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苏羡意了。
言外之意:
就是说她女儿偷了东西。
而她很大方,只要苏羡意肯认,交出东西,她就不追究。
徐婕皱眉:“何老太太,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想说……”
伴随着这道清亮的声音,谢家门被推开。
“我是贼!”
动作急,动静也大。
倒是把何老太给震得身子一僵。
苏羡意今日穿了身漂亮的嫩色连衣裙,束着马尾,娇娇的漂亮可人儿,偏生眼底透着股劲儿,有点凶,倒是让客厅瞬时安静下来。
这让何滢有些意外,十几分钟前,陶诗谣还说苏羡意在商场,一个小时内回不来!
蠢货,难道她把人跟丢了?
247 这个家轮不到你来做主(4更)
苏羡意推门进屋时,恰逢阳光浓艳,她身后好似追着一束光,将她周身都镀上了层天光亮色。
细眉亮目,乌发红唇。
连衣裙束着一截软腰,衬得她肩平腿长。
眼睫极长,冲着何家祖孙二人勾唇一笑。
“何老太太,何小姐。”
人畜无害,却还有些勾魂夺魄的味道。
与她同行的,还有陆时渊。
只是苏羡意担心母亲,下了车就急匆匆过来,倒是把他甩在了身后。
“你就是苏羡意?”何老太打量着她,早就听说她模样生得好,今日一见,这容貌真能叫人眼前一亮,“我听荣生提起过你,他夸你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那是谢叔叔抬举我而已。”
苏羡意说着,已走到了徐婕身边。
“你刚才说那话真是……什么贼不贼,我就是想来找东西而已。”老太太笑着,面目慈善。
只是每句话却都听着让人格外不舒服。
“如果我没听错,您刚才的意思,是我拿了东西。”
这人都欺负上门了,苏羡意也没心思和她们打太极。
“奶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姑姑的东西丢了,她有点心急,如果你真的拿了,也没什么,把东西还了就行。”
“我没拿。”苏羡意态度冷硬。
“我也没非说就是你拿了,瞧你这孩子,怎么还急了,要不就每个房间都找一下吧,只要东西在这儿,总能找到,对吧。”何老太笑着看她。
——
而此时,闻讯的陆老爷子也过来查看情况。
他就是去邻居家串个门,就听说谢家出了状况。
陆识微也陪在他身边,终究是担心苏羡意年纪小,处理不了这样的事,若是她招架不住,自己也能帮她兜个底。
这何老太年轻时也是个厉害角色,突然造访,肯定是出了事。
两人却在门口碰见了陆时渊。
“你不是出门去接你爸妈了?”陆老皱眉。
“时间还早。”
时间确实尚早,父母中午才到燕京。
谢家的事情处理完再去接人,时间上大概也来得及。
陆时渊方才出门,就说去接人,如今又折返回来做什么?
不过陆老此时也无心想其中原因,快步进了谢家。
“在隔壁就听到你们这屋有动静,原来是有客人啊。”陆老看向何老太,“您来了,怎么也不去我那里坐坐?”
“刚到。”何老太笑着,“看您气色不错。”
“还行。”
客套寒暄两句后,陆老便提议,“要不去我家喝杯茶?”
他原想着把何家人支开,也算替徐婕母女俩解了困,只是何老太却一笑:
“老哥哥,我今天过来,是有点事要处理,我丢了点东西,特意来找。”
“什么东西啊?”
陆老多精明,心下明白九成。
“就是我以前给女儿的一个陪嫁镯子,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您也知道我女儿走得早,这东西对我来说意义非同一般。”
“前几日从谢家拿了些东西回去,就是想给自己留些念想,如今最重要的镯子却不见了。”
“我就想着,房子就这么大,要不就找找。”
何老太说着,还笑着看了眼苏羡意,仿佛是被逗笑了:
“就是这孩子吧,突然就跟我急眼了,真是……把我给吓了一跳。”
她说得云淡风轻,就像在闲话家常般。
却又字字戳心,好似苏羡意脾气差、不讲理般。
她说得轻松,可每句话几乎都在引导别人往一个地方想,那就是:
苏羡意偷了东西。
并且心虚,不愿让人搜查。
徐婕坐不住,刚要开口,就被苏羡意拦下了。
“何老太太,我看您是我哥的外婆,又是长辈,所以您刚才说什么,我也没反驳,但不代表我就真的好欺负。”
何老太一脸诧异,“你这孩子说什么呢,谁欺负你了?”
“那镯子您确定还在谢家吗?”
“我女儿去世,东西就没动过,不在谢家,还能在哪儿?”老太太皱眉。
“那日搬运东西的工人,您就能保证,没有人起了贪念,会顺手牵羊?”
“那都是我们何家自己人,我也挨个问过了,都说没见过!”
“问过?他们说没拿,您就信了,我说没拿,您却想搜房子?都是一面之词,为什么我的话就不可信?还是说,您压根就不相信!就觉得我是贼。”苏羡意质问。
何滢笑着:“妹妹,其实东西在不在,搜一下就知道了,你又何必这么牙尖嘴利,倒是有点吓人。”
“你姓谢?”苏羡意突然反问。
“我……我肯定不姓谢啊。”何滢被她问得一愣。
“既然不是,那这个家便轮不到你们来做主,想搜屋……”
“你们也没这个资格!”
苏羡意这话是对何滢说的,打的却是何老太的脸!
陆识微听了这话,却差点笑出来:
干得漂亮!
对付这种人啊,不用客气!
陆老皱眉,抵了抵她的胳膊,用眼神给她示意,让她注意点:
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有心思笑!
不过苏羡意这话,却让一直笑眯眯的老太太,笑容有些绷不住。
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
她摩挲着拐杖的手,稍稍收紧,“丫头,你这话说得未免太重。”
“若是有人冲到你家,无凭无据,单凭一张嘴,就说丢了东西,要搜你的家,难不成您还能笑脸相迎?”
“就是警察来了想搜屋,那也得有证据,有搜查令!”
“您也不必仗着年纪大,就在这里倚老卖老,有证据,让警察来,我敞开门让您搜,如果没有,抱歉,这里不欢迎您!”
面对这种软刀子,苏羡意是一点亏都不吃。
生生把何老太气得脸上一阵青白。
“赶我走?”她大抵活了这把年纪,也没受过这种气,“这个家,什么时候轮不到你当家做主了?你跟你母亲,还没真正进谢家的门。”
“我知道,这个家暂时轮不到我说话,但也轮不到你做主!”
“你……”
何老太气得脸都青了,看了看苏羡意,又扭头看向陆老爷子,“你瞧瞧,这孩子……真是无法无天,怎么和长辈说话的。”
苏羡意唇角微翘:
“这年头,什么仗着年纪大,倚老卖老的新闻相信您也见过,不要脸的老人多了去了,并非所有的长辈都值得人尊敬。”
“都说许多事不分男女,难不成干坏事,还分老幼,有熊孩子……”
“自然也有恶毒的老头、老太太!”
248 意意的反击反将一军找内贼(5更)
苏羡意这话,虽未直接言明,好似只是在谈论如今社会上存在的现象。
可傻子都听得出,实则在讥讽何老太太。
说她倚老卖老,恶毒又不要脸!
何老太太被她激得脸上一阵青白,呼吸急促着,气得身子发抖。
惹得何滢连连安抚,又看向苏羡意,“我们只是想来找东西,你如果不是做贼心虚,何必遮遮掩掩,还口出恶言。”
“我说了,想找东西可以,证据呢?我现在说,东西就在你们何家,我要去搜家,可以吗?”
“你这简直是强词夺理!”
“我可不是强词夺理,因为我本身就站在公理正义的一方。”苏羡意挑眉,“毕竟我不会那么没教养,丢了东西无凭无据就跑去别人家撒泼。”
何老太伸手捂着胸口,被气得不轻。
陆老爷子伸手扶了下鼻梁上的老花镜。
可不被气炸了,这位老太太,活到这把年纪,何曾被人指着鼻子骂过。
估计肺都要气炸了!
这小丫头,平时文文静静的,怼人时,确实厉害。
何老太轻哂,“我原本是想给你留点面子,既然这样,那……那就报警吧!”
徐婕知道,何家既然来了,肯定是挖好了坑。
如今尚且能拦着,若是警察来了,这事儿就彻底闹大了,如果真从苏羡意房间找出什么,何家势必不会善罢甘休。
就在她心急如焚时,外面传来一阵车声。
——
从苏羡意回来时,谢家的门就敞开着。
此时众人循声看过去,就瞧见谢家父子都回来了。
谢荣生走在前面,他今日穿了身精炼的西装,走路带风,眸色寒沉。
进屋后,瞧见何滢正在打电话,微蹙着眉:“你在给谁打电话?”
“姑父,我……奶奶说让我报警。”
“报警?挂了!”
谢荣生微眯的黑眸,好似蕴蓄着千军万马之势。
那一瞬间迸射出的寒意,倒是把何滢惊得心头微颤。
从小就认识谢荣生,总是和颜悦色,而他此时眉眼间的冷厉,怕是刺骨的寒风,在他面前都要黯然失色。
谢荣生说不报警,何滢还是悻悻然把电话挂断了。
不过这谢家父子回来的时间,比预期的还早。
按理说徐婕没时间通知他。
这又是谁通风报信。
就连苏羡意的出现都让人始料未及。
计划好的事,怎么频频出错,究竟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
原本是想着,只有徐婕在家,直接把事情按死。
如今的事情发展,似乎已经越发不可控!
“荣生啊,你回来啦。”何老太拄着拐杖起身,刚想说话,奈何谢荣生并未理会她,反而径直走到徐婕母女俩身边,“抱歉,我回来迟了。”
何老太这脸,瞬时宛若菜色。
谢驭站在门口,与屋内的陆识微对视一眼,她给了对方一个安心的眼神。
“究竟出什么事了?需要报警?”
谢荣生沉声道,其实他心底对整件事已有了把控。
“是……”
何老太刚要开口,大抵是年纪大,反应有点迟钝,却被苏羡意抢了先。
“谢叔叔,今天何奶奶与何家这位姐姐突然造访,说是之前来搬东西时,丢了个镯子,非说是在这里不见的,想搜一下房间,我不依,就发生了一点小摩擦和不愉快。”
何家祖孙俩瞠目:
这简直是胡说八道!
什么叫一点小摩擦和不愉快。
你都按着头,指着鼻子骂人了,这还叫小摩擦?
简直睁眼说瞎话。
“搜房子?”谢荣生挑眉。
这是他的家,别说亡妻已走二十余年,即便是妻子尚在——
这何家,也资格到他们谢家来搜屋?
简直笑话!
眼看他的神色越发难看,何老太也是心急如焚。
毕竟这些年,仰仗着谢荣生对女儿的愧疚,他待自己还是恭敬孝顺的,若是这点情分被磨没了,以后若是想依仗谢家,就难了!
“荣生,其实事情是这样的,丢的镯子是……”
何老太想解释,却又因为嘴慢,被苏羡意抢了先。
“谢叔叔,何奶奶说那个镯子对她来说很重要,其实我受点委屈也没什么,只要能证明我的清白,也让奶奶安心顺气,搜一下我的房间也没什么。”
何老太捏紧拐杖。
这臭丫头……
刚才那么牙尖嘴利的,现在卖什么惨!
还顺气?
被指着鼻子骂,这口气她这辈子都顺不下去。
“镯子?”谢荣生皱眉。
“是秀秀出嫁时我给她的,上次来拿东西,不就是想带些东西回去留个念想嘛,没想到偏生丢了那个镯子。”何老太叹息。
就在此时,一直没开口的陆识微却低低说了声:
“秀姨都走这么久了,如今才想起怀念她啊……”
这时间点未免卡得太好了。
何老太脸色又是一白。
“咳——”陆老轻咳着,示意她别出声。
她难道看不出,谢家已经很乱了吗?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