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了。如今她吃斋念佛,时间久了,心中自生妖魔滋扰……”
徐行点头。
年轻时心狠手辣,年老了吃斋念佛,生了梦魇。
看似荒唐,可也不难理解。
人在不同年龄段,性格有所差别很正常。
“我等小僧,入皇宫已是侥幸,有何方法为我父报仇?”
徐行心有退意,问起了关键处。
他入此世身,是为了修炼得道,而不是报仇。若是有了机会,随手就能报仇,他不介意为此世生父报仇。
但——
此时的他,还不是先天武者。
太莽撞对上朝廷,可不是一件好事。
命格是命格,不等于实力,需要他一步步修炼上去。
“痴儿……”
“你可知道我天龙寺为何叫天龙寺?”
法慧禅师微微一笑。
见徐行面露不解,他释疑道:“佛祖释迦摩尼在成佛之前,曾割肉喂鹰。这割的肉名叫嗔恨心,化作了那伽,而鹰则是跟随佛祖的八部众之一,名曰迦楼罗……”
“我寺传有一秘法,名曰化龙术。”
“斩人之嗔恨心,化五毒,化那伽,化天龙……”
他一一解释。
徐行听着先是皱眉,随后渐渐释然。
在佛家中,传闻嗔恨心重的人,死后就会变成蛇蝎蜈蚣。
而那伽,在佛典中则是一种长身、有鳞、无足的蛇形半神之物,为八部众之一。
法慧禅师所言的化龙法,就是将人的嗔恨心斩下,化作五毒,然后再以天龙寺的化龙术将其化作八部众之一的那伽。
“弟子该如何做?”
徐行目光一闪,问道。
他直觉法慧禅师的目的可能不单纯。
帮闻光照顾遗子就不错了,犯不着拼上天龙寺的基业,得罪皇室。
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先假意答应,然后步步为营才是上计。
“智行……”
“你是明王体,命有罗汉果位。”
“嗔恨心影响不了你。”
“这一次,贫僧和你一同入京师……”
说到这,法慧禅师敲了一下木鱼,面露慈悲之色,“为师以身饲魔,甘愿化作天龙,吞掉他们大炎的气运,为你父报仇。”
“而在此期间,你是唤醒为师心智的那一个人。”
他叮嘱道。
“这……”
徐行先是怔了一下,然后迅疾的反应了过来。
“为闻家报仇……”
“是徒儿心愿,多谢师父厚爱。”
他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千算万算,他没算到,自己才是那个反派。
什么以身饲魔……
说好听点,是为了报仇。
难听点,就是觊觎上了大炎王朝的气运了。
真要报仇的话,入了皇宫,学荆轲不就行了吗?
偏要祸害大炎气运?
气运衰败之后,受害的可不止皇室,更有无数黎民百姓。
“孺子可教也。”
法慧禅师点了点头。
……
出了大雄宝殿。
徐行踩着殿外银杏树的满地金黄落叶,沿着山路往下走。
大雄宝殿乃是天龙寺的正殿,供奉诸佛神龛,位于练石山的山巅。而僧侣的禅房,则在半山腰处。
法慧禅师之所以来大雄宝殿来找他,估计也是担心禅院人多耳杂。而大雄宝殿看似庄严肃穆,可鲜少会有人在此长久驻足。
入殿内敲三声磬,是他这真传的每日早课。
此时刚过早秋,山上寒气稍盛,天龙寺的僧众却身披单衣,双手提着盛满清水的木桶在山路上下来来往往,随处亦能看到信客与知客僧在路畔交谈。
“智行师兄……”
“是智行师兄……”
“智行师兄做完早课了?”
当徐行沿蜿蜒山路向下之时,与他打招呼的僧众不少,一个个言语热情。
这一世,徐行的本名叫做闻行,被法慧禅师带入天龙寺后,起了法号名叫智行。
第90章、刘太后
也借于他先天所诞的明王体,十几个寒暑不间断的练习武学。
智行真传之名早就响彻了整个天龙寺。
被誉为在世明王、明王降世。
只差一步之遥,就能迈入当世顶尖的先天境界。
若非佛门中人不好俗名,不然徐行少说此刻也有个天龙寺大师兄的称呼,来彰显他的实力和地位。
“智善师弟,龙爪手还差一点……”
“你这招横练武功虽然刚猛,可却少了佛门不杀生的祥和之气。”
“圆光师侄,挑水用点心,别撒了……”
一路上,徐行没有丝毫托大,和寺内的师兄弟们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增进相互之间的感情。
若是他和师父法慧禅师入宫造了杀孽……
说不定还是这些师兄弟斩妖除魔。
临时上一把香,今后寺内的僧人或许还会看在往日情分上,对他手下留情。
当然,这只是徐行脑海里不经意间的一个小念头。
真正的生死之战,道途之争,哪会留下所谓的仁慈之心。之所以在寺内谈笑随和,广交朋友,全然是一以贯之,维持自己以往的人设。
少倾。
静海禅院,一间偏房。
徐行坐在书案后面,将现实世界的《皇庭剑典》抄录到了纸上。
“养皇庭,存左辅右弼二剑气。”
“左辅为土,右弼为水。”
“我因磐石心法之故,体内的真气为土属性,正好去修炼这皇庭左辅剑气。剑气一成,在副本世界也算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
“而水属性,则可借助花间派的缠浪劲内练功法修炼。”
“这样的话……”
“就不着急突破先天了。”
他做好对未来的一定规划。
有法慧禅师、天龙寺作为倚靠,短期内,他不会有什么性命危险。但长期的话,法慧禅师、天龙寺就极有可能背刺于他。
“还有……”
“入皇宫后,提升自己涉及命运的命格。”
他暗忖。
……
时间飞逝。
转眼就到了初冬。
练石山上的落叶凋零殆尽,披了一层雪装。
如法慧禅师在寺内所料,太后久受梦魇折磨,请遍了京师附近的高僧大德宣讲佛法,但都没有丝毫见效。
于是乎,素来孝敬的景元帝下诏全国,请国内高僧入京,替母解决厄难。
临近京师的贺州名寺天龙寺亦在邀请之列。
一辆马车,从山麓而下,径直朝向炎朝京师。
“智行……”
“你破先天了?”
车厢内,师徒二人对坐修闭口禅。
直到临近京师约二十里路时,法慧禅师终于感应到了徐行体内充沛、如渊似海的先天真元。于是,他忍不住破了禅功,出口发问。
同时,他亦暗暗心惊胆颤。
不愧是明王体,刚一突破,体内真元在质和量上,就已不亚于他了。
“在寺内略有所感,侥幸突破。”
徐行睁开微闭眼眸,谦虚道。
他在现实世界已经有了突破先天境界的经验,入副本世界,突破先天境界是水到渠成的事。
【明王体】一证永证。
他的体质,已经是先天,只是差了积蓄的真元。
等积蓄一到,就能轻易破境。
至于为何不隐藏实力……
则是因为他没有修炼匿息的功法,隐藏真元骗骗后天武者和普通人还行,在法慧禅师这先天武者的眼中,他的气息藏不住。
其外,隐藏气息,势必会减慢他的修行速度……
如今的法慧禅师还是他师父,不会对他不利。
即使他们二人有冲突,同处同一境界,他即使实力不如法慧禅师,想要自保还不是一件难事。
故此,也没有瞒着法慧禅师的必要了。
只要给他争取到足够的时间,不管法慧禅师对他心存恶意还是善意,他都不惧。
相反,要是他明面上的修为不够,引起法慧禅师提前对他下手,反倒不美。
“也好……”
“到了先天境界,成事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法慧禅师手捻佛珠,微微颔首。
以徐行的明王体,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突破。
只不过比他预料的能快个一年半载。
不时。
马车入了京师。
师徒二人刚将僧牒挂靠在观音禅寺,入住禅房。慈宁宫的太监总管黄公公就亲自到了观音禅寺,将他二人马不停蹄的请到了皇宫。
“太后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
“我们这些当奴才的,得心疼主子。”
“智行大师身居佛骨,此事太后早有耳闻,特意命杂家在宫外守着,这不,杂家刚一出宫,碰巧就遇见了两位长老……”
刚入皇宫,一路上,黄公公就喋喋不休的巴结起了徐行师徒二人。
“公公此言……”
“应是对每个高僧都这么说过吧。”
法慧禅师听的烦了,脚步一顿,问道。
他话语虽平静,可在他雄厚的真元加持下,这句话宛若煌煌真言,听起来有若黄钟大吕之音,令人心神发颤。
“这……”
黄公公讪笑,止住了嘴。
一旁的徐行见此,刻意低了低脑袋,眼眸闪过几缕精光。
在他的记忆中,法慧禅师还不至于这么容易生怒。
而且他的养气功夫虽说还行,但比起整日枯坐的和尚来说,还差一些。
“莫非……”
“太后的梦魇与他有关?嗔恨心早就斩下……”
他大胆猜测。
不过眼下不是他猜测的时候。
前面三十来步,慈宁宫的匾额已经悬在了正门口。
宫内。
檀香袅袅。
“好一个唇红齿白的小和尚……”
正殿内,风韵犹存的刘太后在看到徐行的第一眼后,开口赞了一句,然后她又将目光投在了法慧禅师身上,目存疑惑。
约莫二十年前,闻光权倾朝野,身边有一和尚为朋。
如今这法慧禅师的模样,倒有几分以前那和尚的影子。只不过到底过去了二十多年,她对早年间的记忆也不甚清晰。
故此,虽有怀疑,却也不敢笃信。
只能按捺住心中怀疑。
至少得等法慧禅师师徒离开慈宁宫后,再行调查。
“还请太后安寝……”
“贫僧这就诵读经书,为太后去灾解厄……”
闲聊些许功夫后,法慧禅师终于提及了正事。
刘太后自是依允,在宫人的侍奉下,上了凤榻,闭幕就寝。
第91章、夺龙之贼
一层层帷幕遮掩……
“阿弥陀佛。”
法慧禅师和徐行一前一后坐在殿中。
敲着木鱼。
开始了诵经。
然而——
下一瞬间。
徐行就看到了令他颇为惊悚的一幕。
一只三尺长的千足蜈蚣从法慧禅师的头皮处钻了出来。
这只蜈蚣通体青黑,步足黄色,行动颇为迟缓。在从法慧禅师的身体里走出之后,没有迟疑,径直朝向刘太后的凤榻而去……
一旁的宫女、太监对此视若无物。
好像全然看不到这只邪物。
帷幕被缓缓揭开,千足蜈蚣分化出无数细小的蜈蚣,从刘太后的七窍中钻了进去,不断进出。
“徒儿,快……”
“替为师镇压邪念。”
就在这时,徐行耳边传来法慧禅师的低吼。
“是,师父。”
徐行亦不迟疑,双掌汇聚真元,朝前一推,打入法慧禅师的体内。
他的先天真元带有一部分明王体的特质,可以辟邪妄、守本心。
随着时间推移。
法慧禅师身上开始散溢出一些佛光。
而在刘太后身上攀爬的细小蜈蚣,亦渐渐化作虚无。刘太后和刚才入睡之时的模样没有丝毫区别,娇艳如初。
“两位长老佛法果然高深……”
“理应重重有赏。”
睡了大概半个时辰,刘太后起床,捂嘴,舒服的打了一个哈欠声。
这几年来,她头一次睡的这么舒服。
“谢太后赏赐。”
法慧禅师和徐行一一道谢。
而在道谢的同时,徐行目光也停留在了意识空间。
【夺龙之贼(帝紫):狂徒磨刀,帝星飘摇。披紫袍,行大逆事,为乱世之奸雄。面对朝廷的威胁,你有极大的几率趋吉避凶,身处险境,亦能绝处逢生。】
“涉及到命运的命格……”
“没想到,就这么轻易达成了。”
徐行诧异。
他本打算按照在清末副本所为,参与造反,或者刺杀高官,来凝聚出另一个涉及到命运的命格。
没曾想,
今日做了暗害刘太后的从凶后,
轻易就凝结了帝紫命格【夺龙之贼】……
“也是,太后为皇帝生母。”
“我帮助法慧禅师吞下大炎王朝的气运,这可不亚于直接行刺皇帝。毕竟皇帝拥有的气运只是王朝的一部分……”
他自我开解。
只是,没过一会。
帝紫命格【夺龙之贼】的气运刚凝结才过了盏茶时间。
镜面【道果】一栏后面的【官贼】、【明王体】却在缓慢的进行溃散,不成字样……
“命格崩溃……”
“是……法慧禅师转嫁了王朝气运的反噬?”
“也难怪我会凝结出【夺龙之贼】的命格,因为我承担了反噬,相当于我成了主谋,果然这老和尚没存好心。”
徐行看到这一幕,终于明白老和尚的打算了。
炎朝气运不是谁都能谋夺的。
哪怕是先天武者,在举国气运之下,亦是蝼蚁。
这等反噬,若非他身居青铜古镜,恐怕一个碰面,就会命格溃散,气运泄露,明王体被污秽为凡体,被反噬至死……
紧接着。
金澄澄的镜面释放烨然镜光,轻轻颤抖了一下。
溃散的【官贼】、【明王体】命格又再一次凝聚,稳稳屹立在了【道果】一栏中。
“智行,你身体可有什么不适?”
出了皇宫,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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