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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如其来的失衡感瞬间侵袭，楼玥猛地睁开眼，却见一名飞行乘务官正抓着扶手，满脸歉意地向自己走来。
“不好意思楼先生，刚刚飞机遇上了气流，所以颠簸得比较厉害……抱歉惊扰到您了！”乘务官看着楼玥面如白纸、冷汗涟涟的样子，担心地说道。“我们马上就要到达平北市了，您……您没事吧？”
“……”楼玥一手撑着额头，沉默地摆了摆手，示意对方退下，随后又从衣袋中掏出一罐药丸，匆匆往嘴里倒了几颗。
剧烈跳动的心脏逐渐趋稳，身体中那股蠢蠢欲动的心悸感也被强制压了下来。楼玥捂着胸口，无力地靠在座椅上，看了眼手中的那罐东西。
『……时间已经不多了……』白衣少年的声音在脑海深处回荡着。
楼玥微微皱起眉，转头看向飞机窗门之外。此时的飞机已穿过厚厚的云层，向着底下的城市逐渐靠近。
时间……吗……
楼玥看着窗外被阴云笼罩的大地，手中的药罐越握越紧……
……
『叮咚——飞机已顺利到达平北军区机场，请各位乘客拿好随身携带的物品……』
伴随着广播中的提示声，楼玥步出机舱，在通过了那长长的特殊人员专用通道之后，来到了约定的地点。出乎他意料的是，等在那里的并非原以为的齐宇，而是两位身着黑衣的调查官。
“楼先生，齐局长因为临时有些事没法来，所以派了我们来接您。”其中一位调查官向楼玥敬了个礼，说道。“车已经在外面备好，请您先跟我们回一趟总部。”
“去总部？不是直接去那名盗墓贼被关押的所在地吗？”楼玥质疑道。
“……原本是这样，但……临时出了点事。”两名调查官对视了一眼，欲言又止。“至于具体情况，齐局长应该已经给您留言了。”
楼玥闻言，这才想起自己的手机还处于关机状态，然而刚开机，手机中便接连响起了数道提示音。楼玥看着“未接来电”栏中那一长串的“叶喻”两字，似乎有些意外，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回拨过去，一通新的电话便急不可待地接踵而来。
『你下飞机了？』
话筒中传来了齐宇的声音。
“嗯。”楼玥的的表情恢复了一惯的冷静，不冷不热地说道。“准备工作你都做好了？”
『……先不提这个，这边刚刚出事了。』齐宇那边的声音似乎有些嘈杂。
『有人要抢夺“血钥之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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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发消息，今天下午三点左右，位于平北市闹市区的中央银行发生一起爆炸事件，爆炸源位于央行地下保险库区域，警方初步推断是由于瓦斯泄漏所导致，截至目前并未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情况正在调查中……』
“瓦斯爆炸……？”楼玥关掉电视新闻，看向办公桌后一脸阴霾的齐宇。“据我所知，中央银行那栋楼里根本不存在瓦斯能源才对。”
“那只是应付外界的借口，实际爆炸源是微型炸弹。”齐宇说着，在桌面的某个位置上点了两下，一张虚拟屏幕随之出现在两人面前。
“有人易容成我的样子，躲过了层层监控，进入了存放‘血钥之镯’的保险库。”齐宇指着屏幕中监控录像里的黑衣男子，慢慢说道。“在男子离开保险库后约三分钟左右，保险库内发生爆炸，监控线路全毁，该名男子也趁乱消失得无影无踪。”
“善于易容，反侦查手段高超……而且又是冲着血钥石而去，恐怕这事和‘噬’脱不了干系……”楼玥盯着屏幕，紧接着又提出了另外一个最为关键的问题。“那……里面‘东西’呢？”
“‘血钥之镯’还在，并没有被盗走。”齐宇继续说道。“而且由于防弹保护盒的关系，也没有受到任何损伤，这也是最令人庆幸的一点。”
“中央银行地下保险库的安保级别相当地高，不仅需指纹等常规验证，甚至还拥有独一无二的人体动态信息匹配系统，如果仅仅易容成你的样子根本混不进那里才对……”楼玥低头思忖道。“另外，此人费尽心机成功进入了保险库，竟然没有将‘血钥之镯’盗走……这实在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根据我们的调查，此人先行黑掉了中央银行的信息库，不但操控了监控画面，更窃取了我的个人信息，替换掉了‘人体动态信息匹配系统’的比对数据，从而得以大摇大摆地进入那里。”齐宇说道。
“只是他可能没想到保险库内还存在着最后一层固定防弹柜的保护，而这个防弹盒还需要指定的『钥匙』才能打开，而这把钥匙一直由我本人贴身携带，所以才不得已铩羽而归，并制造爆炸企图毁灭遗留证据。”
“……国家级的信息密保系统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人黑掉……这里面的故事恐怕不简单呢。”楼玥抬起头，看向齐宇。“而且此人既然能黑掉中央银行的系统，并且操控监控画面，那么怎么可能不知道存放血钥之镯的保险库中还有最后一层防弹柜保护？”
“这点我就不得而知了，不过你刚才说的有一点我同意，此人竟然能将中央银行的密保系统玩弄于鼓掌，这里面必定大有章。”齐宇关掉监控录像，言语中似乎另有深意。“我想，如果没有内部帮手的话，那套系统恐怕是世间顶级黑客都攻克不了的。”
“你的意思是说……央行里有内鬼？”楼玥压低了声音，注视着面前的齐宇说道。
“我是这么认为的，可惜还没有任何证据。”齐宇轻轻摇摇头。“不过如此高级别的密保措施都被人攻破，甚至差点遗失了好不容易获取的‘血钥之镯’，上面的震怒可想而知，喏，新的命令已经下来了。”
齐宇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件夹，在楼玥面前扬了扬。
“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个？”
“别废话了，说。”楼玥冷漠地说道。
“呵呵，好吧，那就先说坏消息好了。”齐宇说着打开了件夹，将里面的件放在楼玥面前。
“刚刚得到的命令，由于‘血钥之镯’遭袭，不排除是那个卷土重来的‘噬’组织所为，因此上头相当重视，近期将开会商讨对策，在此期间暂停一切利用血钥石进行的任务，其中就包括你这次的任务。”
齐宇看着楼玥说道。“也就是说……你这次算是白跑一趟了。”
楼玥扫了一眼件内容，没有说话。
“当然，好消息也同样是这个，你总算暂时不用消耗生命去给那个盗墓贼读脑了，这对你来说应该算是一件好事，不是吗？”齐宇看着楼玥苍白的脸色，似乎话中有话。
“虽然为了姓叶的那小子的安全，我有拜托你出山替上头办事，但我也并不希望你那么快消耗自己，毕竟如果你倒下了，那小子可就连最后的靠山都没有了。”
“……他并没有脆弱到没有靠山就活不下去的地步。”楼玥摇摇头，平静地说道。“既然这次不需要我了，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呵，当然可以。”齐宇笑了笑，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了一只精致的钢笔，递给了楼玥。“在这份任务中止告知书上签个字后，你就可以回去了。”
楼玥接过钢笔，刚准备签字，却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齐宇注意到了楼玥的异样。
“这支笔，你一直是随身携带的吗？”楼玥注视着手中的钢笔，突然问道。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话音未落，楼玥忽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轻轻地拧开笔杆，将钢笔拆了开来。
“啪嗒——”伴随着一声细微的电流声，微微青烟从笔杆中冒出。
“看来‘内鬼’不仅仅存在于中央银行里呢。”楼玥从笔杆中拔出了一枚已被自动销毁的微型窃听器，放在脸色铁青的齐宇面前。
“你被盯上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倒数计时
『嘟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候再拨……』
“可恶，怎么还是打不通……”叶喻懊恼地嘀咕着，无奈地放下手机。
先是关机，而现在则是彻底忙音，叶喻甚至一度怀疑自己的电话被楼玥给拉黑了；然而自己能够想到的其他求助对象，诸如齐宇和兰珝，也是挂断的挂断，失联的失联。
『……他的身体状态非常不好，如果再勉强使用能力的话，我真的担心他会……就这么死在现场……』
小颜的告诫反复敲打着叶喻那敏感的神经，他坐在街边长椅上，撑着头，将脑袋埋入双手，陷入了深深的无力感之中。
楼玥……你现在究竟在哪里？你已经去做了那个“危险任务”吗？为什么都联系不上你……
——即便联系上了，又能怎样呢？
一个声音在心底质问着，而叶喻却完全无法回答。
是啊……即便和楼玥联系上了，我除了耍耍嘴皮子劝说之外，又能实际做些什么呢？我甚至……甚至连亲自去到他身边这件事都办不到！
叶喻低着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那只黑色监控手环，心中的苦闷愈发浓重。他不仅要时时刻刻戴着这么个东西，连他的护照、身份证件也均被扣押，只要还处于被监控状态中，那叶喻便如一只笼中鸟一般，被牢牢禁锢在下洋市内，无法跨出半步。
明明信誓旦旦地对小颜夸下海口，说什么一定会阻止楼玥，但我……终究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叶喻闭上了眼，一种自我厌恶之感如野草般开始疯狂生长，渐渐化作一股难解的郁气在胸中不断翻涌。
『……我希望有一天能够靠自己的力量，真真正正地成为一名合格的调查官，站在你身边……！』
呵……没有自由，连自身都难保，还一厢情愿地想要成为调查官，想要成为楼玥的助力……叶喻啊叶喻，你什么时候才能认清自己，别再那么天真幼稚了！
“啪嗒……啪嗒……”
滴滴雨点落在了这条无人的小街中，落在了叶喻颤抖的身体上，顺着他的发丝一路向下，混杂着某些滚热的东西，划过了他的脸颊。
“啪嗒……啪……哗啦啦……”
淅淅沥沥的雨滴终于汇聚成了倾盆大雨，而叶喻却没有动，他依旧低头坐在长椅上，固执地接受着这场大雨的洗礼，仿佛在进行某种自我惩罚。
“兹兹……兹兹……”
衣袋中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叶喻却似乎还沉浸在自责之中，完全没有任何要查看的意思。
“兹兹……兹兹……兹兹……”
手机依旧在孜孜不倦地提醒着自己的存在，半晌之后，叶喻总算才有了动作。他掏出手机，往屏幕上扫了眼，然而当他看到屏幕上那两个字后，原本颓废的眼神忽然亮了一瞬，他立即起身，冲入旁边的一处屋檐下，手指颤抖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喂……”叶喻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心跳没来由地开始加速。
『……你找我？』
话筒中传来的那熟悉的声音让叶喻心中的某块石头顿时稍稍落了地，甚至顾不上继续陷入自我厌恶。
“楼……楼玥你……你还好吧？”叶喻一边吞吞吐吐地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擦拭着手机上的水珠，生怕这好不容易等来的回电因为设备的故障而中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我之前……打了很多电话，但不是关机就是忙音……我、我怕你出什么事……”叶喻突然纠结了起来，满腹想说的话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之前因为一些事，我不方便接电话。』
“‘一些事’？什么事？”叶喻的心又一下子悬了起来。“你……你真的去做那个什么‘搜脑任务’了？？”
『……』电话中的楼玥再次陷入了沉默，叶喻紧张地捧着电话，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是小颜告诉你的？』良久之后，楼玥终于再次开了口。
“你先别管谁告诉我的，你……你到底有没有去做那件危险的事？”叶喻的手心开始渗出了冷汗。
『……』电话那头没有回音。
“你……你真的去做了？？那是在消耗你的命啊！”叶喻无力地靠在了墙边，心中的悲哀再也难以抑制。“都是我……都是因为我那么弱，才害得你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我……！！”
叶喻浑身颤抖着，几乎被铺天盖地的自责所吞没。
“其实我已经知道了……你会为『激进派』卖命的原因，都是为了我！如果我不是那么自以为是，如果之前就好好听你的话……你就不会……就不会……”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电话对面的楼玥突然开了口，打断了叶喻的自怨自艾。
『我虽然不知道你听谁说了什么，但说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之类的，这也未免太高看你自己了。』
“可……可是……”叶喻愣了愣，一下子被堵得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