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了可以了,哎,刚好……”
Excuseme?
什么玩意儿就可以了?
合着你就是在装逼啊?
苏乙突然对这支乐队的专业水准,有了深深的怀疑。
三分钟后,各个成员都调试完毕,除了苏乙。
因为苏乙从上来后除了检查了下鼓架固定好了之外,就一直呆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咳咳!”主唱小辫儿抱着吉他,“各位朋友大家好,欢迎来到后海,欢迎来到funkhouse酒吧,我们是——”
除了傻呆呆的苏乙,主唱、吉他手、贝斯手齐齐大叫:“蓝色隔路!”
蓝色苏乙知道,隔路苏乙也知道,但蓝色和隔路放在一块儿……
这特么什么玩意儿?
这时候苏乙心里不妙的感觉已经越来越重。
其实他早该想到的,一支要上台演出的乐队,鼓手居然是临时拼凑起来的,事先没有排练,甚至没有任何沟通,这支乐队的专业性和水准,可想而知了。
“没错,我们是蓝色隔路乐队,蓝色代表我们的风格,隔路代表我们的态度,对于这个世界,我们只有三个字可以讲,那就是——CNM!”
最后三个字,又是主唱、吉他手和贝斯手三个人大喊。
苏乙忍了半天才控制住自己没有笑。
他也不懂蓝色为什么是风格,隔路为什么是态度,世界为什么有妈可以被艹。
但是看着伙伴们一本正经在阐述自己的音乐理念,苏乙觉得自己不能笑,毕竟人家是认真的。
但是,就是因为是认真的,所以更搞笑啊!
苏乙把自己差点憋成震动的。
然后他心里不禁泛出一个疑惑:“谱子呢?”
不排练,没有沟通,至少应该有谱子吧?不然怎么打?
下一刻,苏乙知道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好了,废话不多说,下面带来我们乐队的一首原创,《没毛病》送给大家!”小辫儿从架子上拔下话筒,游历到苏乙跟前武者麦克压低声音道:“四四拍,所有的歌都打四四拍,动次打次来就行了,鼓最先,然后是贝斯,再是吉他,看我手势把握速度,OK?”
“……”
还能这样?
“ojbk。”苏乙说。
大家都是老师傅,凭感觉就能把活儿干了,没毛病。
“各位朋友,燥起来!”小辫儿突然变成了烟酒嗓,咆哮一声,猛地举起双手。
苏乙福如心至,密集踩出一个八拍的十六分音符后,开始平稳“动次打次”。
干净,利索,每一个鼓点都像是从音响里蹦出来的一样,稳得如同一只老狗。
台下有那素养高的观众顿时眼睛一亮,大声叫了个“好”字。
然而更多的观众是听不出苏乙打出来的声音和其他鼓手有什么不同的,反而他们觉得苏乙打鼓没有花活儿,缺乏个性。
乐队的其他成员也是,基本没什么反应。
两个八拍后,贝斯手进入,一段基本没在节奏上的solo后,电吉他的马嘶声响起。
整个前奏持续大约两分钟,在苏乙听来就是吵。
旋律基本没有,节奏基本不在。
苏乙现在明白他们为什么能容忍一个没经过排练的鼓手上台演出了。
因为对他们来说,他们演出只是需要一个动次打次的声音参与进来而已。
持续的噪音中,其余小伙伴们都蹦了起来,甩头的甩头,摆腚的摆腚。
小辫儿凑到麦克风前,青筋暴起地嘶吼:“太阳太阳你真圆,月亮月亮你有点弯,为什么它圆你不圆,因为今天是初三!啊——是初三!啊——是初三啊是初三!”
苏乙:“???”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第二段继续:“大海大海你真大,大海大海你真宽,为什么我一眼望不到边,因为我是近视眼!啊——近视眼!啊——近视眼啊近视眼!”
苏乙差点把鼓棒给扔出去。
这歌词还真是——没毛病!
如果忽略它基本就是念出来的话。
所以,吉他、贝斯和鼓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苏乙感觉这首歌除了歌词是固定的,吉他、贝斯和鼓完全都是即兴的。你让吉他手和贝斯手下次再照着这次来弹,他们指定是弹不出来!
舞台上所有人都嗨了!
台下,观众们也陆陆续续走进舞池,把着舞台边沿,晃着酒瓶开始疯狂摇头起来,跟得了癫痫似的。
一阵更猛烈的噪音之后,小辫儿继续咆哮:“啊——我要艹翻地球!”
然后就是翻来覆去这一句,唱了大概三四十遍,整首歌结束。
你就说有没有毛病吧。
苏乙坐在那儿,是如坐针毡,如鲠在喉,如芒在背,有句买买提不吐不快。
“牛逼!牛逼!牛逼!”
偏偏观众们的反应还很正面,整个酒吧的气氛非常嗨,舞池里所有人都举着酒瓶大声喊着。
还有一个大哥端来一打啤酒送到台上,四个人面前一人给了三瓶。
主唱、吉他手和贝斯手当场就对瓶吹了起来,更是引起一阵欢呼。
小辫儿喝完酒,把酒瓶子往地上一顿,扯着嗓子吼道:“第二首歌,《再艹地球一遍》,送给大家!鼓手,燥起来!”
苏乙:“……”
地球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们要再一次轮间它?
“啊啊啊啊,我要再艹地球一遍,因为这是新的一天!”小辫儿大吼。
苏乙想了想,这理由,好像还是没毛病。
第75章苏乙的活儿
好在第三首歌不叫《地球:爸爸再艹我一次》,不然苏乙得当场疯了。
三首歌过后,乐队齐齐鞠躬答谢观众,退场。
到了后台,小辫儿搂着苏乙的脖子道:“哥们儿,活儿不错啊,可能是跟你投缘吧,跟你合作,感觉节奏特舒服。怎么样,要不要以后一起玩儿?”
苏乙强忍着没有翻白眼。
废话,能特么不舒服吗?
主唱、吉他手和贝斯手一上台全嗨得没边儿了,就靠他一个鼓手拼命挽回,不动声色不断变换节奏,来配合他们,这才没让三首歌彻底沦为噪音。
毫不客气地说,如果今天不是苏乙,这场演出的效果绝对不可能这么好。观众也不可能这么嗨。
因为节奏都乱了的话,观众还怎么律动?
“辫儿哥,你们平常演出都这样吗?”苏乙问道,“什么旋律、节拍、音准、技术……都不在乎的吗?”
小辫儿看了苏乙一眼,道:“我知道,你们玩儿技术的都看不起我们玩独立摇滚的,觉得我们活儿脏,没台面。但是,摇滚玩的不特么就是一种态度么?我们根本不屑于去搞太多技术上的东西,内特么一点儿也不摇滚!”
小辫儿叹息着,搂着苏乙的肩膀道:“哥们儿,你是根本就不懂我作品的真谛啊!”
“真特么什么谛呀?”苏乙也忍不住爆了粗口,“真谛就是艹翻地球?”
“多牛逼啊,对不对?”辫儿哥一本正经问道。
苏乙竟无言以对。
小辫儿特别遗憾,因为他真的觉得跟苏乙一起合作很舒服,可以信马由缰肆意挥洒,不用担心乱成一锅粥的问题。
但他心里很清楚,但凡有点追求的鼓手,都不会留在他们蓝色隔路乐队,因为真的不需要太好的技术,够嗨就行,这也是一直以来他的乐队成员都很难固定下来的原因。
“刘儿,谢了,你答应好的啊,今天让这哥们儿上,完了你连给我打三场,说死了啊,不准反悔!”小辫儿再三叮嘱大刘儿。
“一口唾沫一个钉,你放心,我要是骗你,我就是孙子!”大刘儿信誓旦旦赌咒。
但等两人一出门,大刘儿就狠狠啐了口唾沫:“嗬——忒!”
“我特么宁可当孙子,也不来这儿赚这吃屎的钱!还等我来?下辈子吧您呐!”大刘儿很是嫌弃地骂骂咧咧。
“刘儿,你这背过河不认干爹,不地道啊。”苏乙笑道。
“比起这帮玩儿脏摇的孙贼,我特么地道多了!”大刘儿道,“就是这帮孙子,打着摇滚的旗号艹粉睡果儿吸独烂交,到最后屎盆子全扣到咱们头上来了!”
“还特么说摇滚是一种态度?态度个**!他就是没技术,所以只能靠这些身外之物包装自己,不然怎么办?你拿掉他手里的吉他,要思想没思想,要个性没个性,要技术没技术,他还摇特么什么滚啊摇!什么摇滚?就特么土嗨!还自以为很牛逼!”
大刘嘟嘟囔囔骂着,满肚子怨言,似乎对这小辫儿这类摇滚歌手深恶痛绝。
苏乙虽然也挺鄙视小辫儿,却没有这么深的感触。
“但是观众好像挺认可他们。”苏乙道,“现场气氛很嗨啊。”
“观众?观众知道个屁!”大刘儿不屑道,“观众就是出来找乐子的,他们几个把摇滚当成一乐子给观众看了,那观众还能不嗨?他那东西也就在酒场子上灵,他能拿到外面去演吗?你信不信,有商演找他他都不敢接,因为他知道会现眼!”
苏乙似笑非笑:“那你还让我跟他们合作?”
“你就说感觉怎么样吧。”大刘儿道。
“不过瘾。”苏乙想了想,道,“再就是他们确实挺菜。”
啪!
大刘儿一拍巴掌:“哎,要的就是这效果!乙哥,你得知道,你现在的水平是什么样儿的,我不敢说把你现在的活儿有多牛逼,但我敢打包票,就全国的乐队,从上到下,就没有你玩儿不转的!你现在欠缺的就是跟顶级的乐队合作的机会!”
“说实话,王炸的音乐也就那样,不太配得上现在的你。你要是去了,比在蓝色隔路的感觉强不了多少。”大刘儿诚恳道,“乙哥,你这仨月我是看在眼里的,是真特么难!你要是没个好前程,不去个好地方,我对这社会都会彻底绝望的!凭特么什么啊?对不对?”
“这么严重?”苏乙失笑,“其实我真没觉得我打得有多好,我感觉我就会个基础,我还差得远。”
“玩儿乐器玩儿到最后,拼的不就是基础吗我的乙哥?”大刘儿道,“就你这基础,是真瓷实,半点儿都不虚!所以我说你走哪儿都能玩得转,我敢这么说,肯定是有道理的。”
“我还是欠缺得多,”苏乙还是摇头,“乐理方面,我还差得远。”
“那就需要时间的沉淀了。”大刘儿摊摊手,“这东西可不是练出来的,而是积累出来的。不过单纯作为一个鼓手来说,乙哥,你已经很牛逼了。”
“好吧。”苏乙点点头,“那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大刘儿道。
“什么是摇滚?”苏乙问道。
大刘儿愣了愣,突然笑了。
“那答案就多了去了。”他说,“批判性地来说,我发出尖叫,吵醒了别人,这就是摇滚;我发出尖叫,吵到了别人,那就狗屁不是!”
“装逼地来说,有一天世界爆发了核战争,在变成废墟的城市里只剩下一个幸存者,然后这孙子发出了叫喊,这就是摇滚。”
“文艺点儿来说,撕破触女磨的那一瞬间,就特么是摇滚。”
“骗外行的话,你就跟蓝色隔路那帮孙子一样,说摇滚是一种精神,一种态度。”
“冠冕堂皇点儿来说,一台架子鼓,怎么打好它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话要说。”
“但是现在你问我什么是摇滚,我只能说,摇滚是一种技术。没有技术就是土嗨!”
“技术。”苏乙咂吧着嘴,不可置否笑了笑。
“是不是对这个答案不满意?”大刘儿问道,“其实是因为我也不知道什么特么的才是摇滚,但我知道,什么不是摇滚!”
“那些批量生产的口水歌,那些先定题材再酝酿感情的东西,还有那些连歌手自己都不知道唱的是什么的东西,那些只为取悦而不对音乐负责的东西,一定都特么不是摇滚!”
“我之所以说摇滚是一种技术,原因很简单,你也知道,咱们玩儿音乐的有个鄙视链,玩古典的看不起玩爵士的,玩爵士的看不起玩摇滚的,玩摇滚的看不起玩流行的,但是所有人都看不起玩嘻哈的。”
“为什么这样?因为涉及到音乐专业本身,涉及到具体的技术,咱们拿掉歌词,只听曲子,你就会知道,谁特么在裸泳,谁特么尿在游泳池里了。”
第76章苏乙纹身
再次回到望京的住处,苏乙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三个月的闭关苦练,苏乙感觉自己练就的不光是纯熟的打鼓技术,还有被打磨得锃光瓦亮的心脏。
两个字——通透!
什么我杀人了,我不再是个好人了……
什么我到底是谁,苏乙还是苏平……
还什么到底是我改变了世界,还是世界改变了我……
苏乙为自己曾经被这些问题深深困扰而感到羞耻。
就特么矫情的。
被当做牲口一样操练三个月,苏乙现在满脑子就一个念头——做人真特么好。
该吃吃,该喝喝,有事儿别忘心里搁,这才是人生正解。
于是接下来几天,苏乙彻底成了个胡同串子,从白到黑背个小包,可着京都城溜达。
他走遍了这个城市的大街小巷,享受着惬意的市井生活。
早上,他听着一串串清脆车铃声和空灵的鸽哨,背着个手看老大爷老大妈们甩鞭子舞剑。
中午,他在立交桥下吃着五块钱一份的盒饭,数着往来如梭的车流。
到了晚上,喧嚣热闹的小夜市,灯红酒绿的酒吧街,到处都留下了他的足迹。
等苏乙接到终端通知的时候,他满口袋已经只剩下一千三百来块钱了。
苏乙这才彻底收了心,把心思放在了这场戏中。
在进入这个片场之前031就说过,给苏乙最大的发挥空间。
当然再自由也是有个限制的,不可能由着苏乙的性子胡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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