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你说是要看那个人时,我真是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
陈苗苗笑了笑:“他想要的东西还没拿到,不会轻易动手的。”
“多亏孙公子请来了华老大夫,一眼识破了那人的诡计。”林伯后怕地拍拍胸口,“不过华老大夫说要施针的时候,我也是很担心。要是那人没醒可怎么办,尤其后头还吃了我们的粥,他可是刚中了毒,万一又出问题怎么办?”
厨房里头传来林婶叫端面的声音,陈苗苗站起身来:“方才华老大夫只是诈他们的,那人压根儿没中毒。”
看着陈苗苗的背影,林伯瞪大了眼睛:什么,没中毒?
经过院门口时,陈苗苗看了一眼。炽热的太阳炙烤着大地,万物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朦胧,好似一切都无处遁形。哪那么多毒来中,不过就是一个没饭吃饿晕了的可怜人罢了。她不是圣母,但也没法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就在自己面前饿死。
许是今日太累,加上陈苗苗形容得太诱人,众人还加了一回面。但是眼大肚小的结果就是,第二回加的面只吃了一点儿,还剩下了许多。林婶看着那些面,眉头都皱了起来:“这面放到晚上会不会干啊。”
干?陈苗苗看着那一大案板的面条,忽然脑海里闪过了一个念头:“不是正好有油锅吗?全炸了吧。”
石榴正端着一摞碗进来,闻言瞪大了眼睛:姑娘这是最近炸东西上瘾了吗?怎么连面都能炸的吗?
陈苗苗当然不是炸东西上瘾了,而是馋方便面了。凌晨时分,看剧打游戏玩得肚子饿的时候,一碗香喷喷的方便面,卧上一个荷包蛋或者煎蛋,再放上一根火腿肠,这会儿天热不好做火腿肠来存放,那就放两片煎好的午餐肉代替,再放些切碎的蔬菜葱花。哇,光是想想她就觉得自己又可以再吃一碗了。等到下回遇到牛肉的时候,她一定要买点儿牛肉来,做一碗正宗的看得见的红烧牛肉方便面!
说做就做。陈苗苗先尝试着炸了一小团面。但面炸熟之后,也全成了一小块饼,中间硬梆梆的一团,看上去就泡不散的样子。陈苗苗仔细想了想,忽然一拍脑袋,直奔蒸笼而去:先把面弄熟再炸,不就好了!
因着晌午的闹剧,下午一放学,陈岩第一个冲出课室。有人透过窗看见他飞跑的模样,摇摇头道:“这明年就是秋闱了,若是陈小兄还老被这些事情分心,这瞧起来也不妥当。”
另外一个人冷笑一声:“陈小兄再怎么分心,人家的学问也是班里一等一的。你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把前儿个的书先背下来吧。”
周围的学子们哈哈大笑起来。第一个学子胀红了脸,却还是抛下一句:“什么一等一的,不也被顾明轩超过了吗?还好意思吹自己是第一。”
笑声戛然而止,话虽直,却是真话。在众人或明或暗的打量中,顾明轩走到第一个学子面前,淡淡地说了一句:“借过。”
第一个学子忙让开,看着顾明轩走了几步,又不甘心地问道:“顾兄,超过陈岩,你的心里有什么想法?”
顾明轩脚步停下,转过身来:“三人行,必有我师也。陈兄已经先去了,苏兄这会儿要一道过去吗?”
苏重山背起包从第一个学子身边挤过去,跟顾明轩并肩而行:“走,去看看又有什么好吃的,说起来,好久没见到江自流了。”
课室里扑哧传来了一声低笑,还有低低的讨论声传入耳中:“前三甲的事儿,也好意思去搅合,真是夏虫不可语冰啊。”
今晚上倒是没有特别的新菜,只有一道酸菜鱼,用的是陈苗苗自己腌的酸菜。鱼片裹了一层蛋清调和的薄芡,十分爽滑细嫩,浸满了汤的酸辣味,让人出了一头汗,却觉得爽快急了,却又觉得疯狂想喝点儿什么。
这时候就轮到陈苗苗今日新做的饮子上场了。葡萄去皮去籽,切碎后放进熬煮得并不那么浓的绿茶中,淋上一些蜂蜜,搅匀后用井水湃着,要喝的时候放一点碎冰沙进去。喝的第一口,那冰凉中带着酸酸甜甜,让那燥热一下子就消散无影。
有人问陈苗苗这新饮子叫什么,陈苗苗微微一笑:“我想了许久,倒是都觉得一般,正在犹豫。诸位若是尝着好,不若帮着取个名?”
众人纷纷沉思了起来。有人一扭头,瞧见顾明轩也在,忙道:“顾兄,你上回考了第一,可有好点子?”
听见顾明轩考了第一,陈苗苗一点儿也不觉得惊讶。原着里头他可是高中榜眼的人,在这里考个第一不是很正常?
顾明轩看着面前白瓷碗中的饮子,看着清清淡淡,却又滋味绵长。他低头喃喃一句:“明珠泪?”
旁边的人正凝神听着,闻言愣了一瞬,抚掌笑道:“粗听不觉什么,细想却有些意思,葡萄成汁,可不就是落的泪吗?”
顾明轩想说自己就是那么随口一说,那人说的话已得了一片称赞:“好好,就叫明珠泪。掌柜的,你要不要让顾兄题个字?”
陈苗苗盈盈笑道:“若是顾学子愿意,那我自然是求之不得。”
对上陈苗苗那犹如黑葡萄一样的眼眸,顾明轩慌忙垂下眼帘,正要说话,旁边又有人起哄:“不如写一幅字吧。”
“我瞧不如画一幅画。苏兄不是善画吗,让他画一幅葡萄,再让顾兄题一首诗,就用这明珠泪为题作一首诗,岂不更好?”“不好不好,题就是顾兄想的,我瞧还是让陈小兄作诗更好。前儿个他作的咏月可真是太好了。”众人越说越是起劲。
陈苗苗默默地给每个人上完了饮子,退到了柜台后,看着他们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模样,脸上的笑越发深了:这样的青春活力,真让人羡慕啊。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米花糖
经过一番热切地讨论,众人最终达成了一致,画由苏重山来画,诗由陈岩来作,而字由顾明轩写上去,皆大欢喜。众人还要闹着让他们当场就来,还是陈岩深深作了个揖:“诸位师兄,给我一个晚上想想?”
众人哈哈一笑,也知佳句不易得,纷纷摆手表示同意。陈苗苗这才上前笑道:“诸位,前儿个书画比试后,诸位得的那七夕点心,后日起可凭借之前的号牌来领取了。不过每日数量有限,大约能领五十位。若是没有领到的,七夕前一日一定能领到。”
“这敢情好,不知是什么点心。”“七夕又有灯看,又有新点心吃,要是再有酒,就更美哉了。”有人说到此处,忙问道:“若是后日拿了,那点心能放到七夕吗?”
陈苗苗微笑点头:“可以的。”
“那七夕还开吗?”
陈苗苗笑道:“晌午开,未正就打烊了。”
诸位虽然遗憾,但想想晚间自己也要去看花灯,多半也不会来吃晚饭,也就释然了。众人又问那点心什么样子的,陈苗苗三缄其口,笑着道:“待后日诸位尝了便知。”
有那日没有来成的学子问可有售卖,陈苗苗也笑道:“七夕前一日下午来,或是七夕早上来,会有售出的。”
学子们吵嚷了许久才离开,陈苗苗只觉得脑袋都快被闹炸了。经过包间时,她看见里头顾明轩和陈岩正凑在一处,指着一本书在讨论什么,欣慰地一笑,放轻了脚步离开。
又是一身汗。陈苗苗回屋就先沐浴了一番。她擦着头发从屏风后走出,就听见外头院中有人说话。她仔细听了下,听出是陈岩搬来一把躺椅正在院中乘凉,石榴问要不要给他端点儿点心。陈苗苗走出了房门:“石榴去拿些点心果子,不要茶。容与再搬把躺椅来,我也坐会儿。”
陈岩忙起身把自己的椅子让给陈苗苗,自己又去前头搬了一把。姐弟两刚坐下,石榴已经端来了盘子,在两人中间放了一张小凳,将盘子放在上头。
瞧见最上头那紫葡萄,陈苗苗笑着拈了一颗:“方才他们说的诗,可得了?”
陈岩正躺在椅子上看星空,摇摇头:“只得了两句,还不怎么好,所以才来这里找找灵感。”他转头看向陈苗苗:“姐,今日晌午到底怎么回事?我听人说了一些,但还是不全。”
陈苗苗便将晌午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陈岩听见黄老先生今日请了华老大夫,皱起了眉,待听到后头华老大夫施针后自己姐姐给饭吃的事情,他恍然大悟:“所以,那人是因为饿着了晕倒,结果被那人抬来讹人了?”
陈苗苗点了下头:“应当是这样没错。”
陈岩的眉拧得更深了:“可是这就很奇怪了。一个人看到路上有人晕倒,就能想到去栽赃陷害讹人?而且他还不只冲一家去,还是直接停在路中,同时针对我们两家。这样的做法不会太冒险吗?万一遇到两边推诿,他也讨不到什么好啊。而且,这请来大夫一验便可知的事情,他究竟为了什么呢?”
陈苗苗仰躺在躺椅上,头发从躺椅上头披散下来,仿佛锦缎一般。她看着璀璨的星河,似是自言自语道:“是啊,他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难不成?是为了饭堂的事情?”陈岩思来想去,只觉得有这一个可能,“如果他是为了钱,我们这小食肆能给他多少钱,他直接去讹醉仙楼什么的岂不更好。”
陈苗苗转头看向他:“话不是这么说,醉仙楼什么背景,我们什么背景?醉仙楼里面多少人,他还没把人放下,估计就被哄走了。”
被她这样一说,陈岩也觉得颇有道理:“这样说起来,还真是没有半点儿头绪了?那下回又遇到要怎么办?”
陈苗苗又拈了一颗葡萄:“又不是第一回遇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葡萄真甜啊,难怪今日这么受欢迎。陈苗苗正在品尝,忽然觉得身边的人有点儿太过安静了。她转头瞄了一眼,瞧见一双兔子一样的红眼睛,忙坐了起来:“这是怎么了?”
陈岩努力憋住眼底的酸涩:“姐姐,都是我不好。家里分家的时候我也不在,你开店受委屈的时候我不在,今天有人来闹事我也不在。父母下葬的时候,我明明给他们说过我要好好照顾你的,结果却是你在照顾我。”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眼泪夺眶而出的瞬间,他慌忙转头,用衣袖在脸上快速抹了一把。
“傻孩子。”一张手帕覆在了他的脸上,“就算是皇上,也管不了别人怎么想怎么说怎么做,为什么要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呢。人生来在这世上,就会遇到开心和不开心的事。我们没法选择只要开心的事情,但是在遇到不开心的时候,尽我们最大的努力,让它尽快过去,不要影响我们的心情,这就是我们能够努力的方向,你说对不对。”
陈岩接过手帕,看见陈苗苗的脸时,眼中又流出了两行眼泪。他离开家也有好几年了,父母又常年在外奔波,他对父母的印象其实都有些模糊了。看到姐姐,他就想起小时候自己生病时将自己揽在怀里的母亲,她们都有一双温柔美丽的眉眼。他鼻子又一酸,又觉得自己那么大了,忙拿手帕挡住脸,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还是一个小孩子啊,却要被迫长大。若说之前陈苗苗对他还有些歉意,毕竟自己占了他姐姐的位置。但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自己也会觉得,有一个这样的弟弟,似乎也挺不错的。陈苗苗揉了他的脑袋一把:“行了,诗还没作好呢,明日一早你去书院,看你怎么应对他们的取笑?”
陈岩忙将手帕取下,红着的眼睛中满是坚毅:“哼,我才不会被他们取笑呢,等会儿就把诗作完。等到休沐我们就再去挑两个会拳脚功夫的,我看谁还敢来闹事,我们也把他丢出去。以后我绝不会让你再受欺负了。”
……倒也不必,主要是现在人手足够,也暂时没钱养啊。陈苗苗打了个哈哈:“现在请人,主要是住不下。等到把饭堂开起,到时候我们就去多挑几个,都让你挑,行不。”
陈岩坚定地点点头:“姐姐,我来给你干发。”
米花糖开卖的那一日,一大早陈苗苗就收到了两个消息。第一个是陈岩专门让陈语回来告诉陈苗苗的,那日闹事的三个人招了,他们本是街上的小混混,前两日有人给了他们一两银子,让他们闹这一出吗,最好能闹到报官,事成之后再给一两。他们不认识那个人,也找不到那人的去处。审来审去,见三个人的确没说谎,结合他们平日里做的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各自打了八十大板,差不多就剩了半条命。
这结果和陈苗苗的猜测差不多,果然是有人故意冲他们来的。陈岩的猜测不无道理,许是有人也盯上了饭堂,但是没有什么把握,所以出此下策,想要提前搞臭他们两个食肆的名声。现在离比试还有几天,这几日,她必须得加倍注意。
不过,首先她得想法把这个人弄走。陈苗苗看着跪在柜台边上不起的人,忍不住扶额:“那日救你的人是华老大夫,你去感谢他就行了。我真的没做什么。”
跪着的人正是那日晕倒的男子。闻言他抬起头:“华老大夫给我说,只要给我一口水一口饭,其实他不施针我也能醒来。所以,救我一命的人正是掌柜。我这辈子愿意为掌柜做牛做马,生是掌柜的人,死是掌柜的鬼!”
“不必不必真的不必!”陈苗苗好说歹说,那人就是不起来。最后陈苗苗只得画了个饼:“这样吧,你这几日先回去,做点儿别的活。隔几日我得进行个比试,若是成功了,我们要招人,到时候就让你来可否?”
陈苗苗磨破了嘴皮子,最后终于说动了他离开。不过一个时辰后,林伯听见门口有动静,出来一看,那人拔腿就跑,门口堆着一大摞劈好的木柴。陈苗苗闻言,忍不住扶额:华老大夫,您老做好事,干嘛把好处留给我啊。
除开这个小插曲,这一日领米花糖倒是十分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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