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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乙对张立深深道:“我看中的是你的前途,我看中的,是你这个人,明白吗,张队长?”
“明白!完全明白!”张立急忙点头。
苏乙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张立急忙往前凑了凑,方便苏乙不用太伸胳膊,满脸受宠若惊的样子。
“记住,跟着我,谁也不用怕。”苏乙笑眯眯道,“因为我的后路多,随便拿出来一条,都能让你活命。”
“明白!明白!”张立脸色变了变,语气更加恭顺地道。
苏乙看到不远处刘德权在那儿打转转,道:“把金条收起来,明天去买一箱葡萄酒送到我办公室,陪我演一出戏。”
“演戏?”张立有些疑惑。
“如果谁都知道你跟我好得能穿一条裤子,那你这条后路对我来说就算废了。”苏乙淡淡道。
“明白!”张立恍然大悟,看向苏乙的眼神已带上了敬畏。
“白哥您放心演,我一定会好好配合的。”张立道,“就是我要是说什么混账话,您别往心里去,我绝对都是为了演戏。”
“去吧。”苏乙点点头,淡淡道。
“哎,哎!”张立连声答应,急忙下车。
不远处的刘德权见状,急忙跑了过来。
“开车。”苏乙铁青着脸吩咐一声。
什么情况?
刘德权观察着苏乙的脸色,也没敢多问,发动了汽车。
汽车扬长而去。
张立目送车子消失在视线之中,这才后知后觉想起,以往说话娘了吧唧的白秘书,今天的声音竟非常爷们儿。
这个发现,让他更觉得苏乙高深莫测。
第二天一大早,张立抱着一箱葡萄酒来感谢苏乙,结果苏乙当场就把酒摔了出去,狠狠甩了张立两个耳光,让他滚出去了。
全司令部的人都看到张立满脸不忿地走了。
王田香听说后,把张立叫了去,问他什么情况。
张立欲言又止,最终憋屈地道:“处长,我知道他白秘书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才放我一马!要不是因为您,他会多看我一眼?这救命之恩我认,但我只认您!他?我给他钱,送他礼,够意思了吧?他还想干嘛?我一个大老爷们儿,还能给一个娘们儿叽叽的二椅子当狗?”
办公室的门开着,张立的嗓门儿又大,这话当场被好多人都听了去。
王田香盯着张立看了会儿,缓缓点头道:“行啦,你的心意到了就行,以后好好做事,别再被人揪住尾巴,明白吗?”
“明白!”
早上下班的时候,这件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知道白小年想施恩张立,想收张立的心,结果反倒闹了笑话。
苏乙成了整个司令部的笑柄,大家都说,没那两把刷子,装什么大尾巴狼?
在食堂吃中饭的时候,苏乙从顾晓梦嘴里知道自己成了笑话,还被张立骂成了二椅子,当场气得宣称要跟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势不两立。
施恩不成反结仇,白小年的蠢通过这件事,彻底深入人心。
第300章护臀
三天后,武功城火车站,苏乙、王田香、金生火和吴志国四人一起侯在月台上,等着张一挺的到来。
“白秘书,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王田香笑着问道,“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啊?”
苏乙一开口,吓了所有人一跳。
“着凉了。”他用沙哑的嗓音道。
感觉就像是俩鼻孔被水泥灌住了,扁桃体被粗砂纸给打磨了。
“哟!”王田香一脸关切的样子,伸手往苏乙的额头试探了一下,“这么烧?”
他惊叫一声。
“你在发高烧啊白秘书!”王田香惊讶道,“你这可不行,你得回家去休息,不能站在冷风里吹了。”
苏乙勉强一笑:“我、我没事,司令回来,我就是爬也得爬到车站来。”
其余三人神色各异。
“白秘书对司令之心,真是日月可鉴,令人感动啊……”王田香感慨道。
“我就是想他了……”苏乙含情脉脉地道。
“……”
王田香讪笑一声,转过头去。
至于其余二人,也一副吞了大便的样子。
场面有些许尴尬。
“污……裤衩裤衩裤衩……”
火车进站。
在吴志国的指挥下,两列卫兵迅速列队在一节车厢门前,苏乙等四人大跨步迎上前去。
不一会儿,一个身形魁梧、秃头小胡子的军人走了出来,左顾右盼之后,目光锁定在眼前四人身上,脸上绽放出笑容。
他走过来,依次跟四人握手,每到一人跟前,便勉励般拍拍这人的肩头,说句“辛苦了”。
苏乙排在最后一个。
等张一挺笑吟吟站在苏乙面前伸出手来的时候,苏乙就像是见了出征归来的良人一样,脸上又是惊喜,又是激动。
两只手一把抓住张一挺的双手,一个劲儿摩挲着,眼泪汪汪道:“司令,你可回来啦!”
张一挺手抖了一下,另一只手在苏乙的手背上拍拍,不动声色抽掉手,笑呵呵道:“小白,怎么嗓子哑成这样了?”
“感冒了!”苏乙娇滴滴地委屈道,“好难受啊司令!”
张一挺“哈哈”干笑,左右看看,一副很尴尬的样子,指指苏乙,仿佛在说“小调皮真是拿你没办法”。
“白秘书还发着高烧呢,但是依然顶着风寒亲自来接您,其心昭昭,司令您不可不明啊。”王田香观察着两人神色,笑着说道。
张一挺表情一肃,看向苏乙,深情道:“小白,你有心了。”
“为了司令,我什么都肯做。”苏乙深情款款,然后使劲咳嗽起来。
“怎么病得这么厉害?”张一挺皱眉,伸手放在苏乙的额头,然后立刻惊呼起来。
“胡闹!”他叫道,“烧得这么厉害,还逞什么能?”
他转过头对身后随从道:“快!送白秘书去医院,开我的专车去!”
“是!”随从一个立正。
“我没事……”苏乙还要强辩,却被张一挺打断。
“什么没事?”他说,“不要拿身体开玩笑,快去快去!”
“白秘书,请吧。”随从上前一步。
“好吧,那我就去看看。”苏乙无奈道,“司令,你可记得要来看我哦,我还有好多话要跟你说。”
“哈哈,当然,当然!”张一挺干笑两声,急忙再摆摆手,让随从带着苏乙走了。
等苏乙走后,张一挺略显尴尬地圆了一句:“人一生病,脑子就糊涂,也比较脆弱,这个……”
“理解,理解。”众人哈哈笑着点头应和。
“这次回来,我带来了金陵汪主席的指示。”张一挺面色一肃,突然说起了正事,“前途是光明的,但过程是困难的,各位同僚,和平救国,任重而道远啊。”
“誓死效忠汪主席!”三人齐齐喊口号。
张一挺满意点头,道:“走,回去开会,我们详细说。”
这一个会直接开到了下午四点才散场。
张一挺回到办公室,看了眼白小年空荡荡的座位,略微犹豫,出门叫来了金生火。
“司令,您找我?”金生火满脸谄媚点头哈腰着。
“小年病得很厉害,”张一挺道,“作为他的上司,理应好好关心他才对,但我还要去哲彭宪兵部去报道,没时间去医院看他。这样,你代我去,多买点东西,什么糕点啊水果啊鲜花啊什么的,都来点。东西送过去后,你也别忙着走,替我多陪陪他,一直到他退烧了再说。”
“啊?”金生火傻眼了,“我陪他?司令,这……不合适吧?”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张一挺笑呵呵道,“你是军机处处长,代表我去,身份正合适。”
“不是,我的意思是,您也知道,我和白小年因为去年那件事……”金生火为难道。
“去年哪件事?”张一挺面无表情问道。
金生火赔笑:“司令,您这不明知故问吗?哪件事,您还能不清楚?”
张一挺展颜一笑:“都过去了,去吧,就你代表我去,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说罢,他低头开始写写画画,重新忙碌起来。
“这……唉,好吧。”金生火无奈,唉声叹气出去了。
此时的医院里,苏乙正难受得要死。
高烧四十度,大夫给打了一针,又开了点药,他正昏昏沉沉躺在床上,强迫自己睡着。
感冒这东西跟你意志坚不坚定,忍耐力大不大毫无关联,再是铁打的汉子,在伤寒面前也是束手无策,痛苦得要死。
不过想到自己终于暂时避开了“屁股危机”,苏乙就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是的,一切当然没有那么巧,苏乙的感冒当然是他故意为之的。
此刻的苏乙没办法去面对张一挺,也不光是因为屁股,还因为昆曲。
学一门戏曲没那么简单,苏乙虽然经过这半个月来的突击,学得有模有样,但那只是自娱自乐,一旦他碰到真正的行家,准保得露馅。
万一张一挺兴致来了让苏乙唱两段,苏乙不开口还好,一开口,绝对露馅。
所以他昨晚开着窗户,脱得光溜溜地站在窗前,含着冰块,抽着旱烟,站到了后半夜,活活冻成狗。
今早起来,效果斐然。
第301章病号
“你怎么来了?”
看到提着大包小包进入病房的金生火,苏乙很诧异地问道。
“你以为我想来啊?”金生火没好气地道。
他走进来把东西放在病床边的桌子上,如数家珍般道:“呐,泰古斋的糕点,唐沁楼的桂花酒酿,同济堂的龟苓膏,丰和大酒楼的百合雪梨羹,花儿是拱宸桥租界里哲彭人花店里买的,水果都是从走海的德国人家里淘换的。”
“司令说了,给你最好的东西,算是他的心意。为了给你置办这点儿东西,不让司令的心意打了折扣,我跑了四五个钟头,都没歇过气儿!不过你也不用感谢我,我就是跑个腿儿当不起你一声谢字,东西我放这儿了,您是留着还是扔出去喂狗,都随你意。”
“另外,司令的意思是让我陪着你跟你聊天儿,不过我觉得我们俩之间没什么好聊的,我估计你也这么想。我要是硬在这儿留着跟你嘚吧嘚吧,估计你没病也得气病。所以我干脆在门外守着得了,你有事儿就叫我,没事儿就该干嘛干嘛,最重要的是咱俩互不打扰,你得实惠,我得清净!”
“那就这样?”
金生火一通话机关枪似的说完,头也不回地就出去了,根本没有再给苏乙说话的机会。
苏乙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饶是被病痛折磨得怏怏欲睡,此刻也不禁哭笑不得。
看过白小年所有资料后,对于金生火和他之间的恩恩怨怨,苏乙自然是十分清楚。
其实两人之间的矛盾并非不可化解,无非是利益和意气之争罢了,算不得什么大问题,只不过白小年做得确实过分,不但让金生火赔了面子,还让他折了利益。
事后白小年还趾高气扬跑到金生火面前,当着金生火手下的面耀武扬威一番,把金生火气得七窍生烟,自那算是彻底把白小年恨上了。
当时这件事闹得很大,若非张一挺居中调停,只怕金生火这个“老实人”还不会善罢甘休,非要给白小年一个好看。
结果张一挺把这事儿按下去了,白小年依然不依不饶骂金生火是“硬不起来的孬货”,这下两人算是彻底结了死仇。
究其原因,就是因为白小年看不上金生火这个人,觉得这就是个靠裙带关系混上来的酒囊饭袋,所以不把金生火当回事。
不过金生火这个人做事的确让人没办法看得起他,就说苏乙来的这半个多月,几乎每次见了苏乙都阴阳怪气冷嘲热讽的,打嘴炮可以,但论起实质性的伤害,半点没有。
一个大老爷们儿,大小也是个头儿,横竖也算个棍儿,就会打嘴炮可还行?
使劲晃了晃昏昏沉沉的脑袋,苏乙看都没看那些带进来的东西,打算接着睡。
不过心中不免泛起一丝疑惑——
张一挺派金生火来看护他,到底有什么深意?
想着想着,苏乙沉沉睡了。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了,床边坐着一个人在看书。
那恬静的样子,让苏乙怔怔多看了一会儿。
“来了多久了?”苏乙问道。
嗓子依然很干涩,沙哑得厉害。
李宁玉回过神来,对苏乙笑了笑,合上书道:“我给你倒杯水。”
苏乙坐起来,晃了晃脑袋,头依然有些痛,却好多了。
一天没吃东西,也没有饿的感觉。
“谢谢。”接过李宁玉端来的水杯,苏乙道,“老金呢?”
“回去了。”李宁玉笑呵呵道,“你们两个真有意思,病号在里面呼呼大睡,看护在外面呼呼大睡,都这样了还僵着,完全辜负了司令想让你们重归于好的期望。”
“司令想让我们重归于好?”苏乙有些诧异,“这是老金说的?”
“不是,是司令告诉我的。”李宁玉笑道,“快下班的时候,他让我来看你,顺便看看你和老金怎么样了。说起来,司令是真的关心你。”
苏乙若有所思点点头。
“怎么好好的,突然就病了呢?”李宁玉摸摸苏乙的额头,苏乙感觉她手凉飕飕的,像冰块。
“这么烫?”李宁玉吃了一惊,“不行,我叫大夫去,你得再打一针。”
“先等等,咱俩聊聊吧。”苏乙叫住她。
“聊什么?”李宁玉疑惑问道。
“今天司令回来,没发生什么?”苏乙问道。
“命都快没了,还关心你的司令?”李宁玉没好气地指指他,转身出去叫医生去了。
苏乙张张嘴想喊住她,却无奈作罢。
医生进来又给苏乙打了一针退烧针,喂了些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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