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禅院时,法慧禅师装作不经意间问了一句。
“师父……”
“徒儿感觉……”
徐行将上一次气运泄露后的感受,一一如实说了出来。
“这应该是炎朝气运发现你是闻家后人之故。”
“当初你父差一点就登基成了皇帝,断了他炎朝的命……”
法慧禅师眼睛微眯,解释道。
“师父,不知徒儿可有缘法去修炼这化龙术?”
“今日见师父斩掉嗔恨心后,心境澄明了不少。”
等二人走了一小段路程,徐行开了口。
他言语虽平静,但话中却隐有进逼之意。
似乎老和尚下一句说个“否”后,他就会立刻与其反目成仇。
君子藏器于身,待机而动。
如今他和法慧禅师的修为相近,至少是在明面上的修为,有谈判的基础。其次,是法慧禅师更需要他,而不是他离不开这个老和尚。
再者,他们二人为师徒……
求取化龙术看似激进,可实则是应有之理。
“唔……”
“化龙术……”
老和尚在马车内闭眸静思了一会,叹了口气,“痴儿,你既然想求取此法,那为师就教给你,以身饲魔,可不是什么好事。”
天龙寺的《化龙术》,最关键的不是化龙,而是化佛。
他给徐行提及的只有化龙术,却没告诉徐行真正的化佛秘法。
斩嗔恨心,修化龙术,化作天龙……
随即,天龙化佛,证就罗汉果。
一念成魔,一念成佛。
嗔恨心所化的五毒,才是最容易成佛的凡众。
“徒儿……谢师父赠法。”
徐行双手合十,施了一个佛礼。
等化龙术拿到手,他才不会傻乎乎的待在炎朝京师。如今在副本世界的第一个目标已经完成,凝聚了一个涉及命运的帝紫命格【夺龙之贼】,京师于他也无什么吸引力。
以他先天之尊,天下大可去也。
何必吊在天龙寺这一棵树上。
遇事不慌,逃跑为先,等他实力强了,再回来。
他可不想一直当和尚。
……
……
现实世界。
关西道,天王府。
在书房里面的徐行睁开眼睛,回过神来。
开启副本世界后,他在天龙寺、京师两地拢共待了大概两个月左右。时间比例一比三十六。换算到现实世界,就是两天不到的时间。
“你凝结了帝紫命格【夺龙之贼】,此命格与明黄命格【官贼】冲突,是否以帝紫命格【夺龙之贼】替代明黄命格【官贼】,以【道果】固化?”
“此过程不可逆。”
他打开存在于青铜古镜的面板。
金澄澄的镜面上,浮现出一行行的字迹。
“【夺龙之贼】命格已经足够,短时间内我的修为不会提升到哪里去。先天已是难为,宗师之境更是虚无缥缈……”
“我搜刮的内练功法,就没有涉及到宗师之境的具体修炼方法。”
“如今我已到先天,或许……命运会不同。”
第92章、第三次推演
“先天之境……”
“仍难是那白发男子的对手。”
敲了敲书案桌面,徐行心有迟疑。
按照他先前的推测,一旦明黄命格【官贼】溃散,那么他就会看到自己的命运一角。
而这命运,是根据他此刻的实力、命格进行推演……
只是现实世界凡俗的顶点,似乎就是先天境界了。他即便再苟个几十年,在凡俗世界中的修为也不一定能精进到打败白发男子的地步。
“不对……”
沉思稍许,徐行摇了摇脑袋。
上次命运推演,是因为他不知道皇室有白发男子在,故此毫无准备,在占据关西道五年后,建国大周,匆匆提兵攻打神京,引来了白发男子对他的一剑枭首。不得以,转化为地下主苟活。
而今,他已知道皇室底蕴。
按理说,未来的他不会这般莽撞。
“固化【夺龙之贼】命格……”
想明白后,徐行不再迟疑,意念一动,开始固化帝紫命格【夺龙之贼】。
少倾,面板发生变化。
【镜主:徐行。】
【道果:明王体(仙青)、地下主(半仙)、夺龙之贼(紫)、文昌(赤)、维新(赤)、博闻强识(白)。】
【……】
【命格:义侠(黄)。】
紧接着,不出所料,在明黄命格【官贼】溃散的同时,一帧帧对未来的推演画面有若走马灯一样,出现在了徐行的眼前。
从入关西道,夺悼天王姚当之权,到受皇帝诏安……
这是他固化【官贼】命格后的记忆。
随后,画面一转。
在突破先天境界后,徐行进无可进,花费了两年的时间修炼《皇庭剑典》、《明王三印》,等外功大成后,终于按捺不住对外界的觊觎之心。
于是在崇明二十七年,他拥兵南下,攻打洛南道。
在朝廷的横征暴敛下,洛南道百姓对官府也是忍无可忍。加之四明山众将骁勇善战,公羊仪等人谋略有方,没到一个月时间,占据了洛南道全境……
十万义军包围珞珈山,悬济寺主持空海大师亲自出面请降。
孰料……
空海见到徐行的第一眼,就言他是明王降世。
不仅甘愿降服,赠给了《八臂明王经》后续修炼功法,还派了八百僧众下山从龙,扶助四明山取得天下。
深知神京有仙的徐行不敢驱兵攻打神京,于是扭头向下,攻占江南。
然而当四明山义军刚抵漕河,忽然白发男子现身。
欲要再次一剑枭徐行首级……
但,意外出现了,一个灰袍老僧挡住了飞剑,他化作八臂明王相,浑身金光璀璨,双手一夹,宛若飞虹的长剑于他双掌之间,不断哀鸣。
“徐行身居明王体,又有人王之相,宋家不可欺!”
灰袍老僧双掌磨灭飞剑灵性,说了这一番话。
白发男子深深看了灰袍老僧一眼。
驾驭遁光离去。
后——
灰袍老僧道明自己身份,言皇室、悬济寺、逍遥门都是飞羽仙宫麾下势力,凤溪国太祖宋刀是内门皇都峰真传弟子,白发男子为外门天才叶济明,接了外门任务保护宋家社稷江山。
“先天之后为宗师,也为仙基之境。”
“你为明王体,若能成为人王,便可凝就无上仙基,入皇都峰成为第三真传。”
灰袍老僧道出世间大密。
在悬济寺的扶持下,又无白发男子叶济明的掣肘,徐行很快攻下江南,断了朝廷的财税重地。
神京一片哀嚎。
崇明帝跪在太庙祈求列祖列宗原谅。
同年,徐行称帝建制,国号大周,年号甘露。
甘露二年,凤溪国十六道江山,大周已下七道,并且都是菁华之地。有了悬济寺灰袍老僧的作保,徐行不再迟疑,挥师攻打神京。
甘露三年,神京城破,崇明帝在皇宫乌山自缢,临死前丧心病狂,杀死了皇宫妃嫔及自己的皇子、公主。
甘露五年,接引仙使水红瑶降临神京皇宫,赐徐行仙门预备真传令牌。
于是,徐行将皇位传给幼子,孤身赴了仙门。
一入仙门,来自宋刀的针对便接踵而来。
不过徐行有悬济寺的支持,面对众多危险游刃有余。只不过到了凝聚仙基,真正化龙之时,不料宋刀不顾颜面,斩下天意一刀,在他仙基之上留下一道裂痕,以至于他的仙基有瑕,难成真传。
尽管宋刀亦得到了仙门惩戒,但因其在皇都峰耕耘多年,关系深厚,只是被罚关在黑火狱三十载,承受千刀万剐之刑。
而徐行仙基有瑕,再难得悬济寺扶持,只能庸碌多年。
直至宋刀出关……
借宗门势力,将徐行发配门外执行任务,将他一刀枭首。
徐行被迫兵解,转为地下主。
“可惜了……”
“要是你提前几年一统江山,斩掉我的龙脉,我凝一品龙虎道丹必然失败。丹不成一品,我也不敢斩你一刀。”
“宗门刑罚可不是什么小事……”
黑发如瀑的宋刀扫了一眼徐行藏在地底的魂魄,嘴角闪过一丝戏谑。
说完这番心底话后,他从袖中甩出一道青色刀罡,将徐行彻底绞杀致死,烟消云散。
……
徐行收敛心神,整顿脑海的信息流。
这一世,历经千磨万险,他终于踏足了传说中的修仙界。
只是可惜,他在凡俗中就得罪了皇室宋家,以至于入了飞羽仙宫后,就被凤溪国太祖宋刀针对,浑浑噩噩三十余载,落得了一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不能等了……”
“必须赶在宋刀凝结一品道丹之前,斩掉他的龙脉。”
徐行下定决心。
未来的他在宋刀未出关之前,就已结合大量信息猜测出了宋刀之所以行事毫无顾忌的原因了。
不外乎是因为宋刀身上有飞羽仙宫长老们看重的东西……
后面的宋刀开口嘲讽,只是印证了他的心中猜想。
一品道丹,哪怕是整个飞羽仙宫都不多见。
固然宋刀出手狠辣,扼杀宗门天才,可宋刀的修为、资质对于仙宫来说,亦是价值不可估量,再加之他和宋刀有仇,所以飞羽仙宫的长老们这才选择对宋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轻处罚……
但——
若宋刀不再是一品道丹。
那斩向他的天意一刀就不会轻易落下!
第93章、天意一刀
即使宋刀敢斩下这一刀,亦会有宗门前辈拦着。
就如先前悬济寺灰袍老僧那般!
一个字——利!
……
至于飞羽仙宫的不公正处罚。
徐行则是一点感觉也没有。
一是因为此事并非他亲身经历。
二则是普天之下的势力大抵都是如此。
仙宫的刑律看似公正严明,可就和朝廷差不多,对贵族、宗亲“八不议”。
什么叫“八不议”,就是一些身份尊贵的人,定罪时,同罪不同罚。
《疏议》曰:“犯法则在八议,轻重不在刑书也。”
这等人,犯了重罪,大则小之,小则无之。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但同罪不同罚!
天子杀错人后不需要赔命,但庶民却要……
……
一个时辰后。
刑天王府,聚义厅。
徐行召集四明山的文武百官,中下层将领。
“崇明帝这厮说本王是守家之犬,只知沉湎武学,而不知进取。可本王知道,关西道贫瘠,若是贸然进取,恐有倾覆之危……”
“今天下形势分明,镇北王顾忌君臣大义,听调不听宣,北境鞑子叩关,非生死存亡之际,关外铁骑不会轻易南下,南方义军虽被官府剿灭,但地方军坐大,与中枢相抗……”
一句句话音落下,厅内的义军将领们各个听得热血沸腾。
三年了。
等了三年了。
四明山沉寂了三年。
今日,听刑天王话中之意,是终于要东出讨伐朝廷了!
“四弟……”
“我甘愿做先锋,替四弟开路。”
坤天王率先起身,拍了拍胸脯,咧嘴一笑。
数年时光过去,悼天王姚当和部下党羽虽没再执掌军权,但刑天王也做的仁至义尽了,让他们享尽了荣华富贵。
因此,他和徐行两人之间一点芥蒂、隔阂也无。
在四明山商议要事之时,也不必去忌讳什么。
“主公,末将也愿做先锋大将……”
常吉见坤天王抢职任,亦忍不住开口道。
古代行军,一般分为前中后三军。
中军一般由君主执掌。
后军多是辎重、民夫,不会进行作战。所以他想要立功,只能去争前军这个先锋大将的职位。
“三哥和常将军都是沙场宿将……”
徐行见到这番场景,亦是头疼。
四明山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将才。
他先夸赞了二人一句,然后沉吟片刻道:“我等东出,先攻打与关西道临近的洛南道,洛南道广阔,可开辟为南北两战场,你们二人各领两万先锋营,分别作战,谁先取胜,谁为头功。”
“只是需记得,不得滥杀无辜,烧杀抢掠,不得屠城。”
“凡事,需按军令行事。”
“若到了不得已之地,先奏请本王,再进行决议。”
徐行叮嘱道。
杀俘、杀降在古代极为常见。
四明山虽是义军,但军纪比官兵也只是好上一点。若不加约束,难免会败坏他和四明山的名声。
然而也不能太过约束,不然士兵攻城没了好处,难免会士气低迷。
只要不做绝,到屠城那一步就行。
剩下的,只能尽人事,看天命了……
想要让麾下士兵真正变成仁义之师,单凭封建社会的道德约束极难极难。再说徐行也没这个时间,
说难听点,眼不见心不烦。
朝代末年的战乱,死人……太过常见。
他也不是什么道德君子。
只是在不影响自己利益的条件下,尽可能的做一些好事。
“四弟,你仁义,三哥知道……”
“放心放心,我是农户出身,哪会那么残暴。”
坤天王笑了一声,保证道。
常吉就比坤天王多一点智慧,他吹捧道:“主公既受天命,天下百姓皆是主公子民,我等义军东出,理当爱护百姓……”
两位先锋大将确立后。
公羊仪、徐明、徐泾等文官开始商讨起了粮草、辎重等事。
兵马未到,粮草先行。
打仗也是打后勤。
一直讨论到深夜,这场誓师大会才结束。
……
隔日。
坤天王和常吉各率两路先锋自关西道而出,直扑洛南道。
洛南道守备大惊失色,据关而守。
可朝廷武备松弛,在义军的连番进攻下,不到两日,挡在四明山东出的三道关卡,一一告破。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