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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_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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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哆嗦了一下。

“这药要是有作用就好了。”

我这样说道,想稳定自己的情绪。

“说是吃药,其实是自我安慰。这种药是松弛肌肉、镇定神经的。”

先生的表情没有变化。

“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我又重复了刚才的问题。他思考了片刻回答:

“我以前对你说过,学生宿舍在走向无法挽回的质变过程中,现在正是。质变需要一段时间,不可能像开关那样突然就切换。学生宿舍的空气在不断扭曲。你肯定没有感觉到吧,这是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能体会到的。自己正走向哪里呢?当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无可挽回了,回不去了。”

先生说完,微微张开了嘴。他的嘴不大。我原以为男人的嘴应该更有生气,然而他的嘴唇、舌头和牙齿都很小。柔软的嘴唇里,牙齿就像一排大小相同的种子,舌头蜷缩在喉咙处。

我把药粉慢慢地倒进他的嘴里。随后,先生用下颌和锁骨接过杯子,像平时那样,自如地喝下了一口水。下颌和锁骨的协作还是那么优美,我想到了先生扭曲变形的肋骨,想到了X光片上即将扎入心脏的白色的不透明的骨头。

我的心仍然冷得瑟缩着,像蜜蜂的翅膀那样颤抖不停。

丈夫又寄来了一封航空信。

“准备得怎么样了?没收到你的回信,我很担心。”

信的开头是很温暖的词句。接下来,他比上一封信更加详细而明快地介绍了瑞典的超市、植物、美术馆和交通状况。最后又列出了几件我需要做的事:

??和电话、水电、煤气公司联系解约事宜

??申请国际驾照

??结清税金

??预约杂物储藏室

??尽量多买一些真空冷冻和软包装的日本食材(我对这里味重过咸的食物已经开始腻了)

加上前一封信的,我要做的事一共有十件。为了把它们梳理一遍,我一件一件地读出了声。但是,这么做也没有什么作用。我搞不清楚该怎样排序,应该从哪件事做起才能到达瑞典。

我把信放进抽屉,拿出了拼布手工。尽管现在根本不需要什么床罩和壁饰,但是除此之外,又有什么可干的事呢?

蓝色格子拼接黑白波点,再缀上大红素色,右上角点上绿色的蔓草花。正方形,长方形,等腰三角形,直角三角形。拼布的版图越来越大。当我在静静的夜晚,独自一个人缝缀布头时,就会听到不知从哪儿传来的蜜蜂的振翅声。这是在先生房间听到的振翅声的余音,还是单纯的耳鸣?不管它多么微弱,都准确无误地穿过了我的耳膜。

我从振翅声联想到被雨淋湿的蜜蜂,想到郁金香、淌落雨滴的窗户玻璃、天花板上的痕迹、药粉以及先生的肋骨。但是,无论如何也联想不到瑞典。

从那以后,我每天都带着不同的点心去学生宿舍看护病人。蛋糕、曲奇、巴伐利亚布丁、巧克力、果味酸奶、奶酪甜点……到最后,我都不知道该带什么去好了。郁金香每天开放出不同的颜色,蜜蜂飞来飞去,天花板上的痕迹一点点变大。先生的身体眼看着衰弱下去:先是不能出去买东西,紧接着做不了饭了,再过一天一个人吃饭也变得困难,连喝水都特别费劲,到了最后连起床都很吃力。

说是看护病人,其实我也没有做什么像样的护理,只是做一些简单的汤给他喝或者给他按摩一下背,剩下的时间就是坐在他枕头旁的椅子上。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先生的肋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越来越弯曲。

这是我第一次看护病人,而且是第一次眼看着一个人如此急速地衰弱下去。照这样下去,他会变成什么样呢?一想到这儿,我就觉得非常可怕。肋骨扎进先生心脏的瞬间,从已经冰冷的先生身上取下假肢时的沉重心情,以及学生宿舍中只剩下我一个人之后的深不见底的寂静,这些令我感到万分凄凉。可以依靠的人只有表弟了,我盼望着他能早点从手球队的集训地回来。

那天,从傍晚开始下起了雨。我把带去的奶油蛋糕喂给先生吃。他躺在床上,将毛毯一直盖到脖子,目光茫然地望着天花板。毛毯上下起伏着,他看上去呼吸很困难。我用食指和拇指把蛋糕揪成小块送到他的嘴边,他微微地张开嘴,然后像等着它溶化似的,一直紧闭着嘴,也不咀嚼。我的手指不断地触碰先生的嘴唇,他终于吃完了一块蛋糕。我的食指和拇指油亮油亮的。

“太谢谢你了,蛋糕很好吃。”

先生这样说道,嘴唇上还残留着甜味。

“不用谢。”

我微笑着说。

“难得有人喂给我吃,更觉得好吃了。”

先生躺在床上的身体一动都不动,看着就像被缝在了床上一样。

“下次我再给您买。”

“好啊,如果我等得到的话。”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与叹息一起说出来的。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装作没听见,瞧着自己指尖上的黄油。

过了一会儿才发现外面下雨了。花坛里的郁金香在摇曳,蜜蜂的翅膀也被打湿了。今天的郁金香是深蓝色的,犹如蓝色墨水洒出来一般的、毫无杂色的深蓝色。

“这郁金香的颜色真奇怪啊!”

我轻声说道。

“这是我和不知去向的他一起种下的。”

先生回答。

“有一天,他带了满满一口袋的球根回来。说是从花店后门的垃圾堆里捡来的,都像树种子那么小。当时我想,肯定没有几个能发芽的,没想到会开得这么好……”

先生只是转动眼珠,看向窗外。

“但他似乎一直坚信一定会开花的。那天,他先搬了个旧桌子摆在院子的向阳处,把球根都摆在桌子上面,然后仔细地数了数,按颜色分类,并在脑子里计算怎样栽种可以最大限度地利用花坛的空间。他计算得又快又准。对于他这个数学专业的学生来说,也许算不了什么,可对我来说就不得了了。因为有好几种颜色的花,数量又都不同,然而经过他的计算,居然一个不剩地全部栽进长方形的花坛里去了。”

夜色从房间的角落扩散开来。放在厨房餐桌上的蛋糕盒子已经沉入了昏暗之中。先生的视线又回到天花板上,非常专注地继续说着,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我的附和及简短的插话。

“让球根吸收了足够的阳光之后,我们把它们种在了花坛里。花坛由于长期不种东西,土壤都板结了。他一边用水壶喷着水,一边用铲子仔细地松土。那把铲子就像小孩玩沙子的玩具那么小,没办法,宿舍里只有这把小铲子。这一连串的作业,当然都是用他的左手完成的。花坛里的土壤,眼看着变得松软起来。”

我不再附和,专心地听他讲述。

“到移栽的时候了。他按照算好的间距,挖了许多五厘米深的坑,然后把球根放在左手上伸到我的面前。他交替地看着球根和我,静静地微笑着。我轻轻地点点头,用下巴把球根推下坑去。他沾着土的左手,与握着H铅笔写许多数字时一样美。汗津津的手上沾着泥土,一颗颗小土块沐浴在阳光下。手指红红的,那是握铲子的把儿留下的痕迹。球根依托在他的掌心里,我的下巴慢慢接近他的手心,这是我最激动的瞬间。他的指纹,微微透明的血管,热乎乎的皮肤触感,以及他的气息,一股脑儿地扑面而来。我极力克制着自己,不让他发现我的热切,屏住气息用下巴去推那些球根,球根扑通一声掉进坑里。”

先生目不转睛地盯着空中的某个地方,叹了一口气,接着说了一句:

“对不起,请让我休息一会儿。”

说完,他就闭上了眼睛。

夜色在不断地扩张。我们之间只剩下了床单模糊的白色。雨包裹着夜幕,下个不停。

先生很快就睡着了,平静而舒坦。我挨个地看着挂钟、靠垫、杂志架、笔筒等房间里的各种东西,等着眼睛习惯降临的黑暗。房间里的东西好像都睡着了似的,没有任何声音。

在这寂静中,突然有什么东西振动了我的耳膜。我马上意识到是蜜蜂。那声音并不是时强时弱,它一直以相同的波长持续着。我耐心地侧耳倾听,确实听到了翅膀摩擦时发出的嗡嗡声。外面的雨声沉淀在声音下面,没有与之发生交集。现在,我的内心只听到蜜蜂的振翅声。就像听学生宿舍里放的音乐那样,我倾听着这单调而绵长的声音。窗户外面,蜜蜂与郁金香都隐没在夜幕下。

这时,一滴水滴落在我的脚边。由于它是从我面前缓缓滴落的,所以即使是黄昏时分,我也清楚地感知到它的大小和浓度。我抬头往天花板上看去,那个圆圆的痕迹不知什么时候像变形虫那样扩张到了我们的头顶上,速度快得惊人。不只是面积扩大了,厚度也增加了。那水滴正是从痕迹的正中央,慢慢滴落下来的。

“这是什么呢?”

我自言自语。可以肯定它不是雨滴那样清爽的液体,比雨水黏稠得多,落下来之后,很难被地毯吸收,一直浮在地毯的绒毛上。

“先生。”

我轻轻地叫了一声,先生没有反应,仍然在沉睡。蜜蜂的振翅声一直没有间断。

我提心吊胆地伸出了手。第一滴从我的中指指尖擦过,鼓起勇气又往前伸了一点,于是,第二滴落在了我的手心里。

那东西不凉也不热,只觉得黏糊糊的。我犹豫着是用手绢擦掉,还是直接搓揉掉,又或者就这样一动不动地摊着手掌。它还在滴落,吧嗒吧嗒。

“这东西,究竟是什么呢?”

我拼命地思索。先生睡着了,表弟去集训了,那个数学专业的学生失踪了。我现在真是孤单一人了。

“用H铅笔解答数学题、用小铲子栽种郁金香球根的他的美丽的左手,到底去了哪里呢?”

吧嗒,又一滴。

“为什么会开出颜色那么怪异的郁金香呢?”

吧嗒,又一滴。

“为什么我每次来都见不到表弟呢?”

吧嗒,又一滴。

与水滴一起,各种各样的疑问也跟着冒了出来。

“为什么先生能够对表弟的肌肉、关节和肩胛骨,描绘得那么详细呢?”

我渐渐感觉胸口堵得慌,摊开的手掌也越来越麻木,越来越沉重了。没有去处的液体积存在我的掌心里。

“这东西也许是血吧。”

我说出了声。蜜蜂还在不断振翅,嗡嗡嗡,我听不清自己说的是什么。

“没错,摸着像是血液。我摸过这种血液吗?迄今为止自己见过鲜血最多的一次,是一个年轻女人被汽车轧死在眼前的时候。那时我十岁,正从滑冰场回家。高跟鞋、破烂的长筒袜和柏油路上都是鲜血,黏糊糊的一大摊,就和这液体一样。”

我一边叫着先生,一边摇晃着他的身体。

“先生,请醒一醒!”

地毯上沾着血,拖鞋尖上也有血。

“先生,请醒一醒!求求您了!”

先生的身体变成了黑乎乎的一块,在床上摇晃着。失去两臂和一条腿的身体轻飘飘的,我都能抱得起来。一遍又一遍,我叫着先生。但是,他却在我怎么也够不着的遥远的深渊里沉睡不醒。

“表弟到底去了哪儿呢?”

我想起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我急切地想见到手托眼镜框、犹如叹息一般微笑的表弟。我强烈地感到必须尽快找到他。

我摸索着走出先生的房间,跑上楼梯。电灯都关着,暗夜笼罩了学生宿舍的每一个角落。我顾不得黏糊糊的手心和脏了的拖鞋,在宿舍楼的黑暗里跑着。心怦怦乱跳,气也喘不上来,耳朵深处的嗡嗡声一直有节奏地回响着。

表弟的房间锁着门。我用两手握住门把,又是拧,又是按,又是拽,使出浑身解数都没能打开。门把手也立刻变得黏糊糊的。

于是,我又跑到那个数学专业学生的房间去。那扇门一下子就打开了。里面的情形和上次看到的完全一样,没有任何变化。滑雪板、夜行巴士的车票、扔在椅子上的毛衣和数学笔记本,还是沉睡着在等他。为慎重起见,我还看了一下衣柜里和床底下,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现。表弟不在那里。

“看来,还是应该去源头的天花板上找一找。”

我的意识很清楚,就像在解读一行诗一般。一个台阶,一个台阶,这回我很小心地走下楼梯,从门口的鞋柜里拿出手电筒,走出了宿舍楼。

在院子里来回走动,头发和衣服都被雨湿透了。蒙蒙细雨像一个巨大的蜘蛛网罩住了我。雨点冰凉冰凉的。

我找来扔在院子里的空啤酒箱,找到先生房间的通气孔正下方,一个一个摞了起来。浑身湿淋淋的,脚底下的啤酒箱晃晃悠悠,而且只有自己一个人,可奇怪的是,我一点都不害怕。可能是走火入魔了,我安慰自己说,这也没有什么。

通气孔的盖子生了锈,很重。我一松手,它就沉甸甸地掉下去,砸进了地里。受反作用的影响,啤酒箱也跟着晃了几晃。我紧紧地抱住通气孔。雨水浇在我的眼睛、面颊和脖子上。抬起头眺望天空,只看见雨。我用湿滑的手指,好不容易才打开电筒的开关,向里面照去。

那里面有一个巨大的蜂巢。

刚看见它的时候,我没有马上辨认出那是个蜂巢。因为它突兀地建在一块平坦的地方,而且大得令人难以置信,当然,我也从来没有仔细地观察过蜂巢。它就像一颗不停长大的畸形果实一般,表面布满了细小的刺,有着平缓的曲线。由于蜂巢太大,无法保持住它应有的形状,出现了好多裂缝。

从那些裂缝里溢出了蜂蜜,蜂蜜像血液一样黏稠,静静地流淌着。

我听着嗡嗡声,眺望着眼前的蜂巢,想起了沉睡着的肋骨扭曲的先生,有着美丽左手的失踪的学生,用完美的肩胛骨击球的表弟。一个一个,他们好像都被慢慢地吸入学生宿舍的某个无底洞里去了。我朝蜂巢伸出手,迫切地想要拽住他们。蜂蜜在我的手指够不到的地方一刻不停地流淌着。

傍晚的配餐室和雨中的游泳池

我和赳赳一起搬来这个家,是在一个被雾笼罩的初冬的早晨。说是搬家,其实全部家当只有一个旧衣柜、一张写字台和几个纸箱子的东西,非常简单。

哐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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