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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蝉_第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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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泡澡吗?”她问道。

“嗯。”我坐了起来,一边摩挲脖颈一边应声。

她说:“换洗衣服已经搁在那边了。”

“啊?”

我一看枕畔,彷佛从里面透出光芒——令人不禁惊声尖叫的亮橘色背心映入眼帘。我傻傻地半张着嘴,把那件衣服拿到睡衣前面一比。

“我穿这个?”

穿上这个,想必肩膀和锁骨都会晒到阳光。

“颜色不错吧。”

我本来想说太艳,却又作罢。

“我穿,适合吗?”

姐姐斩钉截铁地回答:“你穿绝对适合。”

于是我先换上浴衣,到澡堂蒸出一身汗,再穿上姐姐替我准备的“舞台装”。

这种背心连我不够丰满的体型也很合身。不用照镜子,也能明显地看出我没胸部。

底下配短裤,和姐姐的裙子一样是浅蓝色。我用黑皮带扎得紧紧的。

“这样……简直是小鬼嘛!”

我对着镜子轻声说道。不管再怎么想,恐怕也像小孩,而且是小男生。但是,我一边说着,一边发现自己竟因粗俗的用词而脸红。

盯着镜中的我,正是充满女人味甚至有点害羞的自己。

21

早餐是自助式的,用餐时间也很自由。我们决定在用餐前先去弥彦神社。

或许和妹妹走在一起不必矜持。姐姐穿着素面蓝T恤,脂粉未施,别有一种令人欣喜的清纯。

走到饭店前,一群小朋友正在车站前跟着收音机做早操。我们走路的节奏自然与早操重叠,收音机的广播尾随了我们好一阵子。

走了一会儿,便走进了公园。不知从哪里传来阵阵鸟鸣。

姐姐倏地抬头说:“是三光鸟。

“什么?”

“这个叫声,听起来像‘月、日、星’,所以是三种光的鸟。”

“喔——”我发出感叹。这名字还挺风雅的嘛。想必在当地很有名吧。

你懂得真多——我对着蓝T恤的背影说到一半,赫然噤口。姐姐怎会知道?

去五合庵之前,我还针对良宽大师特地“预习”。姐姐也对当地很关心,难不成她做过调查?抑或……,该不会是之前来过吧。

我也不是完全没想过。她突然邀我来旅行,我不能不怀疑,姐姐身边恐怕原本是另一个人。但这样的想法当然不能说出来。

这座公园比想象中还大,走过跨越小山谷的红桥时,眼下是一望无垠的枫树林,让我想到枫叶转红时的壮丽景观。

再往前走一段,拐角倏地伸出一朵绽放的白芙蓉。

“哎呀。”我停下脚步。那枝绿茎的中间有一个蝉蜕的空壳,朝上静止的它,彷佛脆弱地瞻仰枝顶的花朵。

“很少见耶。居然在花下。”姐姐说道,我也点点头。虽然继续迈步往前走,但总觉得心里有个疙瘩。

穿过温泉街,钻过鸟居越过小河,进入杉林环绕的神域。我们和一群穿着运动服的国中生擦身而过,他们大概是运动社团来祈求比赛获胜吧;笑闹着走来的小学生似乎刚做完早操。这一带的早操场所好像在神社境内。此外,也有互相扶持、小心翼翼步行的老夫妇。

我们走上石阶,穿越山门,视野豁然开朗,眼前是弥彦神社的正殿。勾栏环绕的巨大建筑,宛如漂浮在沙海上的巨船,磅礴气势与苍郁森林极为协调。

不知姐姐在祈祷什么,我也祈求父母、姐姐及我自己都能幸福。

我们回到山门附近的长椅坐下。

“穿得这么随便,不知道会不会亵渎神明。”

“放心,神明说没关系。”姐姐像通灵女巫般说道。

杉林传来啁啾的鸟鸣,虽是清晨却也有蝉鸣。我这才想起:自从来到此地,经常听见蝉鸣,五合庵也有如注的蝉声。在我家那边听不到寂寥的蝉鸣,这里却镇日萦绕在耳畔。无论晨午黄昏,甚至连夜里也不知从哪里……

我在一瞬间宛如化石般动弹不得。

姐姐双手往旁边一撑,眺望某个方向。我朝她那漠然的侧脸看去,衬着越后一之宫的巍峨寺殿,冷不防咕哝:“……是蝉。”

姐姐转脸向我。我继续说:“……是因为夜蝉吧。”

姐姐温柔地笑了:“对。”鲜明的记忆重返脑海。

那一年,我甚至还没上小学,印象中是半夜发生的事,不过当时年纪太小,或许实际上是晚上八点,父亲还没回来,母亲也不在家。

老实说,我当时很怕与姐姐独处,幼小的身体与姐姐在体力上有很大的差距。当时的我,看着她的眼神就像活祭品看着暴君吧。

那天也因为某起争执,我从厨房逃进一个四坪大、铺有被褥的房间。日光灯下挂的拉绳又接了一条绳子,方便坐着拉扯。我拉了那条绳子,黑暗消退大放光明。我正打算把满身大汗的小小身体抛向白被单上。

此时,嗡的一声,某种东西从敞开的窗口迅如箭矢般侵入。

它在纸门和门框,乃至日光灯之间画出发狂的弧线不停地碰撞飞舞。撞上明亮的光环时,日光灯随之摇晃。脏灰色的尘埃与陈旧的蜘蛛网,在我头上以诡异的慢速缓缓地飘落。

陷入恐慌状态的我,一边用毛巾被裹住身子,一边坐在地上往后蹭着躲避。返到纸门边时,它正好咚地撞上我的脸边,我尖声大叫,浑身僵硬。

而它,又飞了一圈停在柱子上,然后开始凄厉地鸣叫。那是一只巨大的油蝉,体型异常巨大。

就在我该睡觉的房间里,夜晚,蝉声带着威胁响起。

那震动腹部的声响,彷佛会把幼小的我本来安居的世界、谨守的秩序,全都破坏殆尽。响彻房间的无疑是异形的恐惧。

正当我吓得动弹不得之际,姐姐从我身后敞开的纸门探头进来,瞪着她那双大眼睛。

怎么了?我彷佛在霎时之间松绑,哭着扑进了姐姐怀里。

22

“在那之前,大人总是说你就这么一个妹妹,应该好好疼她,我听都听腻了,理论上当然懂。可是,我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脾气。简而言之,我恨死你了,那是一种嫉妒。换句话说,其实我一直是个婴儿。”

姐姐用毫不在乎的语气继续说道。

“可是,那一刻,就算不用理智思考我也明白,我们是流着同样血液的姐妹。”

姐姐垂下视线,看着地上的碎石。

“那时,你不停地发出同样的叫声。”

“叫什么?”

“你是怎么喊我的?”

我说出了那个称呼。

“就是那个。你反复地叫着,我一听就受不了了,你已经二十岁了。可是,到现在你还是这样喊我吧。在外人面前,你大概会用‘姐’或‘姐姐’叫我,但是私底下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我想,就算你到了三十岁,甚至五十岁了,也还是会这样吧。”

我彷佛被某种巨大的东西逼视,心情为之一震。

“……到头来就是这么一回事。你这么叫我,我被你这么一叫,当时我察觉到的就是那个。从此,我就改变了。与其批评你,我自己先改变了……。虽说早晚都会变成这样,人生在世,想必还是会经历不同的立场吧。总有一天不需要理智,也会在一瞬间体悟所谓的关系或角色。”

比我大五岁的姐姐,用那双眼眸盯着我,嘴角放松像是在缅怀什么。接着,她忽然指着中庭的另一端说:“你看!”

“好厉害!”

一个看起来很和善的老人家,被几个小孩围绕着,正在把玩竹蜻艇。竹蜻蜓从老人手里往上飞,就像被一条无形的细线拉扯般,笔直地飞上天。

飞得比神社还高,起码超过二十公尺吧,已经是超乎寻常的高度。

孩子们欢声雷动,捡起落在碎石地上的竹蜻蜓跑回那个矮小老人的身边。老人每一次都欠身鞠躬,道谢之后才接过去。

姐姐倏地起身:“我去一下。”姐姐踩响碎石,轻快地朝那边走去。

背影渐行渐远,但我觉得姐姐每走一步,便离我越近。

姐姐总是默默地保护我。虽然在理智上应该感谢她,不知为何,始终抹不去那种被戴有玻璃手套的手抚过的感觉。可是,真的是如此吗?

或许手套并不是戴在姐姐手上,而是我心中罩着玻璃盔甲。

姐姐加入了那群孩子,向老人欠身致意。老人的装扮是我很陌生的昔日工匠风貌,他取下头巾向姐姐回礼,然后两人就像熟识多年的知己般开始交谈。

老人打开腰际挂的一只自制三角箱,从里面取出几支竹蜻挺。姐姐充满了天真的好奇心,指着竹蜻艇问了一大堆问题。

其中一个小孩大概是听腻了他们的问答,戳着老人的腰际。

老人与姐姐面面相觑,展颜一笑,一起对小孩说了什么,大概是在道歉。

然后,老人拿起一支新的竹蜻蜓,用双手摩擦。竹蜻蜓朝着蔚蓝色晴空,展翅飞去。

姐姐迎空露出灿烂纯真的笑容,双手在胸前合十,彷佛在祈求它继续往上飞,姐姐的秀发在蓝色T恤上晃动。

那一刻,我心如奔流般激动,向着姐姐。

“小姐姐……”我一边起身,一边轻声叫道。

文中和歌引自《良宽和歌集私抄》斋藤茂吉编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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