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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晚上歇业,商场闲逛的客人很少，肩并肩走在一起的两人外貌出众，再加上霍明渊一米九的大高个儿，显眼地要命。
迎面撞上结伴而行的陌生路人,总会收获对方惊艳的眼神,擦肩而过后仍然频频回头。
沈翡屈指挠了下脸颊,有点不自在。
——总觉得全世界都在看他。
“你怎么突然跑过来了？”沈翡问。
霍明渊两手朝着兜,单肩背着沈翡的黑色背包，下巴微扬，眼神冷冷地望向前方,看起来很不爽的样子。
听到沈翡问话，霍明渊斜来一眼,“来接你下班啊,待会儿去超市吗？家里没肉了。”
“你生气了？”沈翡又问。
霍明渊从鼻腔哼了声气出来，没说话。
“……”沈翡有点无奈。
就因为要跟同事过年,小屁孩就气成这样,脾气着实有点差。
但换个角度看，是不是能说明小孩很在乎他？
沈翡又愁，又觉得高兴，心绪有些复杂，伸手在他背上拍了两下，哄道：“我不是没答应吗？就算你不出来,我也不会跟他去的。我不习惯过年跟别人一起过。”
“他可不止想找你过年。”
霍明渊眼神阴沉沉地磨着后槽牙。他一眼就看出那人的眼神不对劲,沈翡真是根大木头，又笨又难啃。
两人走出商场,往公交车站走,经过一家奶茶店的时候,霍明渊忽然停了下来。
“等会儿。”
“哦。”沈翡茫然，看着他去了奶茶店。
大晚上的，喝什么奶茶啊？
霍明渊喜欢吃甜吗？
沈翡在心里纳闷，走近几步靠近柜台，听到霍明渊那把好听的沙哑烟嗓，“要这个，联名款的芋泥冰淇淋啵啵茶，特惠价买两杯，少糖，热的。”
“特惠价只有情侣本人到场才能购买哦，这是特殊活动。”店员小姐姐甜美一笑。
霍明渊回头，看到一脸懵的沈翡就在手边，揽住他肩膀，把他拽到柜台前。
“喏，情侣。”霍明渊说。
店员：！！
沈翡：？？？
脸颊的血液霎时沸腾，热意席卷，沈翡下意识想推开霍明渊。
但想起霍明渊要的是“特惠价”，十五块就能买到满满两大杯……
沈翡硬生生憋住了。
省钱才是硬道理！
霍明渊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在心里叹口气。
行吧，他果然拿捏住小抠门鬼了。
但一想，沈翡同意，只是为了那十几块的优惠，霍明渊就心里不平衡了。
不行，他要名分。
怎么能连十几块都比不上？
两人取了奶茶，霍明渊说“省了钱正好拿来打车”，不由分说打了个滴滴，把他的抠门老婆塞进后座。
深冬的G市还是挺冷的。
沈翡裹紧棉服，关节冻红的手指捧着热奶茶，被霍明渊瞧见，两人下车走进昏暗巷子后，霍明渊就握了他的手，揣进自己兜里慢慢焐热。
“……”沈翡一手握着以情侣身份买到的奶茶，另一手被火热掌心捂着揉捏，受限于姿势，两人几乎紧贴。
他脑子再木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两人爬楼回屋，沈翡放下奶茶，犹豫了下，拉住想去卫生间烧热水器的霍明渊衣角。
他只是抬头，在不甚清晰的略昏暗灯光下，安静地望着霍明渊，什么都没说，霍明渊却好像听见了他的问话。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翡一定想这么问。
霍明渊看了眼桌上奶茶，反问：“要是今天陪你去买奶茶的，是你那同事，他也说要装情侣买优惠奶茶，你会配合他吗？”
沈翡没说话，眉头却微皱了下，看起来有点嫌弃。
霍明渊眼珠一滞，唇角浮现抹放松的笑意，他不用等沈翡的答案了，对方下意识的反应能够说明一切。
“没必要吧，就那十几块钱。”沈翡嘟囔出声，说出口时自己也愣住，意识到了他的“双标”。
“那就对了。”霍明渊靠近，捏着沈翡下巴，俯身亲在他唇上，浅淡的奶茶香气交换在唇齿之间。
沈翡眼眸蓦地睁大，抓住霍明渊肩头衣物，还没来得及推他，就被霍明渊按着被迫后退，直到后背抵在坚硬墙体，退无可退。
不知道多久才被放开。
沈翡猛抽一口气，脑子被搅成浆糊，脸烫地能煎蛋，捂着发肿的嘴唇瞪霍明渊，指着他支支吾吾，“你你你……变态！”
霍明渊心想还有更变态的呢，小土鳖，不由分说俯身把人扛了起来，大步进屋丢到床上。
沈翡捂着领口，惊恐地往床头缩。
看得霍明渊好笑地嗤了声，单膝跪在床边，倾身揉了把沈翡的头发，“你想什么呢啊？我让你脱衣服准备洗澡，我去放热水了啊。”
他把奶茶提过来，递给沈翡，去卫生间了。
“……”沈翡捧着奶茶惊魂未定，脑袋还是乱的。
所以霍明渊是什么意思，要跟他好吗？
亲都亲了，应该是吧……
他揉了揉下嘴唇，有点发麻。
两人当晚的交流，仅限于这个吻。霍明渊从卫生间出来后很正常，什么骚话也没说，只是催沈翡去洗澡，喝完奶茶就睡觉。
一夜平静。
第二天中午，两人去超市采购年货。
默契地没提昨晚发生的事。
但好像比以前更亲密了，出门时霍明渊自然地拉住了他手，沈翡僵着身体，愣是没挣扎。
两人心照不宣地认同了什么，不需要累赘的言语作为补充。
沈翡太久没跟人结伴购买年货，不知道两个年轻人该买点什么，干脆偷看周围的小情侣，什么东西买的人多，他就顺手拿点儿。
霍明渊看起来没怎么逛过超市，饶有兴味地左顾右盼，发现冰柜里有速冻水饺，拿出一包朝沈翡笑笑：“过年要吃这个，对吗？”
沈翡塞回冰柜，“不吃，我们自己包。”
“同意我在你家过了？”霍明渊见缝插针。
沈翡：“……随你的便。”
霍明渊离家出走这么久，从来没故意掩饰过行踪，正常上班逛街，办手机卡办银行卡，竟然一直都没有警察找过来，也没有任何人联系他。
摆明了对霍明渊不管不问。
能怎么办？养着就是了。多双筷子的事儿。
沈翡这样告诉自己。
但正如霍明渊所说，如果换成其他人，沈翡还真不乐意对方留下，至于霍明渊在他心里为何有这等特权……
沈翡深吸一口气，把臊人的问题抛出脑海。
城中村住的基本都是外地人，一到过年走得干净，对面楼住户的灯全都关了，沈翡难得开窗透透风。
两人提前打扫，大年三十的时候贴春联，忙忙碌碌，把小屋子堆地拥挤温馨，年货堆满客厅沙发。
“这房子太小了。”霍明渊一屁股坐在沙发，手上还拿着黏春联的刷子，“咱俩攒钱换个吧。”
沈翡正在厨房炸丸子，闻言回头甩了句：“行啊，看上哪个地段的了，梅花园地铁口附近的喜欢不？咱俩努力个二十年，就能买起个厕所了。”
“……”霍明渊撇撇嘴，没继续这个话题。
还是在星际好。
军官工资丰厚先不提，实在缺钱了就去打打异兽，弄点极品材料卖出去赚波快钱，霍明渊从来没尝过缺钱的滋味。
哪像现在这么憋屈？连个房子都买不起。
霍大少陷入苦思，打开手机，查找各种赚钱渠道。
有人陪伴的新年很陌生，但沈翡心里还挺高兴，和霍明渊一起准备年夜饭，包了水饺，吐槽春晚。
霍明渊还拉着沈翡下去偷摸放烟花。
当然，放的是小小的仙女棒，不然免不了拘留所一日游。
霍明渊点燃了最后一个，拉着沈翡合影，沈翡有点拘谨地绷直身体，灿烂璀璨的四溅光点如花，暖黄的光照亮两人半边脸颊。
沈翡抿着唇盯镜头，在霍明渊即将按动快门时，维持住睁眼状态，弯出非常职业的微笑，却忽然被霍明渊俯身偷袭。
轻微“咔”声，照片定格，霍明渊俯身亲在他唇角，烟花映亮沈翡错愕眼底，光华流转如星，酸胀情愫也被点燃。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好像顺理成章。
中途，霍明渊从地上捞起裤子，从兜里掏出了盒标注超薄001的东西。
沈翡被折腾地头晕脑胀，蜷缩成弯虾浑身打颤，看清他的动作，清醒大半，“……”
沈翡无语，嗓子有点干哑，“老实交代，谋划多久了？什么时候买的？你小小年纪怎么不学好呢？”
霍明渊按住他手腕，床头灯的昏暗光芒中，他的暗金双眸像在熠熠闪光，灼热地沈翡不敢直视。
“一见钟情，你猜什么时候买的？”
“生日快乐，今晚的礼物就是我，等我攒够钱再补送其他的。以后的每一个年，每一次生日，我都会陪你过的。”
霍明渊的烟嗓磁性沙哑，沈翡心头陡然一震，“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唔唔！”
……
疯玩一整晚，沈翡再迷迷糊糊地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两点了。
他缩在被窝里，闭着眼一脸懊悔。
天啊，他都干了些什么！
外间房门传来声响，沈翡一僵，赶紧闭着眼装睡，听到有人进屋后小心翼翼地换鞋，朝卧室走来，极轻地推开门。
可能是看他在睡觉，就又关上了。
沈翡听着外间窸窸窣窣收拾房间的声音，叹口气，还是慢慢爬起来了，腰间肌肉刺痛了一瞬，陌生的痛楚让沈翡重重“嘶”了声。
卧室门应声而开。
霍明渊外套脱了一半，看沈翡面容苍白，有点心疼地“啧”了声，自顾自嘀咕：“身体比念军校的时候还差呢，昨晚折腾地有点过，这可不行，到时候怎么跑啊……”
沈翡一个字也没听清，只听霍明渊下了个结论：“小厨——阿翡，以后每天都得跟我去晨练。”
沈翡：“……”
他抄起枕头扔过去，“你有病吧！”
两个月后，霍明渊忽然神秘兮兮地来接沈翡下班，说要给他个惊喜，补生日礼物。
沈翡又诧异又好奇，又问霍明渊怎么知道他的生日，这家伙咬死了是“梦见的”，沈翡也拿他没辙。
看到所谓生日礼物的时候，沈翡惊呆了。
他哭笑不得，指着庞大的二手改造房车，“你这两个月忙得跟狗一样，接了那么多私教的活，就为了买这个？”
“是啊。”霍明渊拉住沈翡的手，带他上车参观，“充分发扬你的抠门精神，讲价讲地嘴皮子都快磨烂了。”
房车内的配置齐全但精简，一看就知道经过特别定制，床垫又大又厚，沈翡转了圈，发现都能拎包入住了。
沈翡心弦一动，想起过年那天，霍明渊说想换个房子——难道这就是他实现的方式。
对他们两人来说，想赤手空拳在这座一线城市打拼下小窝，难度实在太高，但房车还是能够到的。
他陷入思索——其实他之前想得太复杂了，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去哪儿不是家呢？
霍明渊买回了一份归属感，但也附加了自由，他们可以永远在路上。
沈翡心头被撩拨地有点发软，心想没被社会毒打过的小孩真好啊，天真又浪漫，怀揣一腔热血，追求别样的爱与奔赴。
他眼眸微弯，安静等着霍明渊开口，这人骚话说惯了，说不定张开嘴就是酸倒牙的情话……
霍明渊：“不错吧？以后要是有丧尸，我们就有个绝对安全的基地了，打完丧尸就回来亲嘴。”
沈翡：？
“……”他比了个“9”的手势。
霍明渊：“嗯？”
沈翡翻个白眼，“6翻了。”
但半年后，沈翡震撼地发现，还真尼玛出现丧尸了！整个世界都在一夜之间陷入混乱。
霍明渊提上早早收拾好的行李，火速护着沈翡冲下楼，用钢管熟练敲碎丧尸脑壳，一路砍杀，顺利进入房车，咔咔锁上五道门。
丧尸咚咚在外面撞墙，房车纹丝不动，铜墙铁壁不过如此。
“怎么会真的有丧尸啊？”沈翡麻了。
霍明渊贷款拿到房车之后，沉迷装修和改造，钱都砸在上面了，一个月前还开始大批购买基础生存物资。
现在房车内的物资，足够维持两人半年的生活，还真成了个安全屋。
“谁知道呢？”霍明渊耸耸肩装无辜，碾了下指腹，如雪的白色精神力光丝盘绕后瞬间消失。
正往副驾驶爬的沈翡一愣，“这是什么？”
霍明渊挑眉，沈翡既然能看见，那他必定也觉醒了异能，看来得好好开发一下了。
他把沈翡按到副驾驶，启动房车，咣咣连着撞飞三个丧尸，唇角勾起兴奋而凶狠的笑。
察觉沈翡一直在看他，霍明渊索性伸手揽过沈翡后颈，在他嘴唇上“响亮”地啵了声，深邃眼眸中装满沈翡倒影。
“这次有我陪你，谁敢咬你杀你，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什么狗屁末世，一点都不可怕。”
沈翡愣愣地看着他，心头莫名涌起股被填满发胀的感觉，千言万语哽在心头，让他两眼有些模糊。
总觉得，他好像早就在期待末世中这份守护与陪伴了，但仔细回想，脑袋里却空空如也。
他还是弯着唇，轻轻点头。
-
霍明渊皱着眉睁开了眼。
房间昏暗，他揉捏有点痛的太阳穴，身体一动，就感觉到了怀里正躺着人。
冷漠平静的眼眸微软，霍明渊低头，在爱人耳畔轻轻吻了下，揉开他紧皱的眉头。
沈翡含糊着“嗯嗯”了几声，睁开了眼，睡眼惺忪望着霍明渊，像蒙了层温柔水雾。
“明渊，我刚刚梦见你跑到古地球去找我，跟我一起经历了末世，你每天打丧尸可开心了，哈哈。”沈翡的声音沙哑困倦。
霍明渊愣了下，记忆慢慢回笼。
他忍不住笑，俯身捏着沈翡的耳朵揉了揉，小口小口地在他唇角啄吻。
“真巧，我也梦见了。”
“嗯……”
沈翡搂上他脖颈，呼吸有点乱。两人精神力高度匹配，在一起久了经常做同样的梦，早都习惯了。
吻着吻着，沈翡的眼角无声地泌出眼泪，滑落入鬓角，眼角酸涩难受，不是悲伤，只是遗憾被补足，心情太过复杂。
上辈子被所谓的队友们抛弃，抱着爷爷的骨灰，蜷缩在车底被丧尸撕咬而死的时候，沈翡挺难过的。
为什么他从出生到死亡，都在受苦呢？他肩负什么原罪呢？
活着好难受。
可他遇见了霍明渊，给他全心全意的爱，用尽全力弥补他一切缺憾，天天逗他开心……
沈翡抱着霍明渊的胳膊越来越用力。
卧室厚重木门被重重砸响。
“爸比！爸比！”奶声奶气的幼崽在门外扯着嗓子大喊，“我和哥哥要去上学啦！要爸比的亲亲！爸比不许跟父亲亲亲啦！”
“……”两人的暧昧氛围戛然而止。
霍明渊额头爆出青筋，脸色阴沉。
沈翡噗嗤笑了，轻轻推开霍明渊，套上睡袍开门。
崽崽们都穿着银河军校幼儿园的园服，一看到沈翡就兴奋地又蹦又跳，拉着沈翡蹲下。
“爸比！”“早上好爸比！”
左边的小姑娘抱住沈翡脖颈，吧嗒在沈翡脸上亲了口，右边的小男孩也不甘示弱，亲在了爸比另一边脸，糊了沈翡一脸口水。
沈翡摸着崽崽圆润润的小后脑勺，感受小崽崽柔软香甜的早安吻，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五岁的崽崽即将升学念书，最近要上简单的预习课程，辛苦很多，好在崽崽们听话懂事，很少让沈翡和霍明渊操心。
“好了好了，怎么动牙了呢，你要吃掉爸比啊？”
沈翡扒开儿子的脸，哭笑不得。
小崽崽嘴角一扁，委屈道：“宝宝想爸比，昨晚宝宝睡得可不好啦，想要跟爸比一起睡觉……”
“打住。”
霍明渊走了过来，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暗金眼眸夹杂几分威胁，微微眯起，“臭小子，忘规矩了？周五到周日你爸在我屋睡觉，你要是有胆子来抢，那周一周二就别想见着他了。”
小崽崽满脸憋屈，敢怒不敢言，最后哭唧唧地转头跑了，憋笑的妹妹赶紧跟上，跟两位家长挥手。
“爸比，父亲，我们走啦！晚上我想吃爸比亲手做的狼牙土豆哦！”
说完就跑出别墅，钻进悬浮车了。
沈翡低头笑了，无奈叹口气。
“果然是我的崽儿，她爸在梦里炒了半年多狼牙土豆，醒来还得给这俩小祖宗做。”
“小孩就是麻烦。”霍明渊很不屑，父爱如山体滑坡，怂恿道：“宝贝，不能天天惯着孩子，对孩子成长不好，他们想吃就自己做。今晚给我做水煮鱼吃好不好？”
沈翡：“……你真好意思张嘴啊霍三岁。”
“就是要吃，梦里没吃够。”霍明渊抱住他窄腰耍赖，低头在他侧颈亲了两口，温存地蹭来蹭去，闭着眼喃喃说：“原来只要能跟你在一块，住在贫民窟也特开心，特幸福。”
“行行行，别说那些酸不拉几的话了。”沈翡让他说得脸热，伸手拍拍霍明渊毛茸茸的头发，“先起来，我去洗漱，呃……你！霍明渊！大早上的别动手动脚！”
“今天你又不上班，嗯？”
“嘶……撒、撒手……”
end.
作者有话说：
正式完结~
宝贝们，有缘下本再见。
感谢陪伴，啾啾咪！爱你们！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