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整理生日派对残留的气球,他看到鞋柜上有一个袋子,里面装的好像是药物。
家里有人生病了吗?怎么会有药?
他随意看了一眼,单据上的名字是许期期。
她病了?
袋子里有三个棕色瓶子,有三个黑色的盒子。棕色瓶子上面全都是英文。
谢澜下意识的拿出手机查询了一下。
Vortioxetine,药品适应症:用于重度抑郁症(MDD)成人患者的治疗。
他手指攥紧药品的单据。许期期得过抑郁症?什么时候的事?
他翻袋子里的其他东西,有张许期期简易版的病例。
6个月以前,许期期还在疗养院治疗。
谢澜算了下时间,那个时候,刚好他母亲病重。
他给许期期打电话她没接,原来她在生病,重度抑郁症。
谢澜的肩膀微微颤抖,想不到看起来开朗乐观的许期期竟有那么黑暗的时候。
众生皆苦,每个人只知道自己的苦,却不理解其他人的苦。
谢澜释然了,他不该因为母亲病重,家人的态度而责怪许期期,她根本无暇他顾。
不只有他一个人在受苦。
最起码,现在的他还有亲人。
谢澜静静把药放在许期期的房间门口。
他翻出白清潭的电话号码,许期期昨天塞给他的。告诉他学习法律知识的时,如果有疑问可以问找白律师。
他拨通电话,约了白清潭在天越娱乐楼下的咖啡厅见。
谢澜有个习惯,无论他约了谁,皆会提前20分钟到。
谢澜提前在网上搜了白清潭的照片,白清潭作为知名律师,网上的照片很容易找到。
谢澜到咖啡厅外面准备进去时,意外看到白清潭已经在咖啡厅里面了,他对面坐了一个女人。
徐念不明白为什么许期期的律师会主动约她。
白清潭开门见山:“徐小姐,今天是您赔偿我当事人钱的截止日期,请问,钱准备好了吗?如果你拒绝赔付,我们将准备进一步上诉。”
徐念紧张地抠着自己的手指,她面色难看:“我失业了,徐经理把我辞退了,以业务能力不能胜任职位为由,公司没给我应得的失业金,我现在手里没钱。”
白清潭拿出一份资料翻了翻:“你名下有一套房产,可以把房产卖了抵债。”
“不行。”徐念情绪激动。“你不能动我的房子,那是我仅有的了。”
她一个人背井离乡在大城市奋斗了这么多年JSG,只剩下一套房子,每个月还要还房贷,她不能一无所有。
白清潭冷静地说:“无论你是否同意,只要我们起诉,房子就会被拍卖,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徐念的两只手不断交缠到一起:“我去求许期期可以吗?请求她放我一马,多给我点时间。等我找到工作了,会每个月分期还款的,我发誓。”
白清潭站起身要离开。
徐念顾不得什么脸面,她拉着白清潭的袖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下,央求着:“只要你放过我,不动我的房子,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我在问鼎娱乐工作了这么多年,我知道他们账务有问题!
不止他们家的艺人偷税漏税,徐经理和他的父亲同样偷税漏税,只不过他们的手断更高明而已。他们不仁我也不义,你是天越娱乐的律师吧?如果我帮你把他们的丑事抖出来,你可以放过我吗?”
徐念一口气说了一长串话,她眼神恳求的看着白清潭。
白清潭坐回来,给她倒了一杯咖啡,耐心十足的问:“你知道什么,告诉我,我看你值不值钱。”
白清潭从怀里掏出录音笔:“你开始说吧。”
20分钟后,白清潭看了看徐念,把录音笔收起来:“如果你说的属实的话,我不会亏待你。”
徐念不停地点头保证。
她走了之后,谢澜走进来,坐在他对面。
白清潭抬眼:“谢澜?”
“白律师。”谢澜直奔主题道:“我有个关于债务纠纷的题目想咨询。”
“请说。”
谢澜以案例的方式隐晦地说了他借的高利贷情况,尽量不让人听出来是发生在他身上的事。
结合他从书上看到的法律条文,谢澜总结出几条解决方案。
白清潭微微惊讶:“你正在读高中吗?”
谢澜颔首。
白清潭从来没见过一个学生条理如此清晰,把法律条文研究得这么透彻。
别说是高中生,即使法学院的高财生,也未必能做到谢澜的程度。
这个学生如果学法律的话,将来的成就一定非同一般。
白清潭略微思考一下:“刑法中没有放高利贷这项罪名。这些时常放高利贷的小混混不太容易对付。直接起诉的话,耗时时间略长,万一提前走漏了风声,怕他们够急跳墙。我建议第二解决方案,取证,干脆利落,有风险,很有效,但必须谨慎。”
第44章第44章
副院长亲自把检查结果拿过来,笑道:“裴大影帝,你来了。”
裴越称呼:“师兄。”
“放心,谢澜的眼睛有一些肿,检查过了,皮外伤,明天就会消肿了。”
裴越:“谢谢师兄。”
副院长看向许期期。
裴越介绍:“这位是我夫人。”
副院长有些吃惊,他的情绪一闪而逝。
许期期真挚道:“谢谢您。”
许期期走到病房门口,听见裴越跟副院长两人还在聊。
裴越:“这次辛苦师兄了。”
副院长:“前些年,多亏你资助我们的医学研究。”
“我只尽了一点绵薄之力而已,比不得师兄站在医疗第一线。”
“裴越,如果你做医生,你一定是一个非常棒的医生。你现在是个大明星,也很厉害。”
“惭愧惭愧。”
副院长对裴越道:“你母亲在楼上的病房,等着明天做全身检查,你要过去看她吗?”
裴越的面色略白,他思索了一会儿点点头。
他顺着楼梯一步一步往上走,他的脚步十分沉重。
天晚了,杨晴还没有睡,她坐在轮椅上呆呆的看着窗外。
门口的护工看见裴越跟他找招呼:“裴先生。”
杨晴面色暗黄,眼睛蒙了一层灰色,让她看上去不太清醒的样子。从她细微的五官能看出来,年轻的时候,她长相非常好。
裴越没有开门进去,询问护工:“她最近身体情况怎么样?”
“老夫人身体还行,精神时而清醒时,而不清醒。”
李护工照顾老太太很长时间,她不明白像裴越这么孝顺的儿子,老太太为什么对他的儿子一点也不热乎,甚至非常冷漠。
每次裴越来看他,她几乎不为所动。
裴越推开门,喊了声:“妈。”
杨晴灰蒙蒙的眼睛没有丝毫波澜,完全没有见到儿子的开心。
“明天你好好做体检,有什么需要让李护工联系我。”裴越说完这句话,打算转身离开。
这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了母亲对自己的冷漠,自从父亲的去世,她一直无法释怀。
在他以为杨晴根本不会说话的时候,她开了口:“你为什么来医院?肯定不会因为我,你这次因为谁来了医院,裴燃吗?”
裴越身形顿住。
“我问你话呢,到底是不是裴燃出了问题?”杨晴提高音量:“我早就警告你,让你离裴燃远点,那孩子可怜,出生就没有母亲,你还想折腾他吗?”
裴越侧身,余光看着杨晴激动的神情。
他想说点什么,耸了一下肩膀,终究没有开口。
这么多年了,何必再跟她计较争辩。
“裴越,你忘了算命说先生说的话吗?你素来克自己的亲人,你听话,离裴燃远一点,无需再来看我。”
类似的言论,裴越听见过无数次,再次听见,还会像被重锤锤在心脏一样,他嘴角下弯,淡然道:“同样一出戏,您唱这么多年,不觉得累吗?”
杨晴:“你还不认为是自己的问题吗?你父亲没了,温初初没了。”
裴越神色一黯,心中钝痛,他拧开病房的门,出了病房,快步走到转角处停下头,后脑靠在走廊冰冷的墙上。
在世人眼里,他拥有了一切金钱地位,可是,有什么用?
他亲近的人全不在了。他的母亲不愿意跟他多说话。
他年少的时候,父亲因为一次矿难逝世。
从那以后,裴越的悲剧正式开始。不知道他母亲从哪里找到了一位算命先生,说裴越的眼睛是有名的招灾眼。
拥有这种眼睛的人是家人的克星,父女早亡,儿女体弱多病。
连最亲近的伴侣,也会病痛缠身。
这些话像一个魔咒,困扰着裴越,整个童年,自从杨晴相信了这个说法,她把裴越当做害死丈夫的罪魁祸首。
如果不是裴越第二天过生日,父亲不会串班,如果他不串班,就不会发生事故。
裴越用手遮着额头,仍心有余悸,今天晚上许期期差点又出了意外。
他是所谓的克星吗?这么可笑的舆论,还有人在相信。
有一种谎言,说的多了,几乎要成了现实。
他的手机响了,他垂头看。
许期期:【谢澜醒了,谢谢裴老板!】
裴越下压的唇线恢复平直:【不用客气,我应该做的。】
许期期:【你是我的大救星,没有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45章第45章
裴越面色如常地说:“不多睡一会儿?”
“睡不着了。昨晚你趴着睡的?不舒服吧。”
裴越活动颈椎:“还好。你早餐想吃什么?我让刘姨准备。”
许期期没什么胃口,谢澜跟裴燃在医院需要送饭。“你先吃饭吧,去上班,我跟刘姨给谢澜他们准备吃的。”
“这两天没有工作。”裴越站起身,动作慢条斯理地戴上腕表,穿上外套。
许期期知道他特意推掉工作来陪她。
她洗漱,下楼,吃惊地发现谢澜跟裴燃竟然回来了!
许期期蹙眉:“你们怎么跑过来了?”
裴燃答:“早晨医生做过检查没什么大碍,每天只要输液一次就可以,谢澜骨头接好了,行动没有问题,他特别不喜欢在医院待着,我们就回来了。”
母亲生病在医院住了很久,谢澜对医院本能的排斥。
谢澜眼神恳求:“我每天按时去输液。”
许期期不放心,叮嘱他:“一旦你发觉哪里不舒服,第一时间告诉我。”
谢澜耳根微红:“嗯。”
他难得这么乖巧。
刘姨把做好的粥小笼包端上桌子:“鸡汤还要一段时间才能熬好,你们先吃饭。”
他们还没吃完早饭,白屹带来一群人,浩浩荡荡进了门。
家里从来没来过这么多人,许期期默默打量这些人。
有她见过一面的白清潭,她跟白清潭打招呼:“白律师。”
“夫人。”
许期期轻咳一声,每次听到这个称呼还是有点不习惯。
白清潭身后站着几位西装革履精英模样的律师。
白清潭:“我想跟谢澜谈一谈,他手上有证据。”
“好。”许期期开始打量其他的人,他看到了那位身高超过1米9的男人。
他仍然穿着黑色的运动服,他的眼角有一道伤疤。
许期期捏了下裴越的衣角:“他不是不是昨天帮我们的人?”
裴越淡道:“是他。”
李渡是退役的特种兵,他的身手很好,能力强,裴越花高价把他安排在许期期旁边。
他身上带着天然的冷气,戾气也重,许期期看着有点胆寒:“我想跟他道谢,可以吗?”
裴越点头同意。
许期期走近他,认真说:“昨天晚上,十分感谢。”
李渡目不斜视:“我只是完成自己的工作,不必言谢。”
许期期回到裴越身边:“我出钱,你给他发个奖金。”
裴越目光带笑地看着她:“好。”
许期期转给裴越20万块。
裴越没接,当场安排转给李渡50万,李渡对许期期微微点头,面容仍然严肃。
许期期找机会提醒他:“你还没接我的钱。”
裴越唇边溢出一丝笑意:“我接的话,你不会心痛吗?我怎么可能让你心痛?”
“应当花的钱,即使心JSG痛也要花。你接收吧。”
裴越望着她:“你用这些钱给家人买几套衣服,再安排一次旅行。等孩子们月考结束之后,我们出去放松一下。”
许期期心念微动,在他的话里有,“孩子们”,“一家人”,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家人。
许期期同意他一起出游的主意,上次因为店铺刚开张的原因,谢澜没有跟他们去马尔代夫。
白清潭以及他的律师团跟谢澜谈完之后,悉数跟裴越汇报:
“老板,目前我们已经联系上其他三位受害人家属,将进行集体诉讼。因为他们的不当讨债,其中一人,右腿终生残疾。另外一个受害者跳楼自杀了。加上谢澜手里的蓄意伤害未成年人的录像。我对这次的官司很有把握。”
“起诉他们,所有的小混混跟参与的人一个不要放过,不计财力。”裴越语气少有的认真,他眼里的冷意,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极差。
人走后,许期期耐心地帮谢澜上药,他的眼睛即便消肿了,还是青紫一片。
许期期反复叮嘱:“这两天你不要去店里,也不用去上学,好好养病。”
谢澜嗯了一声:“你的病怎么样了?”他想起之前看到的抗焦虑的药物。
许期期没明白他的意思:“我什么病?”
第46章第46章
林梦菲鼻子快被气歪了,饭没吃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直接走了。
因为她的离席,她表姐很没面子,连连道歉后离开。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怎么回事儿?
林梦菲表姐夫很生气,脸色铁青,回家以后一定要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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