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两人,笑着招呼,给他们上了两碗牛肉粉。 “我们只要一碗。”谢驭提醒。 “另外那一碗是送你们的,感谢你们都毕业这么久了,还能想起来,回来照顾我的生意。”老板笑着,“再说了,两个人,一碗哪够吃的。” 谢驭没作声,又去拿了两瓶玻璃汽水。 他拿着汽水儿,在桌边轻轻一嗑,瓶盖儿崩落,他将吸管放入递给陆识微。 “谢谢。”陆识微接过吸了口,“我还是喜欢这种玻璃瓶装的汽水儿,感觉比其他的都好喝。” 谢驭点头应着。 他没什么胃口,却又不想辜负老板的一片好心,吃了半碗粉。 “下雨了——” 外面有人惊呼。 陆识微偏头看着外面,“预报说今晚没雨啊?” “这个季节的雨啊,说不准,可能待会儿就停了。”老板笑道,“看你们这样,如今都事业有成了吧。” “还行。”陆识微笑着。 老板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店,只认识,却连两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现在的孩子,都比我们那时候有出息。” “您的孩子多大了?上高中了吧。”陆识微记得老板家有个孩子,总是趴在桌上写作业。 “都大二了,时间过得快吧。” “嗯。” 陆识微与老板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谢驭或是看她,或是看外面的急雨,总是定不下心。 即便是拒绝,他也希望陆识微能给他一个痛快。 却又希望时间定格在这里,不要流逝,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抓得住她。 —— 而另一边的季景。 他回国是为了陆识微,只是当年的事闹的,如今想找人倾诉都找不到,只能拉着经理说话。 经理看他这样有些于心不忍,特意去楼下买了点啤酒给他。 “喝吧,喝完就舒服了。” “我喝完,微微还能回来吗?” “做梦吧。” “你这性格和谢哥儿挺像的,真直接,真伤人,不过谢驭的确比我优秀,他一直守着她,那么坚定。” “所以当年,你为什么要傻逼的和其他女人纠缠不清?” “……” 经理嗑着瓜子,觉得自己像个老妈子。 ** 这边的两人吃完牛肉粉,又在店内滞留了一会儿。 果然,雨停了。 只是小吃街的路面不太平整,涉水而过时,鞋子难免被雨水侵蚀。 两人贴着学校外墙的栏杆走,倒是无意经过了一片蔷薇花墙。 花枝藤蔓越过学校外墙,垂在外面,形成了天然的花架,将一盏路灯包裹,小花攀墙,好似一道粉色的花瀑。 “这花居然都长到外面来了。”陆识微抬头打量,“我们上学时,我记得蔷薇花还很矮。” “嗯。” 陆识微回头,谢驭本就跟在她后面,随即停住脚步。 “你除了嗯、好,就没其他的话要跟我说?” 谢驭紧盯着她,想开口时。 陆识微余光从他裤边轻扫而过,看到了从裤兜露出的东西。 “那是……” 谢驭垂眸,原来是之前装的领带露了出一小截。 他把领带从裤兜掏出,原本就是胡乱塞进去的,此时已被蹂躏得有些不成样子。 “怎么不戴着?” 谢驭没作声,只是听了她的话,将衬衣领口翻折起来,领带从脖颈后侧贴着领口穿过,将领口压下,便低头准备系领带。 “小驭,我真没想到,有一天能听到你说谎。”陆识微忽然开口。 “还是那种弥天大谎!” “言之凿凿,说得好像真的一样。” 谢驭系领带的动作微滞。 她说的,自然是俱乐部内,自己与季景说的话。 “你应该知道,没人会喜欢这种擅自做主就宣誓主权的行为。” “我知道。” “除了这个,你还对我说过谎吗?” 陆识微面对他,需要微仰着头。 灯光从蔷薇花架下缓缓渗透,流淌到她脸上时,已化为一股极致温柔之色。 谢驭垂眸看着她,他身上的酒气散尽,稍稍靠近时,倒是能闻到一股刚才饮用的汽水味儿。 混杂着一丝蔷薇浅香。 甘冽,甜腻。 而他的回答是,“有过。” “你还骗过我什么?”陆识微认真看他。 谢驭朝她走近了一步,踩着水声,两人之间的距离此时已非常近。 “我说喜欢你,这是骗你的。” “什么?” 陆识微眉头微蹙。 “我不是喜欢你,是很喜欢,很喜欢……” 有时直球选手的思维,真的让人难以捉摸。 陆识微被他这话搞得心尖狠狠一颤。 她大抵都没想到,谢驭在说自己不喜欢她时,那种扑面而来的失落感,让她心塞到有些窒息。 谢驭俯身垂头,紧盯着她。 他身上酒气散尽,可眼底润了酒色,有点红,好似火。 看着她,像是要笔直看进她的心里,然后狠狠烙上一个属于他的印子。 他嘶哑着嗓子说: “还有件事也骗了你,我说给你时间,让你考虑,其实都是假的……” “因为我根本就等不及。” “我想立刻就跟你在一起,一分一秒都不想等。” 谢驭靠近时, 呼吸落在她脸上,瞬时就勾起了连天野火。 陆识微恋爱经验其实很少,与季景的那段,说是谈恋爱,可也仅止于牵手。 他是个很温柔的人,甚至于不会做任何逾矩的事,与他恋爱,很平,没有任何波澜,如今回想有什么特别甜蜜的事,似乎都想不起来了。 倒是谢驭,与他截然不同。 离经叛道,横冲直撞。 甚至连告白都很霸道。 “你就……这么喜欢我?”陆识微声音压得低,却足够谢驭听得清。 “我有多喜欢你,你还没感觉到?” 他靠得近,声线低沉,就好似压着她的耳朵、心脏在厮磨。 而他的呼吸浅吻着她的脸。 带着她最爱的汽水儿的甘甜味儿,声声勾人。 陆识微再度感觉到浑身像是失火般,烧心烧肺。 这是她以前谈恋爱时,从未有过的感觉,那时最多就是欢喜,可能太熟,似乎连心跳加速的感觉都没有。 可她与谢驭更熟啊…… 就在此时,有水珠从花架滚落,滴到她的脸上,顺着面颊往下滑。 冰冰凉凉。 沿着面部轮廓,似乎要滚到唇边。 就在她抬手准备擦拭时,发现谢驭动作快她一步,指腹从她脸上擦过,粗糙的,有点酥酥麻麻的感觉。 只是擦掉了水珠,他的手也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停留在她脸上,稍往下一滑,勾住她的下巴,稍微一挑—— 谢驭偏头,吻住了她。 陆识微身子一僵,手臂碰落花架上的水珠,水珠落在两人身上,是凉的。 只是两人的身体却是热的。 他的唇有些干,却极烫。 呼吸炙热,交织在一起。 路边偶尔有车辆经过,远处似乎还能听到一些学生的嬉闹声,可此时的陆识微,却好似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心脏颤动,落在耳边。 便能激荡周身血液,随之奔涌澎湃。 “这样……” “你能感受到吗?” 谢驭稍稍撤离,视线却紧锁着她。 声音沙哑,却很克制。 尺寸之距,陆识微能清晰感觉到从他鼻端散出的热意,忽轻忽重的落在她脸上。 浇烧着她的每一寸皮肤。 更是在撩动着她的每一次心跳。 从浑身失火,到心悸蠢动,心脏的每一次蓬勃跳动,都那般沉重有力,似要撞断她的肋骨般。 “这样,你还感觉不到?” 谢驭最后一个字刚说完。 陆识微就忽然伸手,抓住了他垂在身前的领带,而他整个人猝不及防被扯着往下,两人的距离,瞬时又变得极近。 呼吸之间, 你我不分。 陆识微手腕缠绕着领带,细细收紧,他迁就着她,又略微俯身了身子。 那般近, 气息就缠着,他眼底有火,而她的清明如镜,却又朦胧得好似罩了层纱。 呼吸重叠,皆是热切的。 陆识微:“你刚才说,之前给我时间好好考虑,这句话是骗我的。” “嗯。” 谢驭很直接,也很坦荡。 “那就别等了……” 陆识微踮脚,顺着抓住的领带,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够上了他的唇。 厮磨,亲昵,致命。 谢驭身子僵着,尚未反应过来,就听她的声音在耳边低喃着: “既然你那么喜欢我……” “谢哥儿,我们在一起试试吧。” 不是谢驭, 不是小驭, 而是谢哥儿…… 许多人都这么叫他,却远没有从她口中说出的这般心颤悦耳。 因为这一刻, 他觉得,陆识微是把他放在一个男人的位置上看待, 而不是弟弟。 陆识微见他没回应,稍微撤回点身子。 目光缠绵,绰绰约约,她即便不勾唇,眼底也有笑,笔直看向他。 好似能要了他的命般。 “谢……唔——” 陆识微的话并未说出口,就感觉一道阴影倾覆而来,遮挡了她视线里的所有光。 整个世界,好似一片昏暗。 只有唇边的热度,好似要在这昏沉的世界里,擦出一点火。 唇上的触感无限放大,变得清晰。 其他感官好似在这一瞬间,都被抽离在外。 耳边还有他的声音: “好,我们试试。” 只是此时,忽有几个学生的嬉闹声越来越近,似乎是突然看到了站在花架下亲昵的两人,几人惊呼着,捂着脸绕道走。 陆识微这才伸手推了推谢驭。 他的手托在她脑后,将她整个人拉入怀里。 手臂收紧,抱住。 严丝合缝的。 “该回去了。”陆识微轻咳一声。 “好。”谢驭松开她,很自然得牵着她的手,往停车的地方走。 亲昵,自然。 却又多了些不一样的感觉。 陆识微垂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小驭,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的手这么大,比我大出许多。” “因为你以前牵的不是我的手。” “……” 陆识微觉得: 他在吃醋。 不过以前那种陈年烂醋,有什么可吃的。 “我和季景,就只牵过手。” “嗯?”谢驭愣了下。 她和季景发展到什么程度,谢驭不得而知。 毕竟这种事,陆识微不会告诉他,他也没权利过问。 “七夕那晚,是我的初吻。” 陆识微觉得,有必要把这件事告诉他。 谢驭更紧地握住她的手。 过了数秒,陆识微才听得他淡声说了句: “那晚……我也是。” 陆识微笑出声,谢驭皱眉。 初吻,有这么好笑吗? “那我是不是能理解为,这么多年,一直在为我守身如玉啊?” 一句话,一瞬间, 烧红了谢驭的耳朵。 陆识微便笑得更加放肆了。 谢驭有时候真的蛮可爱,就是突然之间的有个点,莫名的有点戳人。 —— 待两人上车,陆识微掏出手机,才发现陆时渊给她打了两通未接,给他回拨电话时,示意谢驭别出声。 “喂,时渊。” “你今晚还回来吗?”陆时渊看了眼时间,已经接近十二点。 “马上就回去。” “爸妈近日回京,我跟你说的事,进展得怎么样?” “挺顺利。” 陆识微用余光瞄了眼谢驭,声音也不自觉的压低,总担心谢驭听到些什么。 互相搞定的话…… 应该算顺利吧。 “那你开车注意安全。” 陆识微挂了电话,头疼得捏了捏眉心。 她该怎么告诉弟弟,自己确实把谢驭搞定了,就是搞定的方式有点特别。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 “怎么了?”谢驭偏头看她。 “我跟你的事……先暂时别告诉家里。” 陆识微需要好好整理一下,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说。 最关键的是,谢驭能不能接受自家妹妹被他弟拐走啊?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