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半瓶子咣当。”苏乙笑道,“实不相瞒,我从没学过兵刃,刚才咱们要是切磋兵刃,只怕我会输得很惨。”
“试试!”陈识跃跃欲试。
“那就试试。”苏乙点头。
他不会兵刃是真的,但不会不等于完全不能打。
毕竟是有底子的,打还是能打的,但最多打普通人,遇上陈识这样的兵刃高手,他就歇菜了。
陈识寻了两根棍子来,一人一根。
“来,你来攻我!”陈识一看苏乙拿棍的架势就笑了,因为太笨拙,也太生疏了。
这种生疏只有习武之人才能看得出来,反倒是苏乙自己觉得还挺趁手。
“好!”苏乙也没有废话,单手举棍狠狠向陈识头上砸去。
呼!
但下一刻陈识动了,棍子后发先至,棍尖顶在了苏乙的咽喉上。
苏乙的动作顿时顿住,然后他深深皱起了眉头。
他有些不可置信,差距真的就这么大吗?
不应该啊!
陈识看出苏乙的想法,笑着摇头道:“不是你太差劲,而是你手太生。你这样去打打普通人还行,但如果跟高手较量……空着手的你,比拿着兵器的你强百倍!”
“再试试!”苏乙有些不信,他觉得自己虽然没有系统地两说兵器,但也不至于徒手跟陈识打个旗鼓相当,拿起兵器却连人家一招都接不住。
“试试就试试。”陈识笑呵呵举棍,“这次我来攻。”
“好!”苏乙立刻凝神以待。
刷!
下一刻,陈识棍出如蛇吻,向苏乙刺来,苏乙后倾,举棍隔开后横扫,哪知陈识的棍子像是黏在了苏乙的棍子上,下一刻苏乙就觉得虎口一麻,下意识撤手,手中棍子顿时“当啷”一声坠落在地。
他被陈识一招就下了兵器!
不过这次苏乙没有沮丧,而是凝神思考了起来。
陈识见状,面露欣慰之色,他也不说话,在一边默默等着,仿佛在等苏乙自己想通。
片刻后,苏乙长长呼出一口气,抬头对陈识道:“我懂了,我是我,棍子是棍子,我和棍子之间没有紧密连接,所以成了破绽。像你这样的高手,这种破绽简直就是致命的。你抓住我这个破绽打,我跟你打一辈子也只会一招就被你打倒。”
陈识笑了笑道:“你这个理解是对的。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兵器是手臂的延伸?”
苏乙点头,一脸虚心的样子。
“换句话说,也叫人器合一。”陈识接着解释道,“高手手中的兵器,就是自己的手,甚至像是十指那么灵活。就比如我手里的棍子,我记得我小时候我师父给我展示了一项技术,就是用六点半棍,削掉了一个苹果的皮。”
苏乙内心震颤,不由瞪大了眼睛,由衷赞道:“近乎于神的技术了!”
“是啊。”陈识感慨点头,“我练了四十年咏春,到现在,也只是勉强能做到而已,而我师父当年可是轻轻松松,如孩童嬉戏那么游刃有余。”
“我说这话是想告诉你,兵刃应该是你的手足,而不是你的工具。”陈识道,“就算你只当它是工具,但你起码得熟悉它。而你对你手里这根棍子一无所知。”
“你不知道你手里的棍子有多重,具体有多长,你用多大力气,打在别人身上有多痛。你更不知道你刺、扫、崩、砸的时候,棍子产生了怎样的变化。你甚至不知道你用它的时候该用什么招。”
“你和你手里的棍子完全是陌生的,但你却用棍子来跟我打。这就相当于你和一个你完全不了解的人合作,你们只会互相牵绊,互相拖后腿。本来你们都有十分的能力,现在合在一块,连五分都发不出来。”
苏乙点头:“明白了。”
陈识目光一闪:“如果你想学兵刃,我可以教你,不过你不用拜我为师,我可以代师收徒,我们平辈论交。”
苏乙看向陈识,微微沉默。
陈识下意识攥了攥拳头,心里充满忐忑。
此刻他心想着,哪怕在津门开不成武馆,但如果能收这么一位大才入了咏春门,想必师父九泉之下都会笑醒吧?
“如果你想学我的功夫,我也可以教你。”苏乙微笑着道,“你也不用拜我为师,因为你已经是我师兄了。”
饶是陈识一向深沉,此刻也不禁喜形于色。
“耿兄弟,这么说,你答应了?”他有些不可置信地再次问道。
“陈师兄这么有诚意,我没有理由拒绝。”苏乙笑道。
“好!好!好!”陈识十分开心,“耿师弟,咏春小门小派,没有那么多规矩。明天吧,明天我准备好了师父的香案,你我一起给师父烧纸磕头,你就算入了门了!”
“好。”苏乙点头。
“得师弟这样的大才入门,津门此行,便算是圆满了。”陈识由衷道,“便是不能在津门武行立足,也无关紧要了。”
“哦?”苏乙故作不解,“师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虽然还没有正式拜师入门,但有了口头承诺,陈识已经把苏乙当成师弟了,自然亲近不少。
这个时候,他对苏乙也就没了任何隐瞒。
“事情是这样的……”当下,陈识把自己来津门的目的,以及和郑山傲两人之间的交流,甚至包括郑山傲对苏乙“速成法”的觊觎,都毫无保留说了。
末了道:“郑山傲这个人心思难测,看似豪爽无私,但我总觉得这人只怕是心思诡谲。师弟,我这次来找你,其实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但我怕郑山傲对你的本事志在必得。他是武行龙头,万一用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你我师兄弟二人,只怕难挡。”
苏乙沉吟着,他对这些倒是并不意外,因为“诱饵”本就是他放出去的。
郑山傲会对自己的本事志在必得吗?
从原剧情中此人的性格来看,会的,郑山傲此人老谋深算,做事诸多算计。他一旦盯上的目标,只怕不达目的,不会那么轻易罢休。
至少陈识就被郑山傲算计得死死的。
原剧情中,要不是道行更深的邹馆长联合他的徒弟摆了他一道,只怕这老头儿早就踏着陈识的尸体功成身退了。
当然,郑山傲此人也是有抱负,有公心的。至少他想为津门武行留些真东西,找一份前途,这份心思应该是真的。
但这种留身后名的好事情,只能有他郑山傲来做,这也是他的私心。
“我这身本事,本就没打算藏私。”苏乙缓缓说道,“郑山傲真想要,给他也无妨。”
陈识皱眉,似乎欲言又止。
“这速成的法子,说破了也没什么。”苏乙笑了笑道,“其实日后一旦要传下去,也根本没办法保密,所以他就算现在拿到,也不过是早别人一步。”
陈识道:“这速成法,是师弟自己的东西,师弟如何处置,我都不该问。但容我这个做师兄的多句嘴,法不可轻传,更不可空取。更何况,师弟这速成法要是真传出去,怕是要砸了不少人的饭碗,招不少人恨。”
“我知道。”苏乙道,“好比原本一个徒弟要教五年,但有了速成法,一年就出师,师傅们少赚了四年的学费。我这速成法,是断人财路!”
“师弟心里有数就好。”陈识松了口气,“这是个吃人的世道,什么都可以做,唯独做不得好人。郑山傲要你的速成法,也绝不敢轻易传下去,他是要引退的人了,一切求稳。我怕到最后一旦出了什么岔子,他会把你推出去。”
苏乙深以为然点头。
别以为传个“速成法”而已,能有什么事儿?
别觉得大不了就是传给了白眼狼,大不了就是别人不领情,或者大不了就是功劳被别人占了。
只要对国家有好处就行,别的无所谓。
不是这么简单的。
牵扯到利益的事情,不妨尽量想得恶心些。
比如,有人不想你传速成法,找个人死在你的武馆里,说是练速成法练死的,再勾结权贵,把你诬陷成杀人犯。
到时候你什么事儿都办不成,速成法就此绝了,你人还被冤死了。
这样害人的办法,简直多不胜数,只要有人想害你,你喝口水说不定都会被毒死。
所以“速成法”的传承和推广,苏乙很清楚,绝不能急于一时。
而郑山傲的觊觎,本就是苏乙一手早就的,所以他早就想好了怎么应对这个人。
第574章瞒天过海
“演员苏乙你好,第一单元第三幕演出任务为——武行争雄。
任务说明:身为武人,怎能厮混于市井底层,骈死于槽枥之间?是好汉,就该以一身武艺,会尽天下高手!武者之途,就从三个月内,连踢津门八家武馆开始吧!”
苏乙的第三个演出任务,早在他拿下了白河、丁字沽两家脚行后就下达了。
死亡片场的任务,果然是一个比一个离谱,一个比一个变态。
刚来片场,第一个任务就是要干掉带着三百个手下来找事的王家三兄弟;紧跟着第二个任务就是要从拥有上万帮众的青帮手里抢下属于人家的地盘。
现在第三个任务就更离谱了,要在三个月内,踢八家武馆!
这个任务的难度都不在于踢馆,踢馆反倒是最简单的。
它的难点第一个在于苏乙怎么获得踢馆的资格;第二个在于时间期限,三个月内苏乙能练出一身足够踢馆的功夫吗?第三个在武行一定会极尽手段来阻止苏乙踢够八家武馆。
所以,虽然苏乙最终一定是要把自己的“速成法”传出去的,因为他的终极任务包括成为拳压当代,名震千古的“武林神话”的。
但是,就现阶段来说,苏乙还远远考虑不到那么远,他这么早下了诱饵,放出“速成法”,是为了用这东西当做工具,来让自己迅速在津门打开局面,站稳脚跟,甚至是武装自己。
郑山傲越对速成法感兴趣,苏乙就越奇货可居。
所以,他早就打算以“速成法”为筹码,跟郑山傲好好谈一谈的。
只不过这事情一直差一个契机,而苏乙也不能表现得太为主动。
现在有陈识夹在中间,倒是刚好有了借口。
“师弟,实在不行,咱们就离开津门吧。”陈识沉吟着,说出这样的话。
“师兄你甘心吗?”苏乙笑了笑问道。
“不甘心又能如何?”陈识道,“强龙难压地头蛇。”
“我也是地头蛇。”苏乙笑道,“我这条小蛇加上你这条强龙,未必西风不能压倒东风。再说,津门是我的家,这还没怎么着呢,我就被人吓得灰溜溜背井离乡,我丢不起这人。”
“也好,那咱们就跟他们斗一斗!”陈识点头,面色凝重,语气铿锵道。
“师兄有什么想法?”苏乙问道。
“我会跟郑山傲说,你这速成法从你灯塔师父那儿传下来,你也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陈识道,“我会告诉他,我已经收你为徒,我会慢慢把你知道的东西都套出来,叫他不要着急。不过这样一来,你以后就得在外人面前叫我一声师父了。”
“然后我会按照郑山傲的说法,另收一徒,等他学成以后踢馆。等拖一段时日后,师弟你拿一些似是而非的东西给他,也就算应付过去了。”
苏乙听得直摇头。
陈识有些想当然了,若论玩心眼,十个陈识加起来都不是一个郑山傲的对手,他想就这么把郑山傲糊弄过去,无异于天方夜谭。
“师兄,你觉得郑山傲信你吗?”苏乙问道。
陈识一怔,道:“我会让他相信的。”
“不,他不会信你。”苏乙道,“这个人三十多年来屹立津门武行头牌而不倒,他如果这么容易轻信别人,他活不到今天。”
“他看上了我这身本事,他叫你来,其实根本没想着你能得到,他是摸不透我背后站着谁,所以让你来试探我的。”苏乙道,“你是个外人,你在津门,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试探出事了,那跟他郑山傲也没关系。”
陈识若有所思,道:“你觉得我这么容易试探出你的底细,他反而不信?”
“他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你告诉他,我拜了你为师,你觉得他会怎么想?”苏乙问道。
陈识不语。
苏乙解释道:“第一,他会觉得我能拜你一个南方来的,无根无底的拳师为师父,那就说明我这个人没什么来头,起码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他试探我的目的,基本也就达到了。第二,他会怀疑你也在觊觎我这身本事,你在用我来当做筹码,跟他要开武馆的名额。一旦他真这么想,他可能会跟你玩儿阴的。”
陈识面色复杂:“津门人的心都这么脏吗?”
“世道浑浊,谁的心能真干净?”苏乙淡淡一笑,“总之,师兄,你这个法子不灵,只会让我们两个更被动。”
“那你觉得我们应该如何?”陈识问道。
“八个字!”苏乙比了个手势,“虚以委蛇,瞒天过海!”
陈识道:“别绕弯子了,我听不懂。”
苏乙道:“师兄不是工于心计的人,自然不懂这些阴诡的伎俩,这是好事。”
然后话锋一转,道:“所谓虚以委蛇,就是我们现在要顺着他的心思,给他点甜头,吊着他,应付他,然后暗地里办我们自己的事情。”
苏乙进一步解释道:“对付郑山傲这种老江湖,要九真一假,而不能九假一真。师兄,你再见他的时候不妨告诉他,就说咱俩没说两句话,我就看穿你是来试探我的了,而且还猜到了他头上。”
陈识幽幽看着苏乙:“师弟,你把我说得这么蠢,你觉得他会信吗?”
“会。”苏乙肯定点头。
“……”陈识深吸了一口气。
“你就这么跟他说,你说我还想见他,想跟他当面谈。”苏乙忍不住笑了,接着道,“我入咏春门的事情,暂且保密,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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