说,您跟他可是正经八辈儿的忘年交啊!有没有这回事儿?”
神特么耿家拳!
神特么忘年交!
郑山傲都快气乐了。
“我跟你见面,不是为了听你扯淡的。”郑山傲似笑非笑道,“我没听过什么耿家拳,更不认识你爸爸!”
“不能够!”苏乙一脸“你骗我呢吧”的表情,“我这一身功夫,可都是我父亲传下来的,也是我们耿家拳的精华所在!我父亲可是说了,他当年自学功夫,没少受您指点!我们耿家拳能形成拳路,有了自己的传承,全靠郑老爷子您提携帮忙!您现在跟我说,你不认识我父亲,没听过耿家拳?老爷子,你跟我开玩笑呢吗?还是我认错人了?”
郑山傲瞠目结舌。
他愣了半响,才道:“哦,我想起来了,当年——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第576章交锋
是人就有所求,绝大多俗人所求者,无非二字――名利。
郑山傲是俗人吗?
这是个大俗人,虽然他不会见小利而忘大义,但他绝对是“干大事而惜身”的那种人。
而且他堪不破名利二字,因此后来才会被徒弟利用,落个惨淡收场的结局。
所以,郑山傲要苏乙的“速成法”,到底是想“干大事”,还是求名利?
九成是后者,因为郑山傲干大事而惜身,他不敢担风险,他不敢冒着自己一辈子名声和地位被毁的风险,去推广速成法,动整个武行的蛋糕。
但“速成法”又切切实实是个好东西,代表着极大的名声和利益,郑山傲又舍不得放手。
郑山傲为什么这么久才来找苏乙?
原因就是他自己也很纠结,他不知道该拿速成法怎么办。
贸然传下去不行,但装作不知道也不行。
到底怎样才行?
这个问题困扰了郑山傲好长一段时间,其实直到今天来找苏乙,他都没想清楚,他到底该拿“速成法”怎么办。
但不管有用没用,先装进兜里再说,万一真没用,肉也是烂在了自家锅里。
正是抱着这样的想法,郑山傲才找上了苏乙。
他原本的想法无外乎威逼利诱,巧取豪夺。
但他没想到的是,苏乙给了他一个不用巧取豪夺,就能霸占“速成法”的理由。
这个理由的名字叫做――名分!
你不用豁出老脸来算计我这个小年轻,企图通过巧取豪夺的手段来得到我的速成法。
作为唯一掌握速成法的人,我苏乙承认你郑山傲才是“速成法”真正的开创者和发起人,而我耿良辰只是你第一个成功的实验品而已。
这样一来,你郑山傲就成了“速成法”之父。
你郑山傲可以光明正大手握“速成法”这个利器,完全掌握主动权,进退自如!
你可以毫无顾忌向世人展示你的“速成法”,你可以告诉任何人,这玩意儿是你发明出来的,原本需要五年十年才能练出来的武人,我现在不要一年,不要半年,只要三个月!
三个月你练不来吃亏,三个月你练不来上当,给我三个月,还你一个奇迹!
什么?耽误你武馆生意?耽误你收学徒学费赚钱?
我知道啊,所以我发明速成法出来后没有急于推广,就是为了照顾你们这帮老哥们儿,我够仁义吧?
但光我仁义不行,你们也得有所表示,而且最好一起帮我为速成法想个出路,这玩意儿绝对是个好东西,我可以带着你们一起发财,一起扬名立万哦……
到时候这“速成法”之父郑山傲,就可以功德圆满,誉满全国了!
简直是最好的结局!
想通了这些的郑山傲,怎能不承认耿良辰的父亲,就是他郑山傲的“忘年交”?
如果不是忘年交,速成法就跟他郑山傲没关系了!
此刻郑山傲再看苏乙的眼神,又变得不一样了。
他心说怪不得陈识会被这个年轻人一眼看穿,这家伙智近乎妖,简直看透了人心。想自己活了一辈子,也时常自诩老谋深算,没想到居然被对方吃得这么准。
虽说被苏乙拿了桥,但郑山傲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和心态。
他想要重新占据谈话的主动,笑呵呵对苏乙道:“陈识说得没错,你真是个聪明人。像你这个年龄,能看事情看得这么透的年轻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老爷子您过奖。”苏乙笑呵呵道,“一点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也就仗着老爷子您大度,不跟我计较,我才敢这么放肆的。”
他把姿态摆得很低,并没有因为自己有郑山傲所需要的,就高傲不屑,或者得意忘形。
因为抛开“速成法”不谈,以郑山傲的地位和实力,有一百种办法让他在这个城市混不下去,而他良辰无可奈何。
当一个人懂得敬畏并时刻保持清醒的时候,这个人就绝不会成为一个高傲的混蛋。
话锋一转,苏乙说起了之前跟陈识说过的那套说辞,只不过这次他编得更完善了一些。
大意就是一个灯塔的搏击爱好者教了耿良辰一些很驳杂的格斗技术,拳击、柔术、摔跤什么的,但东一榔头西一棒子,都不成系统。
耿良辰学到手后,发现这些东西都是样子货,在街头斗殴里,根本派不上用场。于是他开始自己琢磨,把这些格斗技术融合起来,并加入自己的理解,使这些功夫成为自己的东西。
到了这一步,耿良辰又发现自己的身体素质根本不能满足自己的格斗需要,他的力量并不足以让他把他所创出的这套格斗之法的实力,完全发挥出来。
于是他结合一个屠夫对身体肌理的了解,以及自己曾经看过的医书,开始尝试发明属于自己的训练方法,为自己的功夫,做出针对性的训练。
没想到自己在这方面很有天赋,只用了半年时间,就达到了现在这样的效果。
为了佐证自己的说法,苏乙现场随意示范了几个综合格斗的训练动作,并且深入浅出地讲解了这个训练动作完成的标准、作用,练习到一定程度后所能达到的效果,以及动作不标准会带来怎么样的危害。
这些训练动作在后世根本不算什么秘密,甚至一些格斗爱好者都可以随意接触到,但这些看似简单甚至是滑稽的动作,却是近百年一代代格斗家们不断摸索、发展并总结凝炼出来的最高效的训练动作。
这些训练动作的成型,有系统、科学的原理总结,也包含着许多格斗训练者切身实践后的不断纠正、改进。
毫不夸张地来说,每一个看似简单的动作,都蕴含着科学的成果,智慧的结晶。
外行人也就看个热闹,听个寂寞,但郑山傲是个识货的,看懂了苏乙这些训练动作,听懂了他所解释的含义后,震撼到久久不能自已。
“你这些话,根本不是一个在码头上扛了近十年大包的力巴能说得出的。”郑山傲幽幽道。
“从古到今那么多要饭的,也就出了一个朱元璋。”苏乙淡淡一笑。
郑山傲面色复杂看着苏乙,半响问道:“耿良辰,想不想拜我为师?如果你想,我收你做关门弟子!我快引退了,等我退下去,我的武馆,就交给你继承!”
“郑老爷子抬爱了!”苏乙一怔,旋即面色一肃,急忙拱手。“我这人野心大,不安分,不是个能守得住家业的,更不是个能省心的。我这种性格在这年头儿,是福是祸连我自己都没把握,您老真打算让我这么个人,当您的衣钵传人?”
郑山傲忍不住叹了口气:“早二十年,你就是个孙猴子,我也要收你!可现在,我已经不是一心求经的唐三藏咯……”
郑山傲不胜唏嘘,似乎被触动,看着苏乙久久不能平静。
苏乙笑道:“咱爷俩做不了师徒,却有一起做一番大事的缘分。老爷子,我年纪小,资历轻,说话没分量。很多事情,得有您在背后帮我掌着舵。”
郑山傲渐渐恢复了平静,道:“这事儿啊,还得好生谋划,急不得。从明天起,你每天下午两点来我家里。你脑子里关于练功夫的想法,我全都要知道。”
“应该的。”苏乙点头,“您放心老爷子,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郑山傲点点头,看着苏乙道:“以后你可以跟外面人说,你是我的干儿子。”
“成。”苏乙笑眯眯应下。
“不过可别打着我的旗号,在外面为非作歹。”郑山傲接着警告道,“津门街面儿上卧虎藏龙,多的是我惹不起的人,你别一脚踢到了石头上,崩断了你的脚指头!”
“老爷子你真是多虑了。”苏乙忍不住叹了口气,“现在青帮的对我恨之入骨,忠义普济社的恨不得我死,也就是他们还摸不到我的底,不敢妄动。我还真希望你老人家的名头管用,能吓唬住这两拨人。”
“青帮的我知道,你怎么把忠义社的也得罪了?”郑山傲忍不住皱眉。
“让他们吃了个哑巴亏。”苏乙道,“赔了夫人又折兵。”
“你还真是个不省心的。”郑山傲摇头,顿了顿,盯着苏乙问道:“我还真挺好奇的,你无依无靠的,怎么敢跟青帮和忠义社叫板作对?你真不怕他们报复?”
苏乙笑了笑:“怕呀,所以这不找您当后台了吗?”
郑山傲盯着苏乙看了一会儿,道:“年纪轻轻,嘴里没一句实话。”
“实话假话不重要,重要的是得说好话,有用的话。”苏乙笑嘻嘻道。
“还有没什么想跟我说的?”郑山傲问道,此刻心里却有些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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