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笔记,遇到典型的难题,两个人依然会讨论几句。
唯一的不同,大约就是,以前贺闻溪为了能和裴厉肢体接触,会有意无意地用手臂或者腿挨着裴厉,能蹭一下是一下。
可现在,贺闻溪从裴厉手里接过自己刚刚落在地上的笔,两人的手指不经意间碰了碰,贺闻溪都会跟被火燎了一下似的,立刻缩回去,恨不得退三米远。
更别说直接躺裴厉床上睡觉了。
但心底又像是被凿了一口泉眼,总有愉悦持续不断地冒出来,源源不绝。
盯着大题的题干,因为心跳太快,视线一时没办法聚焦,贺闻溪咬了咬下唇,觉得自己要是现在去医院查过敏源,最大的过敏源肯定是裴厉。
只要一碰,就脸红心跳注意力不集中。
不是过敏是什么?
从期中考考完后,就进入了高三前的零轮复习,老杜的口头禅变成了“你看看你们,哪里有高三学生的样子!”
相应的,班里交的复印费不断上涨,各科整理的知识点考点,年级统一发的练习题,以及全国无数高中出的各种稀奇古怪的试卷,全都堆到了课桌上。
有时候大课间跑一趟小超市,回来时,桌面就已经被卷子淹没了。
这导致,明明只是过个周末,各科老师直接弄出了五一小长假的作业量,贺闻溪自认除了语文之外,做题速度算是班里非常快的了,依然在写完最后一张试卷后,脑子都发蒙。
他已经可以预见到,明天一早去教室,江颂肯定又要扑过来大喊“爸爸救我”。
脱离刷题的专注状态,贺闻溪松开笔,趴到书桌上,浑身潮潮热热的感觉明显起来,以至于连撑起发烫的眼皮的力气都没了。
蔷薇花的香气又变得浓郁,沾满每一缕空气。
裴厉心神被勾起,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贺闻溪露出的那一截后颈上。
领口是纯白的,衣料贴在皮肤上,是最干净的颜色。
但裴厉却不合时宜地觉得,白净的皮肤上,应该布满齿印和粉痕才对。
像是某一处开关被牵动,陌生的场景在眼前扩展开来。
一间极为宽敞的房间里,数排书架排列整齐,精致的蕾丝窗帘被风吹起,零散的日光落在地板上,如同粼粼的水波。
贺闻溪穿着款式奇特的衣服,无力地支起身,抖着手将自己领口的宝石别针取下来,“嗑”的一声放在桌面上,随即又解下领巾,松开衣服的领扣,露出修长纤细的脖颈。
就在裴厉还未来得及反应时,他听见贺闻溪颤着音调:“我好像又发热了,好难受……这毛病发作起来怎么一点征兆都没有,裤子又被浸湿了……”
衣角被贺闻溪的手指攥住,靠进怀里的人如同被风吹得花叶微动的蔷薇,依赖地枕在了他的肩上,声音闷在衣服里:“你直接咬吧,我觉得我已经快习惯了,都不觉得疼了。”
裴厉的感受很奇怪,他既像是一个旁观者,正以第三者的视角观察这个场景,又像是身在其中,按照已经发生的既定事实做出相应的行为。
他察觉到自己的手扣在了贺闻溪的后腰,滑而薄的衣料发潮,如同叶片被青涩的花汁沾湿渗透。
在确定贺闻溪全然放松后,他垂下头,嘴唇贴在了贺闻溪的后颈上,齿尖轻碾皮肤——
“裴厉,我……我回一趟我卧室,有东西忘记拿了!”
眼前的画面蓦地被切断,裴厉回过神,就看见贺闻溪慌慌张张地起身,往外走的步子一轻一重,经过门口时还身形不稳地扶了一下门框。
天已经快黑了,玻璃窗外一片深蓝,走廊的灯光明亮,贺闻溪进到自己的卧室,没来得及关门,就双腿一软,背靠着墙蹲到了地上。
重重咬住自己的衣袖,呼吸中仍然泄露出一丝呜咽。
他不敢再待在裴厉的房间里。
就在刚刚的某一瞬,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和在任务世界的情况很类似,裴厉冰原雪松的气息忽然激烈震荡,将他的信息素也引动共振。
那种感觉太过刺激,贺闻溪眼睛都红了,如果不是走得快,他怀疑自己会按捺不住,对裴厉做出什么不太合适的事情来。
但被引动的余波仍在他身体里起伏窜动,贺闻溪抱着自己的膝盖,一边嗅着空气中格外浅淡的裴厉的气息,一边咬紧了齿间的布料。
明明已经确定,是喜欢裴厉,而不是因为对方能安抚他的发热。
无论如何,不应该出于想要缓解信息素紊乱引起的症状,做出一些亲密的事情。
忍一忍,只要把这一小段时间忍过去,就没事了。
贺闻溪能感觉渗出的薄汗已经把衣服浸得微湿,全身的皮肤都在发热发烫,脑中原本清晰的思维轨迹逐渐混乱,但他依然靠墙坐着,一动没动,兀自抵御着生理的本能。
直到有丝丝缕缕雪原的气息从没有关严的门缝中渗入,贺闻溪缓缓抬起头,意识到,裴厉跟了过来,就在门口。
很轻的敲门声响起。
裴厉没有直接进来,而是在询问他的意思。
热意令大脑昏蒙,贺闻溪用力咬住下唇,隔了好几秒才沙哑道:“别进来……我一会儿来找你。”
嗓音里满是他自己未曾察觉的极度渴望和极度克制。
半分钟的安静。
门没有被推开,但空气中信息素的气息一直都在。
裴厉没有离开。
贺闻溪贪婪地呼吸着信息素,死死咬着下唇,胸廓起伏,他想开口让裴厉走,但又怕一说话,就会变成渴求裴厉的安抚。
这时,一直停在门口的裴厉动了。
脚步声绕过门边,“咔哒”一声,门锁合上。
卧室门阻断了走廊的灯光,整个房间只剩残存的暮光,黯淡不分明。
有人在贺闻溪面前半跪下来。
紧实的长腿被黑色的长裤包裹。
微凉的手指捏着他的下颌,贺闻溪毫无反抗地顺从对方的力道,抬起了脸。
此刻,贺闻溪的眼尾一团嫣红,睫毛不知道是被汗还是泪浸湿,像春日雨后的杏花,湿漉又氤氲,薄而湿润的嘴唇翕张,一双眼专注地望着裴厉,满是渴求与挣扎。
带着薄茧的指腹重重擦过贺闻溪下唇上的牙印,裴厉嗓音满是低哑的质感:“小溪,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单单只是这一句,贺闻溪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就差一点被冲破了。
他当然想要。
想要信息素,想要沾染了裴厉气息的物品,想要肢体上的接触。
而除了咬破腺体直接注入信息素外,能获得最浓郁信息素的,就是□□。
想起以前咬过的那根吸管,贺闻溪完全无法的控制的,看向了裴厉的薄唇。
喉咙在这一刹那,干渴到了极致。
连睫毛都颤抖起来。
就在他抵御本能,试图转开视线时,裴厉依然保持着半跪在地的姿势,脊背微低,托着他下颌的手指却稍稍用力上抬,最后固定在了一个格外契合的角度。
下一秒,不等他反应,裴厉的嘴唇便碾了下来。
很凉,但在共享体温后,贴上来的唇也迅速变得灼热。
心脏快速震动,一下一下击着胸前的肋骨,贺闻溪只觉得耳边轰鸣,随即一片寂静,许久,才辨别出交错在一处的呼吸声和水渍声。
血液如潮涌,裹着信息素带起的热意反复侵蚀着海滩的硬岩,贺闻溪隐约觉得自己的身体就像一块海绵,每一寸空隙,都被霸道的冰雪冷松的气息填得满溢。
嘴唇已经被指腹揉搓得发烫,舌尖也像破皮一般泛疼,贺闻溪在极度的舒适中找回了一点理智:“不行……”
未出口的话被堵了回去,他听见裴厉的声音:“面对我,不用忍耐和克制。”
第37章
自从裴厉告诉他不用忍耐和克制后,心里的某种桎梏突然被打开,很快,贺闻溪意识到,谈恋爱这件事,不,应该说裴厉这个人,太容易让人上瘾了。
裴厉给人的感觉,永远都是冷静、清醒且克制的,但在唇齿厮磨间,贺闻溪偶尔注意到裴厉的神情,会发现,动情的并非只有自己,裴厉眼底的暗潮同样汹涌,只是藏得极深。
就像琉璃染了色,冰上燃了火。
更让人心生悸动。
黑暗中的那次接吻,接触的□□不止是“充足”,可以形容为“饱和”甚至“过量”,令贺闻溪的发热症状消失得一干二净。
但从那一次开始,每次和裴厉在一起时,贺闻溪的目光就会不由地落到裴厉的薄唇上,接着,记忆中那种温软的、让人轻颤的触觉立刻会被唤起,让他分不清是嘴唇在发痒,还是心在痒。
明明已经不在发热期,但他似乎越来越黏人,眷恋裴厉信息素的气味,贪婪地闻裴厉的衣服,无时无刻不想触碰、牵手、拥抱,喜欢裴厉碰他的手指、手腕、锁骨。
这就是谈恋爱吗?
仿佛永远处在发热期一样。
手指间转着的笔“啪嗒”一声砸在了书页上,贺闻溪被惊得回神,才发现自己又盯着裴厉发了不知道多久的呆。
他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一边因为自己发呆的行为觉得心虚不好意思,一边又理直气壮——他都不能盯着裴厉随便看,那还有谁可以?
等他在心里列举完一二三条“我可以盯着男朋友发呆”的理由,准备继续刷题时,就见裴厉将椅子往后挪了一点,目光随之移了过来,嗓音是一贯的清冷,但带着很浅的笑意:“写作业也想抱着?”
说着,还朝他伸出了手。
指节漂亮,青色的血管都如同仔细勾勒的艺术品。
贺闻溪的理智认为,写作业就是写作业,要拿出端正的态度来,而且,现在这样写作业是最好的,不会互相干扰,可以集中精神,另外,人要坚定意志,不能贪图享受,不能骄奢淫逸……
五秒后,贺闻溪握住裴厉递来的手,坐到了对方的大腿上。
他自暴自弃地想,肯定是发热期的后遗症,所以他才无法拒绝这个邀请!
后背贴在了裴厉的胸膛上,腰也被对方的手臂环住了,贺闻溪注意力涣散,视线随意找了个落点,有些磕绊地问:“这样会不会、会不会影响你写作业?”
刚问完,贺闻溪就发觉裴厉将下巴枕在了他的肩上,低低的嗓音像是透过骨骼传进耳里,颤得他半边身体发麻。
“不会,已经写完了。”
说话间温热的呼吸拂在皮肤上,痒得厉害,贺闻溪控制着没有缩脖子,正想再说点什么转移注意力,就感觉有很轻的吻落在了他的颈侧。
亲吻的力道很温柔,但横在他腰间的手却强势地遏止了他所有挣脱的可能性。
完全无法控制的,贺闻溪又是一颤,差点闷哼出声。
仿佛在刹那间,这一寸皮肤成为了他全身最敏感的地方。
他没有拒绝,裴厉的吻便重了许多,贺闻溪脚背都绷直了,在视线变得模糊时,他忽然转过身,手臂绕过裴厉的肩膀,整个人埋进了对方的怀里。
裴厉嗓音跟几分钟前相比,也多了哑意,他摸了摸贺闻溪瘦削的背:“怎么了?”
用下巴蹭了蹭裴厉的肩膀,贺闻溪声音闷闷地开口:“没什么,我只是意识到,我比我预计的更喜欢你。”
横在贺闻溪腰间的手臂倏地一紧,裴厉垂眼,藏下眼底的情绪,轻声回答:“嗯,我也是。”
星期六上午,贺闻溪趿着拖鞋,顶着一脑袋凌乱的头发走下楼,哈欠打到一半,他停在原地,望着坐在餐桌主位的人:“爷爷?”
又忍不住望了望一旁的座钟,确定自己的起床时间确实是九点半,不是早上七点。
家里三个大人常年迷失在工作里,他当留守儿童都当习惯了,乍然看见他爷爷在等他吃饭,第一反应是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听出他语气里的疑惑,贺怀行没好气地瞥他一眼:“怎么,你爷爷我还不能休息个一天半天?”
“怎么不可以?必须可以!休息一年半年都行,让我爸自觉一点,是时候承担起养家糊口的重担了!”贺闻溪拉开椅子,在裴厉旁边坐下,瞄了眼裴厉面前的早餐,让顾叔给他上一份一模一样的。
把手里的文件看完,贺怀行抬起眼,两个身量差不多的少年坐得很近,贺闻溪把自己面前的小笼包吃完了,又笑眯眯地拿筷子去夹裴厉的,丝毫不知道客气。
裴厉用餐习惯很好,面前几个碗碟都空了,只有竹蒸笼里还放着两个小笼包,明显是故意留下的。见贺闻溪吃的急,又往贺闻溪空了的杯子里加了半杯豆浆,他这个孙子显然是被照顾惯了,端起杯子就喝了一大口。
贺怀行神情不变,将文件递给顾叔,开口询问:“今天你们有什么安排吗?”
裴厉礼貌地回答“没有”,贺闻溪则是咬着最后一个小笼包,跟着摇头。
“那吃完饭你们两个跟我一起,去探望探望你们容爷爷。”
探望容爷爷?贺闻溪咽下小笼包,不由和裴厉对视了一眼。
黑色轿车开进半山别墅的私家公路,绕过喷泉后,稳稳停在了大门前。
这处别墅在城郊,环境清幽,贺闻溪印象里,容爷爷只有在凌州盛夏天气格外炎热时,才会来半山别墅住两个月,避避暑气。
电梯在三楼停下,整层楼的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气味,主卧已经改成了临时病房,完备的医疗器械围在床边,机械的“滴滴”声平稳且持续。
贺闻溪心里有些发沉,即使有明亮的阳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他依然觉得房间里充斥着一股冷意,本能地朝裴厉站近了半步。
裴厉察觉到后,弧度极小地在身后轻轻握了握他的手腕。
等爷爷和容爷爷寒暄完,贺闻溪和裴厉上前几步,站到病床前,脸上露出笑容:“容爷爷,我和裴厉也来了。”
裴厉也微微躬身,开口跟这个第一次见面的长辈打招呼:“容爷爷好,我是裴厉。”
容爷爷眉目锐利,眉宇间是多年沉淀的威严与深沉,此时眼神温和下来,目光复杂地在裴厉身上停留了几秒,又转向贺闻溪,笑道:“小溪比以前更帅了,再过两年,肯定能帅过你爷爷。”
“爷爷说他年轻时的颜值是社交圈的稀缺资源,让我有他一半英俊就够了。”贺闻溪看见对方消瘦的手腕,心里发酸,忍不住道,“容爷爷你要赶快好起来,不然我爷爷教训我的时候,都没人来救我。”
容爷爷咳嗽了两声,嘴边的笑容扩大:“好好好,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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