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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隐_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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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了过来,“这不叫雨叫什么?看您的头发,不都全湿了?”

“我来。”他顺手接过来伞。她没拒绝。两个人共顶着油伞往下走。

“正打算上你那儿……给九叔取棉袍儿……”

雨下起来了,风也刮起来了,不但斜打到他们下腿,落在地上的雨水还溅回来。伞不太好撑,也不怎么管用……“上那儿躲躲吧。”他瞧见前边有个小馆子。

他们两个快跑了几步,冲进了店门。门口正有个伙计在盖锅。李天然收起了伞,抖了抖。关巧红用她手上拿着的一块包袱皮擦着脸。

店里头就两张桌子,几把凳子,一个客人也没有,也没亮灯,比外头还暗。他们选了靠里边那张,离门口炉子远点儿。

这个连招牌都没挂的馆子就只卖面,一点儿卤菜,和东路西路烧酒。他看了巧红一眼,见她没有什么反应,就叫了两碗羊杂面,一碟豆腐干儿,和四两通州烧酒。

小伙计先给他们端来一盏带罩煤油灯,“您包涵点儿,一大早儿就停电,说是中午来,现在都两点多了……”临走死盯了关巧红一眼。

巧红说她刚去前拐胡同去给人家送衣服。她酒喝得很爽快,李天然也乐得这么喝。不必敬,也不必劝。可是面才吃了一半,两个人几乎同时注意到那个伙计和掌灶的师傅在店门口一直盯着他们两个看,还不时咬着耳朵说话,还笑出声儿。

关巧红放下了筷子,深深吐了口气。他也放下了筷子,从口袋摸出了几毛钱,摆在桌上,“咱们走吧。”

雨还在下,小了点儿。他撑着伞,觉察出身旁巧红还在用那块花布抹眼睛。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是在雾般的雨中静静行走。

他们一直到西总布胡同才回头。雨又小了点儿。路上多了些人。

二人无语地到了她的胡同口。李天然停了下来,她也住了脚。

“巧红……”他顿了顿,发觉这还是第一次这么叫她,“听我说,你谁也不依,谁也不靠。你干你的活儿,你过你的日子……谁的气也不用去受。”

两个人站在空空的行人道上。罩在他们头上那把油伞,罩住了雨水,罩住了外面的一切,圈出来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小空间。关巧红那双已经带点红肿的眼睛,刷地一下子流下来几串泪珠。

李天然看见她用的那块包袱皮已经全湿了,就从口袋里掏出他那条蓝手绢,递给了她。关巧红接了过来,擦了擦脸,又擤了擤鼻子。

“再走会儿?”

关巧红轻轻摇了摇头,突然有点儿脸红,“没事儿……您回去吧……伞您带着,我两步路就到家……”

他还是把油伞交给了巧红,偏头看了看天,伸手接了接空中飘着的雨丝,又一张手,“这叫什么雨?”

她脸上浮起了笑容,“这不叫雨叫什么?”

他又抓了把雨丝,再一张手给她看,“这叫天上洒下来的云。”

关巧红笑了,“您真是外国住久了,”也伸手在空中抓了把雨丝,也张开了手,“这天上洒下来的云,我们管它叫雨……”

然后又把伞塞回他手上,转身跑进了烟袋胡同。

13.火烧仓库

李天然望着巧红一身蓝的丰满背影消失在小胡同里,又撑着油伞站了会儿,才往家走。

没过几个胡同,就觉得好在有把伞。

他进了院子,瞄见徐太太在厨房里生火。他上了台阶,脱了湿湿的大衣,顺手把油伞立在房门口,进了北屋。

洗完弄完,他换了身便衣,绕着回廊走到厨房门口,跟徐太太说,天儿不好,早点儿回去。徐太太说还不到五点,火都生了,雨也没停,就给他用鸡子儿炒了一大盘儿馒头,弄了碗肉片儿汤。

雨还在那儿滴滴答答,不大,也不停。天可黑了下来。李天然吃完回屋,取了他那把黑洋伞,给了徐太太。

他找出来马大夫送他的威士忌,倒了小半杯,斜靠在沙发上,呆呆望着北墙那四幅陈半丁的春夏秋冬,抿着酒……秋天回的北平,现在都立冬了,至少有了个名字,不再光是一张圆脸了,还有了两处三处地址……墙边暖气吱吱地响了起来,漏出一丝蒸气。

下午那碗面可真吃得窝囊。他明白,像巧红这么一个年轻寡妇,这种身段,这种长相,什么事儿不干,就上个街,买个菜,就已经会招来一大堆眼睛和闲话,那再跟个大男人一块儿……寡妇好欺,刘妈不就提过,南北小街上的人,不是管她们那个小杂院叫寡妇院儿吗?他回想当时,真想好好儿教训那两个伙计一顿,可是又怎么样?这么大一个北平,就这么两个浑蛋?从小就听大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知道包不包括这种人间羞辱?这算是件小事吧?没流血,没死人,还是因为是巧红?而且他当时在场?好在临分手,她心情好了一点儿,给了他把伞,还逗了他一句……他突然想到,往后说话可真要小心,怎么连“天上洒下来的云”这么肉麻的话都出了口……

他似乎觉得房顶上轻轻一声瓦响。

他慢慢坐直,沉住气,又听了会儿。没有动静,只是雨声和风声。他添了点儿酒,正要举杯,上头又是微微“吧”的一声。他听清楚了,有人。

他起身进了睡房,没开灯,摸黑找出那顶帽子,套上皮夹克,轻轻打开了后窗。外边后花园一片漆黑,只听得见滴滴地雨落枝叶之声,他扶着窗沿,屏着气,等了一两秒钟,翻身进了花园。

他沿着他家后墙摸到了围墙,矮身一跃,上去了,再从墙头上了他北房屋顶。墙角那棵枣树虽然叶子全掉了,可是大大小小的树枝还是遮住了房顶一角。他一动不动,伏在瓦上,在黑暗之中细细张望。只有雨水滴答,北风阵阵。他弯着上身在小跨院上巡绕了一圈。没人。他下了房,进了东边的扁担胡同。路口上的街灯也不亮了,黑黑一片。

一声微弱凄凉的“夜壶——”,不知道从哪儿飘了过来。

他上了王驸马胡同,还是没人。回到了大门口,点了支烟,吸了两口,弹了出去,摸出钥匙开门,进了前院。

正屋的灯还亮着,一切静静的。他上了台阶,一推北屋的门,手一停。

师叔正在沙发上脱他布鞋,抬头微微一笑,“不错,师父没白教你。”

李天然进了屋,深深舒了一口气,过去一口干掉他那小半杯威士忌,摘了帽子坐下,“您在试我?”

“倒也不是……没你钥匙,又这么晚了……”德玖光着脚站了起来,“我去换身衣服。”顺手捡起了地上的布鞋和沙发背上搭着的棉袄。

天然也进他房擦了把脸,换了身衣服,完后带了那个牛皮纸信封回到客厅。师叔还没出来,他又取了个酒杯摆在矮桌上,点了支烟。

“你这儿可真讲究,还有暖气……”德玖换了身灰白裤褂过来,“可得烧不少煤吧?”

“都是房东家里大锅炉烧的,有暖气管通过来,算在房租里头……”他给师叔倒了点儿酒,“您这几天都干了些什么?”

德玖一仰头干了,“没干好事,成天抽大烟。”

李天然没言语,替二人添了酒。

“通州可真完了……有个殷汝耕成天在那儿为非作歹不说,街上到处都是大烟馆儿,白面儿房子……泡了这么些天,没听到什么要紧的……那个日本小子,连个名儿也没有……也没听人提朱潜龙……可是我也没问……”

李天然还是没说话,再等等。

“倒是很快就找到了个庙安身,他们一听我是五台山来的,巴结我还来不及……”德玖取出了几片烟叶,“关东叶子,通州买的……”搓搓揉揉,塞进了烟袋锅儿,用洋火点上,连喷了好几口,“可是……”又喷了几口,“可是,在烟馆儿里头泡,也听了些话……”

李天然有点等不及了,冒了一句,“跟咱们的事儿有关系没有?”

德玖一下子沉了脸,“这是掌门人在问话?”

李天然吓坏了,赶紧起身,正要下跪,就给师叔伸手拦住,“坐……”

“我听来的事儿,跟咱们有没有关系,我不知道……反正通州的烟馆儿,还有这儿天桥一带,听说连西郊,从海淀到南口……大部分的烟土买卖全在日本浪人和高丽棒子手里……这些不听也知道,可是又听说里边儿还有伙中国人,地盘儿就在北平……”

“哦……”

“带头儿老大还是个警察。”

“哦?”

“一点儿不错,我也觉得奇怪……听他们说,这帮子人凑在一块儿没几年,成气候也没几年,可是圈子里头像是有了点儿名,叫什么‘黑龙门’……好像也没几个人……有人说有八个,又有人说还没六个……”

“‘黑龙门’?”李天然念了一遍,摇了摇头。他回北平这两个月来,还没听谁提过这个名字……当然,马大夫,蓝青峰他们不在圈子里,不会知道,也沾不上边儿,可是连老北京金士贻也没听他提起来过。

“记得上回跟你说的,这几年西城有了个什么帮,不像是群流氓混混儿,说是把天桥四霸都给收拾了?……别就是同一伙儿人吧?”

天然“哼”了一声,“也许就是……”他皱着眉头,“可是跟日本人一块儿搞?”

“那你再听,下午在通州,正打算回北平,有部卡车在我待的那个烟馆儿下货。我溜了上去,天黑进的朝阳门,我没敢躲在后头,一上大街就下了车……好,那辆卡车一左拐,进了条小胡同,没走多远就——”

“就进了城墙根上一座仓库?”李天然一愣。

“呦?”德玖惊讶地一扬眉毛。

“‘一宇仓库’?”

“呦?!”

李天然把牛皮纸信封递给了师叔。他真是服了,又有点儿惭愧。老人家可是凭自个儿的闯劲儿得来的消息。自己呢?到目前为止,一半是靠机运,一半靠蓝青峰。而且因此还欠了人家一笔人情债。

“原来是这个德性。”德玖没抬头,就着灯细看画报上那张照片,“大寒,咱们爷儿俩这几天可都没白跑……这羽田次郎,这金……金旭东,有了这个主儿,我看潜龙也躲不到哪儿去……”他又查了下那张信纸,“你瞧,这个浪人羽田是‘黑龙会’的,北平这儿又冒出来一个‘黑龙门’……这有点儿巧吧?”

天然也在这么想……其实,他远在孤儿院里养伤的时候就曾想到些事。这几年在美国,夜深人静,也一再想,大师兄是那种绝不向谁低头的人。身为大弟子而未能掌门,已经是奇耻。多年相处而得不到师妹的身心,更是大辱。师父全家灭门惨死,正是他咽不下这两口气。再以朱潜龙的为人个性,和他那一身本领,更是绝对不会安分守己,肯定要去闯出点儿什么。好,现在“太行派”是没他份儿了,还是他的死对头,那这种想做老大的,只能自立门户……至于“黑龙会”和“黑龙门”是不是巧合,那难是难说,可是,考虑到浪人羽田是“黑龙会”出身,朱潜龙的“潜”字,又含有点秘密的味道,“潜龙”像是一条人不知,鬼不觉的“黑龙”,那就不但合情,而且合理了……

“太巧了……只是您说老大是个警察,那我可无法想像,朱潜龙肯去干这么个差事儿。”

德玖闷声不响,靠在那儿抽他的旱烟。

“师叔,您给打个主意。”

“远点儿来看……”德玖喷了几口烟,“咱们爷儿俩还都站在暗处……那个日本浪人,对他来说很不巧,对你来说很走运,一回北平就叫你给碰上了……他算是站在明处……那潜龙,不管他人还在不在北平,也不管他是不是还跟羽田一伙儿,他人都在暗处……”他喝了口酒,“好,再回头看咱们俩。你倒是有个好掩护,你也不叫大寒了,你出国多年才回来,你的模样儿都变了,变得连我一眼都没认出来,那你算是身在暗处……那我?只有潜龙认得出来,碰见了我,也知道他日子到了,要不然,我也身在暗处……你搞清楚了没?”

李天然点点头,抿了口酒,示意师叔接着说。

“火……既可烧毁万物,亦可照明。”

李天然两眼注视着手中的酒,脸上渐渐浮起浅浅一丝微笑,轻轻点头,“先挑了他们这个窝……很好,再等着瞧,暗处变明,明处变亮……好,就这么办!”他举起酒杯一敬师叔,仰头干掉,“咱们这就去!”

两个人都换了身黑,都戴上了巧红给打的黑毛线帽。临出门,天然还教师叔怎么用黑手绢蒙脸。

雨还在那儿细细地下。德玖说,“天儿可真好,偷雨不偷雪。”天然暗中微笑。

他们出了门,没奔大街,沿着墙根儿出了王驸马胡同东口,慢慢走到城墙,再沿着墙根那条满是湿泥的土道南下。

已经是后半夜了,又是城墙根小路,黑乎乎的什么影子也没有。路西住家宅院,也没透出灯光。偶尔经过一杆街灯,也是孤零零的在细雨中暗暗亮着,几根雨丝儿给照得闪闪发光。挑担子串胡同,叫卖柿子萝卜的,也早就没影儿了。剩下的只是滴滴答答的雨声,和那嘶嘶穿过树梢的阵阵西北风。路口伞形岗棚下头空无一人,连巡警都不知道哪儿躲着去了。

他们两条黑影极快地穿过朝阳门大街,立在暗角观察了片刻。没见守城门的士兵,也没一点动静。二人一前一后到了竹竿巷,并肩站在那个卖烤白薯老头蹲的大门口。

李天然右肘一顶师叔,二人各掏出黑手绢,蒙住了下半边脸。土马路那边那座“一宇仓库”,给背后城墙一罩,更是黑压压一片。库房北墙上头透气窗露出来的那片黄色暗光,也就更加显著。

“走!”天然一顶师叔,再两起两落,穿过土道,脚刚沾地,又矮身一跃,纵上了铁门,伸手一按门楣,身子动力没停,无声无息地翻进了仓库场地。

德玖后头紧跟着落下。

二人直奔那片暗光。李天然抬头查看,隐隐有两条电线伸了出来,一直通到围墙外那根电线杆。离地不过两个人高那两根电线,正在风雨中轻轻来回摇晃。他拉紧皮手套,纵身直拔跃起,伸出双手,一手一根,随着下坠的身体,清脆的“叭,叭”两声,将那两根电线给扯断。

库房里头立刻有了动静。二人没打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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