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法。
……
……
修行无岁月。
一晃。
二十多年过去。
仅用了四年不到的时间,徐行就揣摩透了开辟玄冥丹符的方法,并开辟出了丹符,晋级到了九劫鬼仙。
然而丹符境好抵达,还阳境却难求了。此境,需要在周身重塑经脉、脏腑、血液等等。
但徐行并不着急,他主世界闭关三十年,换算到锦帝世界,就是近六百年。
不过到了第二十年的时候,出现了意外,被逼结束闭关。
银水郡的两大教黑山教与闻香教因抢夺一宝物开战。
两派大打出手。
而徐行这个中途加入黑山教的鬼仙,自然难逃被驱使的宿命。
些许小任务,他不介意费点手脚。但大战第七年,黑山教渐落下风,令他奇袭闻香教在恒蓝城的驻地后,徐行便生了叛心。
许是因为未投胎转世的缘故,于此界未有“仙命”,难以站稳跟脚,徐行在数次与闻香教教众战斗的途中,总会出现境界高他一个等次的存在……
这次奇袭闻香教在恒蓝城的驻地,徐行自然不肯前去。
或许在黑山教眼中,他还有三成的生机存在。
但在他的眼中,这一去,几乎十死无生。
出发前夕,徐行随口寻了个理由,躲入到了银水郡的一处无名小山中,闭关不出。
很快,未到三日。黑山教在寻徐行踪迹无果后。便催动徐行在教内留下的神魂令牌,使三大恶咒生效。
这一次,仅有衍神体抵抗三大恶咒降临。徐行并不能像清除血誓符一样,随意清除这三大恶咒……
“黑山教来人了……”
恶咒降临的第七个月,徐行渐渐抵挡不住这恶咒的侵扰,神魂不慎失守了一次,气息泄露了出去。
黑山教内,有已经“定命”的鬼仙存在。这等鬼仙,已能依靠修士的一缕气息,降下恶咒,杀人于无形。
若不是徐行设下的阵法高明,恐怕在他叛逃的第一天,就会被定命鬼仙瞬间找到踪迹。
能瞒住七个月。
他的手段,足可称高明了。
“不过我早就对此‘他我’阴魂殒命有了准备,身上的法宝等物,尽皆转移走了……”
徐行不怕定命鬼仙找上门来。
大不了,再死一次罢了。
“与其落入敌手。”
“还不如自我了断……”
徐行准备将自己的阴魂解散。
不然落入定命鬼仙手中,他不知道定命鬼仙有无阻止他身死的手段。
但——
不幸的是。
就在徐行崩裂阴魂的时候……
水镜阵法中,却多出了一头戴笠帽的白发女子。
这白发女子紧步朝他赶来,面带焦急之色。
“师玉艳?”
徐行看到这熟悉的身影,顿时怔然出神。
他先是懊悔不已,但很快心境又恢复了平静。
“无命之人……”
“注定走不远。此时崩裂阴魂也好。不然……以我性格,也难面对这个曾经的生母……”
第179章、那朵相似的花,娘等你回来
入锦帝世界的倒霉,总算给徐行带来了一点“好运”。
在师玉艳赶来之前,他已经选择了自我了断,崩解神魂。
无须陷入两难的抉择之中。
“先看看她的修为到了哪一步,打听一些关于此界之事,走之前,见她最后一面……”
“陪她最后一途。”
徐行不是无情之人。
固然与师玉艳碰面会尴尬不少,但临死之前,若能将师玉艳的心魔化解掉,他亦乐意至极。
此时的神魂崩解,他有心之下,可以瞬间道消身死,亦可以延缓数日,乃至一两年身死。
只是神魂崩解之后,他阴魂会大大受损,魂有残缺,日后想要再修为精进,就万难了。
这也是选择自解的一个后果。
……
……
外界。
还未等百里外的师玉艳赶来。
刹那间。
乌云遮日。
一个玄袍道人出现在了矮山上空。他面如冠玉,神态飘逸,宛如绝世佳公子。
和大多数鬼仙修士不同,其肌肤红润,口若丹朱。既有区别于鬼仙的阳躯,又相比起正常的武者来说,面容阴柔的多,不似活人。
“桃香镇的副庙主常坤,本教先赐你《玄冥丹符》,又赐你各地的上乘香火……”
“不知你何故要背叛于本教?是本教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司兰盛俯视矮山附近、内部设下的重重阵法,他瞳孔微微一缩,对徐行的背景、来历顿时大为好奇了起来。
此地的阵法设置,颇为精巧。只比黑山教总部的守山大阵逊色一筹。
有阵法保护,他抓徐行就得费一些机巧了。
不像是对待普通的丹符境鬼仙那般容易。
明面上,他似乎有高手风范,质问徐行为何叛教。
但背后,他却暗中将徐行神魂牌里的神魂牵引了出来,以此为媒介,施展“丧神咒”。
阵法明面强攻难破,哪怕他是定命鬼仙,也需费不少手脚才能破解开……
若徐行见事不可为,选择自解。那么他此行,就得不偿失了。
小小的丹符境鬼仙。
还轮不到他这定命鬼仙出手。
随便一趋阳、还幽境的鬼仙,便可使其丧命。
只不过徐行在叛教期间,使用的秘法竟能躲避恶咒的反噬和定命鬼仙的探查,这招数稍一想,就知价值不可估量,因而他这次才会出山去寻找徐行。
此行,对于司兰盛来说,徐行的性命并不重要。
但想要从徐行口中逼出其隐藏的秘密,那么抓徐行活口,还是很有必要的。
“看来我设置阵法的感知范围,比定命鬼仙的神识范围还强上一些……”
“司兰盛没有感知到师玉艳。只不过不知道师玉艳是怎么感知到我的……”
见司兰盛此时的举止,不像是发现师玉艳踪迹后的态度,徐行略松一口气。
对定命鬼仙的忌惮,大大降低了许多。
“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
“看来定命鬼仙,和道丹境的修士相差不大。”
徐行心思辗转。
他是人王体,到了道丹境,就可以斩去与凤溪国的龙脉相连,一人即一国。
这一境界,命由自己把控。
在入黑山教这二十多年里,他虽然深居简出,却也对丹符境后面的三境鬼仙有了些许了解。
“道虽不同。”
“但路子还是殊归同途。”
他心想。
……
……
“一直传闻黑山教内有定命鬼仙存在……若常某早知道此事,又岂会叛教……”
“前辈莫不是司兰青的哥哥司兰盛?”
徐行一甩袖袍,神魂之力轰开堵塞在洞口的山石。
七年闭关未出,这山石长满苔藓。若不是定命鬼仙的手段太过莫测,寻遍天涯海角,也绝难发现他的踪影。
他走出洞口,抬头看向悬浮在矮山上的司兰盛,拱手报揖道。
山石能挡住凡夫愚子,但挡不住定命鬼仙。
在洞府内,和在洞府外,对徐行来说,都是一样的。
但走出洞府,却能更好观察到定命鬼仙这种传说中高手的特异,对他下一步道途有着好处。
“司兰青?”
“本座那愚蠢的妹妹……”
司兰盛嘴角一勾,不屑道:“黑山教不过是我司家麾下的小教派,本座是司家之人,不是黑山教之人……”
他不介意对将死之人透露出一些关于这世间的隐秘。
当然,这隐秘到了他这一层次。也算不上隐秘。只不过一般忌讳外传罢了。
“时间到了……”
司兰盛冷笑一声。
接着,他嘴唇微动,一段段晦涩的咒语在他轻诵而出。
《丧魂咒》!
神牧司家六大咒法之一的《丧魂咒》!
下一瞬间。
正在洞府外面揣摩司兰盛话中之意的徐行,顿时感觉到了一股头胀脑裂的刺痛感从脑海中传来。
他向后跌跌撞撞的倒退数步,瘫靠在洞府岩壁旁,眼冒金花,不断剧烈喘息着。
此时他的脑袋里像是多了一个锯子,来回分割他的神魂。那种深入到灵魂的痛意。
若仅是痛意,还罢了。
但偏偏在这丧魂咒之下,他体内的神魂之力,竟然难以调动丝毫了,仿佛成了一个肉体凡胎的凡人。
“打开阵法。”
司兰盛开口。
这话语落下之后,正在苦苦挣扎,饱受神魂折磨的徐行竟真的乖乖从纳物袋中取出阵盘,将要解散洞府外的重重阵法。
一道道杀阵破除。
一道道幻阵破除。
一道道困阵破除。
短短时间,洞府外的阵法,就被徐行自己解开了一大半。
“看来他和黑山教中记载的一样,是侥幸得法,才修成鬼仙的……”
“贱民一个!”
司兰盛内心冷笑。只有贱民才不知道他们神牧司家咒法的厉害,轻易就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等待徐行这只兔子,自己主动解开所有阵法,然后乖乖送到他的口中。
这种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感觉,让他着迷。
然而——
就在司兰盛想着以何种手段榨取徐行秘密的时候。
从远方西北角处,多了一道横穿而入此地的煞气。
一个女人的煞气。
这煞气来的极快,没过几息便到。
“神牧司家嫡子司兰盛拜见神使……”
司兰盛眉宇一皱。
待见到师玉艳真容时,他脸上露出恭敬之色,对赶到的师玉艳,微微躬身一礼。
“是你欲杀我儿?”
师玉艳来到矮山上空,她向下俯视,等看到了一脸痛楚之色的徐行后,顿时怒火中烧,厉声质问一旁的司兰盛。
“此子……竟是神使的儿子?司某想来,这其中或有误会。神使之子名字中带一行字,而他叫常坤……”
司兰盛暗道一声不好,连忙辩解。他虽不惧师玉艳,但师玉艳在启明神府中颇受重视,贸然得罪,不是好事一桩。
再者,师玉艳此女心性癫狂,出手狠辣……
“死来!”
然而师玉艳根本不听司兰盛解释,她回首望向徐行阴魂的时候,已看到徐行阴魂正在自解,顿时胸中怒火燃烧。
她轻喝一声,双手结印,速度飞快,宛如千手观音,又像是多臂的妖魔,半仙半魔,种种幻象在她身边丛生,梦貘、月神、寒宫……
“什么?你的实力,怎么会暴涨的这么多……”
见状不妙的司兰盛不想对战这个疯女人。死掉儿子的疯女人绝对不好对付。
他身边的乌云哀嚎,化作一只只厉鬼,挡住攻伐,让他从容撤退。
只不过,在这一瞬间。
天空泣下血雨,整个苍穹都在颤栗。
师玉艳徒手裂空,骤然来到了已撤到百丈开外的司兰盛身边,一只如美玉雕砌的白嫩手掌轻轻覆在司兰盛头顶。
轰隆!
司兰盛被这一掌直接拍碎在丛山之中。
山峦一座座破碎,滚滚巨石跌落。宛如绽放的烟花。
“你好狠的心……司家不会放过你的……”
司兰盛直勾勾的盯着空中的那一曼妙身影。
他死不瞑目。
临死之前,只来得及说出一句威胁之词。
……
……
天地复于平静。
师玉艳没有心思去查看司兰盛的遗骸。
她小心翼翼的收敛自己的气息,然后走到阵法外面,怜爱的看向里面盘坐调息的徐行。
两人约距两三步。
尽管这重重阵法仅剩下几道没有破解。以她修为,一甩袖袍就能将其撕碎。
但她怕因此吓了徐行,从而母子离心。故此只敢在外面讲话。
“我将死了……”
半日后,闭目调息完毕的徐行,平息了神魂的躁动。
他睁开眼眸,看向外界的师玉艳,略叹一声,言道。
司兰盛施展的《丧魂咒》虽厉害,但他有衍神体,体质先天,对此还能抵挡住。
只不过为了演一场戏,他假装自己因此而被迫自解。
不然的话,司兰盛未找上门之前,他就自解……此举难以解释得通……
一个善意的谎言。
“我入黑山教,后又叛教,黑山教追杀我是应该的。”
徐行再道。
他不想让师玉艳因此,而惹上神牧司家这个仇敌。仅听刚才的对话,他就明白,神牧司家,绝非孱弱可欺之辈。
其外,挨打要立正。
说实话,黑山教对他亦算不错。只是他为了自己的道途,选择了背叛,这才遭至了黑山教的追杀。
不过话是如此说。
但在道途中,杀人与不杀人,不会仅看对错。审判公义,那是侠客该做的事情。
真到了黑山教杀上门的时候,不管是他,还是师玉艳都不会手软。此时谈及这件事,是让师玉艳不必因此而迁怒于黑山教。
他不是道德君子,但也不是心胸狭隘之人。
对错,要分清。
“娘知道……”
师玉艳摘下斗笠,她以泪洗面。此时像极了一个弱女子,而不是刚才叱咤风云的女魔头,“小时候,娘没机会多照顾照顾你,你长大后,娘还是没机会照顾你。反倒是你,救了我……”
她眸中尽露温柔,“细思以往,在射阳侯府玉华斋……娘和你备受欺凌,但那也是你我相处最久的一段时光……”
黄莽犀兽奶……
江山社稷图……
还有黄竹的刁难,徐行给她渡长青之气,救助她这个生母……
桩桩往事。
一幅幅画面在师玉艳脑海中回现。
“娘答应你。”
“不会去做傻事……”
此刻,师玉艳的脸上尽管凄伤难掩,但她还是竭力抿起笑意,温和的看向徐行。
她抬头手掌,想要走近,抚摸一下徐行的脑袋,一如往初,照顾襁褓中的婴孩那样。
然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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