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
蔡青只是半个还幽境。
一个照面,便被徐行镇杀而死。
“嗬嗬嗬……”
“四百多年未见,你修为竟然到了这一步,不过……你杀不了我……”
蔡青的鬼躯重新凝结,双眸猩红,一边说话,一边狠狠朝徐行扑去。
像是真正的厉鬼!
“难怪地劫难渡……”
徐行动用衍神银瞳,窥探蔡青的鬼躯。
很快,他在蔡青的鬼躯上,发现了一种幽冷的法则。
是这种法则,让蔡青非生非死。死了之后,能重新复活。
“蔡青只是普通幽冥绝域的厉鬼,要是不死人,不知该有多么强大……”
徐行先向后急退百步,躲避蔡青的进攻。
接着,他大袖一挥,一道道玄黄之气被他打出,化作数只龙虎虚影。
这数只龙虎虚影缠绕在蔡青周遭,开始不断嗜咬蔡青的鬼躯。
片刻间,蔡青凄厉哀嚎一声,鬼躯崩散。
再也没有复活。
“果然,我的猜测是正确的。法则,只能用法则来对抗。”
徐行扫了一眼丹田内稍显萎靡的龙虎道丹,心中暗道。
刚才的玄黄之气,不是别的,是他的丹气。
丹气中交杂着他的一部分龙虎道则。
“这是第一个厉鬼。”
“还剩下两个。”
徐行看向四周,等待另外两个厉鬼到来。
先前之人,既是蔡青,也不是蔡青。
只是拥有蔡青记忆的亡魂。
大概等了三息时间。
敖霖亡魂赶来。
徐行故技重施,靠消耗丹气,解决了敖霖亡魂。
虽然依靠鬼仙手段,以恶咒亦能将亡魂消灭,但这会大大浪费他的时间,得不偿失。
修士进入幽冥绝域,只能待上七天。
七天一到,只能回返。
不然有永陷幽冥绝域的风险。
若未渡地劫成功,只能施法重新进入。
但修士下一次进入幽冥绝域,可不像第一次进入,毫无损失了……
需付出代价。
殷寿进了两次幽冥绝域,第二次付出了一条臂膀。
这一条臂膀,便是祭品。
“是他?”
“想不到,他还真有找我报仇的一天……”
杀死敖霖后,徐行见到了欲杀他的第三个亡魂。
这个亡魂。
让他有些意想不到。
是曾为凡人的离朝皇帝弘昌帝。
弘昌帝的实力,比先前的蔡青、敖霖二人,还要强上一线。大概在还幽境附近。
不过还幽境鬼仙,对于徐行来说,并不够看。
“应该是我的实力太强,趋阳境便沐浴太阳真火……所以三个亡魂的实力都不简单……”
徐行摇头。
三个亡魂的实力,并非来源他们己身,而是幽冥绝域法则的赐予。
……
随着弘昌帝的死去。
徐行面前,远处的山峦逐渐开始了颤抖。
一条宽阔的河流缓缓展开,从灰蒙蒙的雾气中,延伸到了他的脚下。
脚下的山地,化作了河岸。
河水中,无数尸体重重叠叠,在里面沉浮。
有的被腐蚀的只剩下白骨,而有的断臂残腿。
在徐行看向这些尸体的时候,不管是正面浮在河面上的尸体,还是背面浮在河面上的尸体,他们的眼睛都随着河水的流动,齐刷刷的盯向了徐行,面容也在这一瞬间,变成了徐行的模样,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一个戴着斗笠的老者撑着纸船来到了岸边。
等待着徐行上船。
“我是地孕之命,何来的尸身可捞?”
徐行皱眉。
鬼仙渡地劫,便是前往冥河,打捞出自己的“尸身”。
但他这一世是“地孕”诞生。
没有尸身。
固然他知道这“尸身”可能只是假象,并不是真的打捞“尸身”,但到了这一步,自己该如何去走,他心中并不清楚。
“师玉艳不可能害我!”
“她让我走鬼仙一途,来幽冥绝域的彼岸河中找森罗大帝的传承《森罗经》……”
“这一步,不可能没考虑到。”
“先试试!”
徐行迟疑片刻,登上了阴差的纸船,接过了阴差递来的鱼钩,垂钓、打捞自己的尸身。
“一刻钟,一年阳寿。”
老者声音低微,苍老难辨。
“阳寿?”
徐行扔下鱼钩的同时,看向老者,问道:“不知阁下所言的阳寿为何物?寿命莫非还有区别?”
老者摇了摇头。
不答,只是继续撑船,将船行至河中。
“这是阁下掉的东西?”
徐行拉动鱼竿的同时,袖角一抖,将一粒冥土抖落而出,掉在老者的撑船的右手边。
“阳寿,是指生人在阳间的寿元。也包括阴魂的寿元。”
“而阳寿所对应的是阴寿,那是鬼物的寿命。”
老者眉宇一挑,不动声色的将冥土收入囊中,低语道。
“鬼物的寿命……”
徐行怔了怔。
他没想到,阳寿不单是肉身的寿命,也包括阴魂的寿命。
那么——
蔡青等人,若活,应该消耗的是阴寿。
他直觉,他此刻似乎接触到了这世界的一个大隐秘。
无数强者沉眠在这幽冥绝域中。
是因为阴寿?
“阁下,我曾听过一个故事,说无心之人可活,那么这无尸之人,能否从冥河中打捞出尸体?”
徐行看这老者是个好说话的,他沉吟一会,试探问道。
“我转修鬼仙之时,尸身早就不知被哪个敌人焚烧了。”
他补充道。
老者撑了一下竹篙,没搭话,将自己的斗笠刻意的压低了一些。
“冥河中有阳世一切人的尸身,只要你用心打捞,总能捞出来……”
老者将身边的三粒冥土,塞入袖中,迟疑道。
第205章、彼岸花,仙之子
被迫走鬼仙一途的强者,数不胜数。
无一例外,都是肉身损毁。
冥河虽能将一部分强者损毁的肉身沉入河底,但更多鬼仙的肉身,则是永久消失。
河中的尸身,只是一种道的体现。
当然,有尸身沉在冥河河底的鬼仙,打捞尸身的时候,比没有尸身的鬼仙打捞尸身,自然容易一些。
还幽,补全的是鬼仙的跟脚。
并非真的打捞尸身!
这一点道理,虽然简单,但这是修士,站在高处俯瞰整个修行之道时,才能得出的结论。
鬼仙在还幽时,还只是雾里看花。
……
……
时间一刻刻过去。
徐行察觉到自己甩出去的鱼钩动了一下。
他提起钓竿,一具腐烂的尸身被他拖曳到了纸船的附近。
尸身散发着恶臭。
只有肋骨、腹部,还有一点腐肉外,其余地方,多是森森白骨。
尸身靠近纸船的时候,主动向纸船游动。
像是“活”了起来。
只是他速度太慢,在尸河中,宛如龟爬。
“有人动了你的尸身?”
这一次,老者主动开口,言语略有一些惊讶,不过仍旧嘶哑,“一般来讲,冥河的尸身都是死物,你的却活了。只有一个可能,是有人动过你的尸身。”
这不同寻常的一幕,发生在他眼前。
老者犹豫片刻,他揭起斗笠,侧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搭船的徐行。
看完后。
他瞳孔微微一缩。
于是,他照着徐行刚才的样子,将袖角抖动了一下。
四粒散着幽芒,拇指大小的冥土,滚落而出,回到了最初的原位。
“有变故?”
“怎么回事?是我钓起了不该钓起的东西。还是说,动了我尸身的那个人……另有隐秘。”
“是对我有恶意?”
“背景太大?”
“所以连阴差都不敢收我的贿赂?”
徐行见到这一幕,痴愣了一下。
让官员不得以退回私收的贿赂,不可能是官员自我检讨,认识到了自己的作风问题。
而是其中暗藏着一些变故。
要么是他的背景惊人,导致老者不敢私收贿赂,以免得罪。
要么是他“惹了”背景惊人的人,导致老者不敢私收贿赂,害怕被牵连。
这两者都有可能。
“动我尸身的,这个世界,应该只有一个人,是师玉艳,也就是西皇。”
“她要复活我的‘前世’。”
“那么,必然会来冥河走一遭。”
徐行大脑急速运转,想了许多。
他一向行事低调,不可能惹上什么仇敌。即使有仇敌,也大多杀了。
这一世,有师玉艳庇护,道途顺利。
按理说不可能遭惹到什么仇家。
徐行保持镇定,继续竭力拉自己的“尸身”上船。
他打量了一眼老者。
老者沉默寡言,宛如雕塑。
见此。
徐行心里瞬间凉了个半截。
倘若他“西皇”的背景有好处,这老者也不至于此刻做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能力越大,仇家越强。”
“师玉艳入幽冥绝域,为复活我的前世,这过程,说不定不怎么美好……”
徐行咽了咽口水。
大致猜到了几千年前发生的一些事。
很快,随着“尸身”的上岸,一幅幅画面在他脑海里浮现,他顿时印证了心中的猜想。
那是一副令人心悸的场景。
白衣女子怀抱青铜鼎,右手演化着杀伐秘术,无数亡魂在她的手下毙命,这些亡魂有的鹤氅、有的华服、有的星衣,皆是王侯一类的人物。
但在那一瞬间,他们碎成了齑粉,连冥界的法则都无法修复他们的躯体。
冥界的动乱,没有持续多久。
远古的尊者出现了。
总共七尊。
这些人的气息和白衣女子一样强大,而且更加的古老、尊贵。
是这冥界的主宰者。
白衣女子与三位尊者交手,打的天地昏暗、群山崩碎,神光四溢。
直至白衣染成了血衣。
终于,战止了。
她起尽冥河之水,在累累白骨之下,找到了那一具腐朽的尸身。
可惜,不论她再浇灌鼎中金血。
尸身仍旧腐朽,难以复苏、生灵。
“那一战,她败了。”
“不过她得到了锦帝的允许……”
“到冥河打捞你的尸身。”
纸船上的老者开口了。
在徐行触碰到“尸身”的时候,他便知道,徐行看到了数千年前的那一幕。
“锦帝是七位尊者之一,他们在这死域中沉睡。”
“西皇想要干预轮回……”
老者叹息。
他撑着竹篙,来到了另外一条河。
这是与冥河不同的一条河,宛如天上的银河,缓缓流动的河水蕴藏着点点星芒,璀璨美丽。
与死气沉沉的冥河区别极大。
这条星河旁,盛开着无数红色的赤莲。
“彼岸花?”
徐行愕然。
他还以为自己要费一番功夫,才能抵达彼岸河。没想到这阴差,竟然主动带他来到了这里。
“他不是刚才的阴差?”
“换人了?”
纸船上,徐行背着自己前世的尸身,目光朝船头的老者望去。
老者的装扮、模样、气息一丝未变。
似乎仍是以前的阴差。
但,徐行却有种感觉,这老者换了个芯。
从言谈举止中能看出来。
“采一朵彼岸花,种在你的丹符中。”
“这事,对你有大好处。”
老者撑着纸船停在河岸旁,沉声道。
说完话后,他见徐行不动,仍有犹豫,于是又补了一句,“这也是我们和西皇的约定。”
“多谢前辈。”
徐行心中一凛,不再迟疑。
若这“阴差”对他怀有恶意,他即使不采彼岸花,也逃不了一死的结局。
前面的路,师玉艳已为他铺下。
师玉艳既然让他兼修两道,不可能没考虑到今日之事。
徐行背着尸身起身,踏上彼岸河的岸边。
从冥河打捞出的尸身,会一直陪伴在还幽鬼仙身上,直到鬼仙将其炼化入体,全了根脚。
艳丽的彼岸花散发着麝香。
“哪一朵是真正的彼岸花?”
徐行睁开法眼,观望彼岸花海的气息。
彼岸花是幽冥绝域的至宝。
数量极为稀少。
每三千年,才能成花一朵。
其余伴随其生长的,只是虚幻之花。
这些,在仙芝门、启明派、香狐教等派的典籍中,都有记载。
“看不清晰……”
观摩了一会,徐行勉强辨别了一两朵虚幻之花,但他没有找到真正的彼岸花。
而这一两朵虚幻之花。
等过上半息。
他再用法眼观望时。
又会认为其是真实之花。
“尔时天尊在禅黎国土……”
“与大道真仙万万亿千人,诸天尊及诸天龙鬼神,尽来集会,受吾约束……”
“……受持念诵此经已后,解阳九百六之灾,三衰九横,八难五苦之厄……”
找了一会后,徐行突然脑海灵光一闪,冥冥之中感悟到了什么,于是立即盘膝就座,闭眸念颂出了这一篇残经。
《度厄真经》!
这篇残经是启明派先辈在幽冥绝域中打捞而出的。
在启明派眼中,这篇经文虽然繁奥,但一点用处也没有。上千年过去,没有一人能破解出这篇经文真正蕴含的道与法。
然而他不一样。
初获这篇残经不久,便从中悟得了真法。
“度厄经?”
纸船上的老者听闻此经,目光复杂了一些。
这经文,是曾经地府的真经。
只是时光荏苒,不知多少纪元过去,这个世界渐渐没了地府,只剩下幽冥绝域,以及残缺的阴差了。
他脑海的记忆,浮现出了一个羊蹄的怪物。
是那个怪物,覆灭了一切。
一刻刻钟缓缓而过。
徐行面前的彼岸花海逐渐枯萎,只剩下了一朵真正的赤莲随风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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