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道。
“那就请两天假。”师父回头又吩咐师娘,“给他做小豆饭。他爱吃这个。”
“哪来的小豆啊……”师娘道,“你也别管我做什么了,我知道他爱吃什么,我有什么做什么,”她又拍拍莫中玉的手背,“你啊,你就安心在这里养伤,师娘一定给你做好吃的。”
他朝师娘笑了笑。师娘大概是看出他要跟师父说话,便带着女儿燕子走了出去。辜之帆也找了个借口走了,屋子里只剩下他和师父两人。
“中玉……”师父在他床边坐下,“我骂过纪贤了,你别记恨他。他自己也不想这么干……”
“师父,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他问道。
师父迟疑了一下才道:“有个病人,过去求我看过病,他经常跑广州那边,我让纪贤去找他……你可千万别说出去。”
“师父,我们是不会说的。关键是——你。”莫中玉道。
师父皱眉。
“怎么会是我?我能跟谁说去?”
“师父,”他看着师父的脸,“董纪贤跑了,警察肯定会来找你,到时候他们要是问起你,你可千万别说出来,你就说什么都不知道,你从来没给过他钱。”
师父摇头。“那不行。”
“师父!”他想喊,但脑后的伤口阻止了他。他的声音比预期的小了很多。
“如果警察问我,我不说,他们肯定会拷打我。我何必受这个苦!”
“师父……”
“你听我说,我都想好了,”师父好像已经胸有成竹,“我会出去避些时候,只要警察找不到我,我自然不用去回答他们的问题了。我会给你师娘一笔钱,让她带着燕子走。她离开了我,自然不用担心被人查了。划清界限,现在不是都兴这个吗。等过几年,我回来了,纪贤早已经去了香港,我就算全说出来,他们也抓不到他了。再说,也可能等我回来,他们已经把这些事给忘了,这样最好。”师父笑逐颜开,对自己的计划满意极了。
几年。师娘能同意吗?莫中玉心想。
上部 9.老警察
沈晗直到早上8点才睁开眼睛。等他完全清醒后,才意识到,他居然没有做噩梦,平平安安地睡了一整夜,他觉得真不可思议,然而,他心里又觉得内疚,忍不住骂自己,老伙伴死得那么惨,我居然在这里睡大觉,我他妈的真混蛋!
不过,他还是觉得精神比前一天好了几倍。他快速梳洗完毕,骑上自行车出门。今天他最先要做的事是去核实一下莫中玉的不在场证明。案发当晚,莫中玉去西田巷见过苏云清,第二天,他又曾经在建国电影院附近出现过,他到过的两个地方都死了人,所以他觉得此人也应该被列入嫌疑人名单。
因为莫中玉当时手里拿了个蛇皮袋,所以30路电车的售票员对他有印象。
“是有这么个人,烦死了,拿个蛇皮袋,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幸亏当时人少,要不然,人多起来,人挤人的,人家肯定骂死他。”
他又去了一汤建国电影院。那里小卖部售货员也记得莫中玉。
“他在等人,很急的样子,来来回回地走,还过来给我对过表。”售货员认为莫中玉是在等女朋友,还说他没耐心。
沈晗身边没苏云清的照片,但他还是问了问苏云清的情况。因为他是派出所的,所以售货员很配合。
“警察来问过了。那女的来过。她来的时候是9点不到。她跟那个男的一样在这里等了一会儿,大概是9点一刻左右走的。”
“她一个人走的?”
“一个人。当时有人来买东西,我也没注意。”
对苏云清的调查到此为止。他觉得再查下去,恐怕也查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他还是决定回头好好查徐家的案子。
中午的时候,他回到派出所,同事告诉他,市局的陈键给他打过电话,他连忙回了个电话过去。
“今晚六点去你家碰头。”陈键说。
沈晗觉得程青刚做事挺谨慎。他想想也对,无论他们在派出所还是市局见面,都不合适,被别人看见,难免会有非议。
“行,就在我家。”
“到时候我带他来。”
陈键挂了电话。
屈景兰正在厨房烧稀饭时,董晟走到了她身后。
“你过来一下。”他丢下一句,便兀自进了里屋。
屈景兰不知道董晟在搞什么名堂,便熄了火,跟着他来到里屋。
“什么事啊。我正做早饭呢。”她见他后面的衣领竖着,忙替他拉好。
他指指床边的椅子,“你坐下。”
她更茫然了,心里却有种不祥的预感。
“什么事啊。”她心想,有什么事昨晚干吗不说,“到底什么事啊。”她又问。
“你别急啊。”他说着弯腰拉出床底下的箱子,从里面取出一个小铁箱,“这个给你。这是我妈活着的时候给我的,说是给未来的媳妇,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没给你,是因为我本来不想结婚的。”
屈景兰打开小铁箱,差点喊出声来。里面的金银首饰差点晃花她的眼。过去她妈也给过她一个小金镯子,但是那成色根本不及她现在看见的十分之一。而且还有这么多,足有十几件,她文化低,都快数不过来了。她定了定神,才发现里面除了金器还有翡翠和珠宝,甚至还有珍珠项链。
“这是……”她声音都发抖了,眼睛一刻都不愿离开那个箱子,与此同时,她又赶紧跑过去把门锁上了。她可不想让那几个小子看见这些。
“这是我妈的陪嫁。她去世的时候,留下的东西分了两份,一份给了我哥,另一份就在这里。你好好收着吧。你我夫妻一场,我也不想亏待你。”
听董晟这么说,她觉得有点不对头。
“你说这些干什么?”她警觉地问道。
“没什么。”他站起了身,“你收着吧。如果哪天穷得吃不上饭,就把它们当了。”
“你说什么呢。我们怎么会穷得吃不上饭?”她猛然感觉到了什么,把那箱子往床上一丢,“这些我不要了!”接着,抱住了他,“你别吓我。你给我这些东西,是不是想丢下我?”
他把她的双手,从他的腰际硬生生地拉了下来。
“你别多想。我现在去公园打拳了。去给我拿条干净的汗巾来。”他像往常那样,语调平静地吩咐道。
她有点茫然。
“快去啊。”
“那纪贤的事……”
他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又提他!我现在不想提他!”
她给他取了条汗巾来,递给他时,她拉住了他的手。
他想甩,却甩不脱她。她从小干力气活,可不是什么弱女子。
“你干什么啊。早知道不给你首饰了。”他小声嘀咕道。
她假装没听见他说的话。跟他在一起那么多年,她觉得自己挺了解他,她知道很多时候,不能把他的话当真。如果句句话都计较,日子早就过不下去了。
她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后腰,随后双手一伸勾住了他的脖子。今天,她特别想抱抱他,也许是那些首饰起了作用。她就是从心里喜欢他,喜欢了那么多年,知道了他那么多怪癖,但她仍然喜欢他,从来没变过。
他别扭地随她抱着自己。
“我其实不想结婚的。结婚对我根本没好处……”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你看你,以后谁还敢给你东西……”
她亲了下他的嘴唇,免得他再啰嗦。
“我等会儿还打拳呢……”他的声音很轻,但随后就问她,“门锁上了没有?”
她点点头,开始解他的衣扣。
晚上六点。
沈晗在屋里刚泡上茶,就响起了敲门声。他打开门,见陈键和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警察站在他家门口。
“请进请进。”他忙把两人请了进来。
“老沈啊,我可是听小陈说了你不少事。”程青刚也不见外,一脚跨进了门,进门后,马上就找了张椅子在炉子前坐了下来,“我这腿有风湿。”他拍拍自己的膝盖解释道。
“这病可不容易治。”沈晗搭腔道。
他把茶给两人端来后,程青刚开门见山地说:“老沈,这里没外人,你给我说说,这案子你怎么看。”
沈晗觉得程青刚像是个办实事的人,便直接拿出了董纪贤的资料。
“这人,我觉得最可疑。”
程青刚快速看了一遍资料,“我们还没查到这个人,你走到前头去了。我们还在排摸徐子健的仇家以及调查徐海红。”
“徐海红?”
“是啊。”程青刚道,“她可不仅仅是唯一的幸存者,她也是唯一的继承人。现在不管是徐子健还是他那两个弟弟,遗产都由她继承了。我们去银行合算了一下,光存款一共就有1万9千块。”
19000!沈晗吐吐舌头。当医院院长油水真不少。
“这里面,17000是徐子健的,其余2000是他那两个兄弟的。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弟弟的房产,徐子健那房子虽然不是他的,但目前她的户口在那里,她还是能住,国家目前还没个说法。所以说,她是最大的受益人,当然得好好查查。”
沈晗心想,程青刚还真是讲效率的人,这么快就把钱的事都调查清楚了。不过,以他的经验,也的确是跟着钱走准没错。
“可她被人强奸了,这怎么说?”陈键提醒程青刚。
程青刚似乎对此不以为然,“小陈,这种说法不准确。应该说,第一,她在案发当晚曾经跟人发生过关系。第二,她脑部受过袭击,第三,她的体内有安眠药成分。”
沈晗明白程青刚的意思了。
“你认为她跟凶手在案发当晚发生了关系,安眠药和脑部受伤都是为了掩人耳目,在那之后安排的。是不是?”
陈键笑起来,“千挑万挑,挑了那么个时候干那事,你们觉得这合理吗?凶手杀了人应该尽快逃走才对啊,怎么会干这事。”
“我可没说一定,但这也是一种可能性。”程青刚道。
沈晗听出来了,徐海红才是这老警察心里的首要嫌疑人。他眼前又浮现她缩在办公室角落的情景。她真的可能是凶手之一吗?不过,他想到了郭涵和邻居对她的猜想。
“老程,关于徐海红,我还真的听到点风声。”他道。
“你说。”程青刚马上露出了感兴趣的神情。
他把他听到的事说了一遍。
“没有证据。只是他们的猜想。”最后,他补充了一句。
“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这话还真的没错。我认为这绝不是什么瞎猜。她的确可疑。”程青刚道,“我今晚就让人去她家,好好搜查她的住处,看能不能找到赃物。我会安排另一路人明天把她带到市局,再好好问问。”
沈晗又把李泰最后的那个电话内容告诉了程青刚。
“你兄弟看见的是两个人,脸上还戴着什么东西?”
沈晗点头。“他就是这么说的。”虽然没有电话录音,但他记得清清楚楚,“所以说,如果徐海红是凶手之一,那她有两个帮手。”
“她说案发时她不在屋里,可没人能证明这一点,”程青刚道。
那倒是,沈晗心道。
“再说你兄弟是从邻居的窗子往下看,那两人脸上要是戴着什么东西,恐怕也看不清脸,所以,那两人中的一个很可能就是徐海红。”
沈晗一惊。这点他从没想到过。不过,仔细想想老程的话,也确实有这个可能,从314号的二楼往下看,只能看见320号客厅的一角,其实根本看不清人的高矮胖瘦,如果徐海红穿着男装,脸上戴着个面具,那的确认不出来。
“可是,谁会跟她合作?”他问道。
“八成是个男人。”程青刚道,“很可能就是跟她发生关系的人。只不过,第一轮调查下来,我发现她没什么社会关系。她虽然在上学,但是老师说她跟同学的关系很疏远,因为她年龄比别人大。所以,我们还得进行第二波调查。如果她跟那个男人有过接触,那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她肯定曾经跟他在一起过。我想了想,如果她在家的时候多半是在干家事,那她接触最多的应该是工人,卖菜的,修理工,诸如此类的人。这些人出现她周围,一般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你想想,如果一个卖菜的跟她多说两句,谁也不会觉得奇怪……”
沈晗不住点头。
“同志们,同志们……”陈键高声嚷起来,“我不得不打断你们。虽然我承认你们都是有经验的老公安,分析得也头头是道,但怎么着也得有科学依据啊。”
“呵呵,小陈,你说。”程青刚笑着喝了口茶。
“两位,我可是根据验尸结果发表意见的。首先,凶手绝不可能是个卖菜的,他肯定是个有专业外科技能的人,没有经过专业培训,他没法做出这么完美的手术。他很可能是个眼科医生,至少也是个外科医生。其次,我刚刚就说了,哪有这么笨的凶手,做了这么大的案子,不马上逃跑,还跟徐海红发生关系,这算什么事啊。”
沈晗笑道:“那你说说你的想法。”
“我觉得应该查查徐海红的医疗记录。”陈键道,“查每个给她看过病的医生。尤其是眼科和外科。”
“小陈,”程青刚手里拿着茶杯道,“这事我已经查了,也问过她本人,她说她自从来到父母身边之后,就没上过医院。我们去她家搜查过一次,也没发现她的病历卡之类的东西。”
“可人总会生病啊?她没生过病?”陈键觉得不可思议。
“我奶奶一辈子住乡下,一辈子都没看过医生,后来活到90岁去世的。”程青刚又喝了口茶才放下了茶杯,“她可能得过一些小毛小病,但她没有去看医生。”
“那就得查查她在来这里之前,她在哪里。”陈键道。
“她在K县。这两天我就会让人去K县医院查一查。不过我估计,他们如果是住在农村,那还未必会到县医院看病,多半是找赤脚医生。这范围可就大了……至于你说的那些,其实我也觉得不合理。但不合理,不代表不存在。你可别把他们想得太聪明了,别看凶手可能是个医生,可能还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可他们有时候就会干些你想不到的蠢事。——我是这么想的,先别管这合理不合理,先把嫌疑人找到,到时候审一审,问一问,就清楚了。对了,我们今天还查过徐家的电话,结果发现,徐家有两门电话,6点半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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