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春堂是临城最大的医馆,其中的坐馆大夫华老大夫,被称为华佗在世,谁人不知。立刻有人认了出来,忙道:“华老大夫来了,人就有救了。”
那瘦小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紧张,忙用眼神示意那两人上前。那两人上前,却被孙广伸手一拦。那两个人只觉得拦自己的力道重似千钧,只能眼睁睁看着孙广一脸微笑地道:“华大夫,请。”
华老大夫蹲下身,刚把上脉,就拧起了眉:“咦,你说这人是什么病来着?”
作者有话说:
这章没有吃的。嘿嘿。祝我生日快乐!祝福所有小伙伴健康快乐!
第65章东坡肉
方才胡掌柜还关门闭户,只从门缝中往外看。瞧见有人来,胡掌柜让小路探出头去瞧,认出是华老大夫后,他一把拉开了门。听见了华老大夫这话,他立刻跳了出来:“他说这个人昨儿个吃了饭后又吐又拉,吃坏了肚子,然后就不醒了。”
华老大夫的眉微微一挑,看向那瘦小男子:“哦?他昨日吐了多少次,吐的是什么样的东西,一次吐多少,间隔多久吐一次?拉了多少次,拉的是什么东西?”
瘦小男子被这一连串问题给砸得一愣一愣的,不耐烦地挥手道:“吐和拉不就是那回事,他吐得满屋都是,全是臭味,谁还能待得住,我就出去转了一圈。反正等我回来的时候,他就躺着床上只有连话都不怎么能说了。”
陈苗苗适时问了一句:“叫不醒还能吃丸药?”
瘦小男子面色一怔,眼珠一转,脖颈一昂:“丸药化开吃的,还是我撬开他的嘴,灌进去的呢。这都不懂。”他转头瞧见华老大夫又开始把脉,眼中闪出不耐烦:“你这个老头子,到底行不行啊。人家大夫把了脉就给了药,你把了这么久的脉,还一句话没有,还说是什么华佗在世呢。”
华老大夫将手一收,颤巍巍的就想起身。孙广忙搀了他一把。华老大夫站稳后抽出手:“华佗在世,那也只能治身体上的病,治不了人这心上的病。”
胡掌柜一听这话,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来:“华老大夫,你是说,他这是心里出了问题,根本不是什么肠胃毛病!”
华老大夫睨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你又是谁?”
胡掌柜脸色一僵,连忙作揖道:“在下是金榜题名食肆的掌柜,免贵姓胡。上个月我家里的人还去过回春堂瞧过腿,还是您老给看的。“
“不记得。”华老大夫抬头看了一眼日头,正要说话,一杯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抬眼,只见一个妙龄女子双手捧着一杯茶:“老先生,日头毒辣,先喝杯茶吧。”
还是这女娃娃懂事。华老大夫接过茶杯,瞧那杯中颜色不是普通的茶色,鼻尖还嗅到些淡淡的酸味。第一口就尝出来这里头怕是有些药材,那凉爽的口感让暑气消了不少。他一气就饮完了一杯,将杯子递给陈苗苗:“再来一杯。”
“诶!你这老头,看病就看病,喝什么茶?”瘦小男子瞧见书院那边有人过来,声音立刻提高,“我这兄弟明明是被这食肆的饭菜害的,你却说他是心上的病,我看你就是个庸医。”
华老大夫接过茶杯,冷哼一声:“我说心上有病的人不是他,是你!”
瞧见这边在吵闹,学子们都围了上来。陈岩本和同窗们走在一起,瞧见这场景,陈岩说了一声,忙挤到里面来,跑到陈苗苗旁边,压低声音问:“姐姐,怎么了?”
陈苗苗做了个嘘的动作:“别说话,看戏就成。”
那瘦小男人一愣,立刻蹦了起来:“你这老头到底是什么意思,让你给他看病,你看我做什么?再说我有什么病,我可好得很。”
“你当然好的很。”华老大夫又干了一杯酸梅汤,这才目光炯炯地看着他,“因为他根本不是吃坏了肚子,而是中了毒!”
“什么,中毒?”周围的人立刻嗡的一声炸开,纷纷往前挤。瘦小男人顿了一下,立刻冲到了最近的胡掌柜面前,看看胡掌柜,又看看陈苗苗:“我说他怎么这样,原来你们给他们下了毒!”
胡掌柜立刻慌乱了起来:“什么毒,我们可是食肆,只有食材,哪有药材?”
“那他怎么中的毒!”瘦小男人一把揪住胡掌柜的衣领。
“他怎么中的毒,要问的人正是你。”华老先生又扔出一个炸弹,“你这位兄弟,根本是长期没吃饱过。然后你又给人喂了那江湖郎中的丹药,他胃里本就空,这下更是克化得快,那毒就散得更快。要是早些还有救,这会儿,你还是准备后事吧。”
瘦小男人手不知不觉地松开,面上红一阵白一阵,正要说话,忽然反被胡掌柜拽住领子。胡掌柜唾沫星子乱飞:“好啊,你自己害了你兄弟,反倒来讹我们!送官,一定要把这杀人犯送官!”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帮我!”瘦小男人脖子被捏得难受,忙喊道。
那两个壮汉忙上前来解救瘦小男人。胡掌柜十分识时务,见他们一过来就一把将瘦小男人推开,躲回小路身后。
瘦小男人跌坐在地上,喘了两口气翻身爬起:“这人不是我兄弟,我不认识他,是看他晕倒在前头路边,就让人抬着他过来了。什么吃坏肚子看大夫都是我编的,我可不是杀人犯。”说着,他拔腿就跑。
他刚跑了两步,后衣领忽然被人拽住,压根儿挣脱不开。他转头,只对上孙广似笑非笑的脸:“你不是方才急着来为你的兄弟讨回公道还要报官吗,怎么这么急着走了?别急,官府的人已经在路上了,等会儿你就能好好跟官爷说说。”
瘦小男人挤出一个笑连连认错求饶,孙广都不为所动。瘦小男人见状,立刻开始挣扎喊叫起来,嘴里道:“知道我背后的人是谁吗?我告诉你们,赶紧把我给放开,不然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他话音刚落,就见孙广的手一扬,感到自己腾飞了起来,重重摔在了地上。他撑着地想要站起来,视野里出现了几双鞋。他心下一凛,抬起头来,只见到一队官差正冷冷看着他,一时间吓得屁滚尿流,拼命磕头:“官爷,我真不认识他,都是一时猪油蒙了心啊!”
随着瘦小男子和他两个同伙被抓走,闹剧收场了。胡掌柜又恢复了洋洋得意的模样:“这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还想讹钱。多亏华老大夫医术高明,才识破了他的诡计。老大夫,里头请。”
华老大夫看也没看胡掌柜,放下茶杯道:“快,将这人抬到阴凉处,解开衣襟,老夫要为他施针,再点盏灯来。”说话的时候,他是对着胡掌柜说的。
胡掌柜一听这话,立刻道:“哎呀,这会儿已经到饭点了,可不能耽误了学子们吃饭啊。那可是未来栋梁,华老大夫,在下先失陪了。”说完,他跑得比谁都快。
华老大夫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只见林柏和孙广一人抬一头,早将那男子抬到了屋檐下。陈苗苗还亲自端了一盏火来。华老大夫一言未发,取出背着的包袱中的针匣,将针过火后他刷刷刷一连串下来。最后一根针落下后,那人轻咳了一声,显是醒转过来。华老大夫这才松了口气,看向陈苗苗:“可有粥食,给他吃点儿,不然他还要晕。”
“可是,他不是刚中了毒,能吃粥吗?”林柏担忧地问道。
晕?陈苗苗准确攫取到了这个字,再一品华老大夫的神色,立刻心神领会,问道:“他如此虚弱,要不要先喂一杯糖水,待他恢复了些,胃里也适应了,再吃粥。”
华老大夫眼中露出一丝笑意,面上却仍绷着:“好。”
彼时顾明轩正分开人群往里走,闻言立刻抬起头,眸中若有所思。
林柏按照陈苗苗说的端来调好的糖盐水,一勺勺喂给那人。那人虽然没睁眼,然而尝到有吃食,咽得十分快。一碗水下肚后,他才悠悠醒转。
林柏端起旁边的粥。他一看到粥碗,立刻强撑着坐了起来,两只眼睛都瞪圆了。然而他却没有伸手,只是颓然垂下头:“我,我没钱。”
“吃吧。”陈苗苗开口道,“总得先活下去,再说别的。”说完,她朝着华老大夫道:“老先生,已是晌午了,可要去里头坐坐,也尝尝我们的菜?”
华老大夫点头道:“好。”说罢他冲那人道:“随我进去,在里头坐着吃吧。”
待两人进去,陈苗苗笑着招呼围观的学子们:“今日的菜都很不错,期待大家光临。”
方才的闹剧学子们只看了个尾巴,但不乏热心群众你一言我一语,讲得绘声绘色。大家本就喜欢凌云食肆,又瞧见陈苗苗和胡掌柜所做的不同,都纷纷涌进了凌云食肆。胡掌柜瞧见一拨拨人都往凌云食肆涌,自己面前门可罗雀,气得鼻子都歪了。
包间里。熬煮一早上的酸萝卜老鸭汤,鸭肉酥烂,汤鲜味美。东坡肉方方正正,皮儿仿佛是涂上了一层蜜蜡,折射出柔和的光芒,一层肥一层瘦,不同的两种口感在嘴里交织,仿佛高山流水,各不相同又互成知音。
华老大夫最喜欢的是那豇豆。将豇豆切成细碎的小丁,然后放盐腌制半个多时辰,然后将青椒切碎,放些肉末一并炒制,再放一点儿盐,什么别的调料都不再放就出锅。这样炒出来的肉末豇豆,一口下去咯吱咯吱还保持着爽脆,那微咸的口感让人胃口大增,华老大夫一见到就喜欢上了。
陈苗苗见他吃得香甜,就悄悄退了出去。今儿个学子比往常都多,连陈岩陈语都在帮忙送菜。等到忙得差不多时,她才陡然想起华老大夫,忙进去瞧,早已人去屋空,只留下了一枚一两的银子,下头还压着一张纸,上头写着几个字:人我带走了,他的饭钱我一并付了,今日给你添了些麻烦,老板生意兴隆。
这些老先生们,还真是一个比一个有个性啊。陈苗苗拿起那枚银子,回到柜台后打开单独的小盒,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里头那枚玉佩上头,忽然想起一件事:她记得回春堂离这里的距离并不近啊,孙广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内把华老大夫请来的?
作者有话说:
陈苗苗:可惜豇豆才上市,若是有泡好的豇豆,切碎一起炒,更好吃。
谢谢各位亲的祝福,我都收到了,爱你们!
第66章酸菜鱼
孙广正在埋头认真地做着活,忽然听见一阵轻柔的脚步声,警惕地抬起头,瞧见陈苗苗的时候,不自觉地放松了肩膀,站起身来:“掌柜,你怎么来了?”
陈苗苗往桌上看了一眼,瞧见他的饭已经吃完,甚至碗碟都已经洗好干干净净摞在一旁了。而他的面前,林林总总各种材料,摆了一桌子。陈苗苗好奇地道:“这完成一幅画需要多久呢?”
孙广笑道:“一幅画要大约七八天。不过一次可以多做几幅,掌柜要不要多拿几幅过来?”
“好。那你快坐下,你先忙着,我等会儿就去拿。”陈苗苗端起旁边的那摞碗碟,忽然站住脚步,状似不经意地道,“那你过来做裱糊,会不会影响到你当差?”
孙广笑道:“头儿走之前都安排好了,这几日我白天过来裱糊书画,晚间回去帮他看屋子就是。”
陈苗苗眸色一顿:“你们头儿不在临城?”
“是啊。”孙广抬起头看向她,“查的事情总算是有了些眉目,因为一些原因需要他出面,所以他就亲自领人去了。”
他不在临城啊。她还说等他过来以后把玉佩还给他呢。“那他……”陈苗苗下意识开了口,对上孙广的目光时,硬生生将“什么时候回来”这几个字咽了下去,“不在书院,我还以为你之前说让我拖时间,是去寻他。”
孙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来也是巧,前日一位兄弟受伤,正好是我送他去的回春堂,就知道了华老大夫。今日出来得晚了些,结果正巧见到黄老先生身边的童子引了华老大夫过去。方才那人闹起来,我把了下脉,觉得有些不对,就想到了这茬。如今想来,我也有些莽撞,自作主张了。”
陈苗苗忙笑道:“不,哪里是你自作主张。今日多亏了你,不然还不知道这闹剧要怎么脱身呢,是我该好好谢你。”
“掌柜言重了,不过举手之劳,还是华老大夫有法子。”孙广忙谦虚道。
陈苗苗笑道:“华老大夫那边我改日亲自上门致谢,那你这边就先忙,待我等会儿空了就去拿画。”说着,她抱起碗碟出了包间门。
直到未初两刻,陈苗苗他们才终于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就连最后炒出来的两样菜都被吃得干干净净。酸萝卜老鸭汤里面早就没有肉了,只剩下了一点儿汤。陈苗苗实在不想动了,坐在桌边喝着凉白开:“晌午就用那汤下面吃吧,酸酸辣辣的开胃。再来个边缘都煎得有些焦的煎蛋,烫两根嫩嫩的小白菜,再来一勺之前做的那个菌菇肉末酱,如何?”
众人也都累得不行,本都没什么胃口,却被陈苗苗形容得纷纷又觉得自己真是饿了。林婶一拍大腿抢先起身来:“正好还有揉好的面团,我去切面。”石榴也站起身来:“我去煎蛋!”
林伯落后一步,刚说了自己去洗小白菜,走在最前头的林婶就回头道:“小白菜不是早上就全洗完了吗,还洗什么。”林伯惴惴不安地坐回去,又站起来:“姑娘,我去擦一遍桌子。”
“刚都收拾好了,林柏就休息会儿吧,早起你就一直在跑,最累的就是你了。”陈苗苗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点儿水,若是不想喝白水,那边还有别的,你自己去拿就是。大热天的最容易中暑了。”
方才陈苗苗不说还不觉得,这会儿她一说,林伯觉得自己嗓子都快冒烟了。一连干了两杯,他才觉得干涸的嗓子得到了滋润,打开了话匣子:“姑娘,方才午饭前的事情,真是把人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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