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岑源最没有想到的一句话。
他第一时间没有出声, 那头的岑憬大概是觉得别扭,又匆匆丢下一句:“你在外面照顾好自己,钱不够就跟我说。”
随后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温叙岚始终看着岑源, 在觉察到岑源情绪上来的那一刻, 他就想要说什么, 但被岑源一把抱住, 于是所有的话就闷回了肚子里。
温叙岚反手抱住他, 听岑源用沙哑的嗓音问他:“这算是一种和解吗?”
其实这话问出来,岑源就有了答案。
这是一种和解的信号。
也许在未来他们的关系还是会很拧巴,但至少这一点点的亲情还是重新回到了岑源的世界里。
岑源轻声:“我之前其实是不敢接他的电话。”
不是厌恶, 不是反感。
而是他怕他又会听见否定的话语、劈头盖脸地训斥。
这个电话或许只是一个和解的信号, 但对于岑源来说也足够了。
他其实很了解岑憬, 他岑憬最后补的那句话, 就是他在表达自己知道自己做错了一些事。
接下来他只需要等他的道歉。
如果岑憬跟他说了对不起,那他也会跟他说一声的。
毕竟他也确确实实在青少年时过于叛逆,也给他惹过麻烦。
——至于岑源为什么不是先道歉的那一个,那是因为他已经先道歉很多次了。
而且最初就是岑憬他们不该把他这棵树苗照着他们想要的样子去掰。
“兰兰。”岑源埋在温叙岚的怀里,认真道:“这绝对是我有记忆以来过得最开心、最满足的一个生日了。”
想得到的都得到了, 从前的一些遗憾也好像悄悄开始在修补了。
他笑:“我总是看网上那些情话说什么遇见一个人就用光了所有的运气,但我觉得不是。”
岑源支起身,去亲温叙岚:“是我的人生从遇见你的那一刻开始, 就好了起来。”
虽然也还是有兵荒马乱的时候, 可从此以后他的每个决定, 都能得到好的结果。
他说他甘愿困在名为温叙岚的牢笼里,其实不然。
是因为温叙岚, 他才真的从密不透风的网里挣扎出来。
不再是为了反抗而争斗,而是去做自己想做的、喜欢的事。
所以他跟温叙岚说他没打算复出打职业, 因为比起打职业,他确实更喜欢做解说。
喜欢观全局评价、去猜两队的博弈布局。
所以比起说温叙岚是新的牢笼,更不如说他是他自由的钥匙。
温叙岚对上岑源的眼眸,本来是想说点什么的,但又感觉好像其实也没有必要再说什么话了。
而且比起说什么,他现在更想做的事情是……
温叙岚主动抬起了下巴,闭上眼睛,吻住了岑源。
他亲上来的时候,岑源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但熟悉的气息,和他身体里饥渴的独属于温叙岚才能带给他的“甜腻”感让他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岑源扣住了温叙岚,在顷刻间反客为主,他探入温叙岚的唇舌间,扫过他的唇齿,轻而易举地长驱直入。
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总是强硬又带着十足的侵略暴虐感,而是温柔的。
像是冬日的暖阳、夏日的绵绵细雨,缓缓敲打冲刷着一切,是炽热却温暖的。
温叙岚仰着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岑源摁在了沙发上,因为这个沙发不长,所以他都是半躺着,脑袋也靠在了扶手上,不是很舒服地仰着。
岑源的吻往下,声音沙哑又含混:“兰兰,你这件里衣也是我买的。”
温叙岚的手既是放在他的肩背上,也手指也有点扣住他的肩膀,好像想用这样的姿势拉开岑源,他声音绷着,也有几分含糊:“嗯……你不是…想看我穿么。”
想他穿他买的衣服。
岑源被他这话狠狠勾了下,一只手的手指勾着他的衣领,湿润滚烫的唇蹭过他的脖颈,一路往下。
随后他把领子拉开到极限,在温叙岚的肩颈交接处停下。
也不知道是温叙岚的问题,还是他的问题,反正岑源总觉得温叙岚的皮丨肉底下散发着让他垂涎三尺的味道。
所以他直接张嘴,在咬了一口后,又在温叙岚的闷哼声中文上西舜。
一个漂亮且完美的印记就打在了那里,岑源支起身时,还用唇摩挲了下,再盯着看了会儿。
他喃喃:“兰兰,我想拍下来。”
温叙岚本来还被他亲得有点迷糊,听到这话瞬间瞪大了眼睛:“不行!”
岑源当然知道,他松开自己手指勾着的领子,让那个印子掩在了一副底下,撒娇般亲昵地蹭了蹭温叙岚:“我知道,我就是说说。”
温叙岚对他现在的“我就是xx”这样的句式不太相信了:“岑源。”
他红着耳尖推了岑源一把:“你别老是这样。”
岑源现在就是温叙岚说什么他都点头:“嗯嗯。”
他开心地抱住温叙岚,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更舒服地躺着。
但温叙岚又推了他一把:“起来了,你真的很重。”
岑源在这一刻,第一次觉得自己不该练肌肉。
他可怜巴巴地噢了声,然而眉眼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温叙岚被他搂着坐起来的时候,还是能被他比阳光还明媚的笑意刺了眼睛。
温叙岚:“……”
他无端想起岑源的粉丝喜欢喊他小狼,而狼也是犬科,岑源……
嗯。
温叙岚略微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岑源歪了下脑袋。
温叙岚:“没事。”
他下意识地隔着衣物摸了一下岑源咬过的地方,慢吞吞道:“你可真会挑地方。”
这样他就没有办法穿圆领衣,穿衬衫不把扣子扣到最上面的话也容易被发现。
岑源装听不懂,只问温叙岚:“喝水吗?”
温叙岚确实被他亲得有点口渴:“嗯。”
吃过饭后,依旧是岑源开车。
温叙岚说:“我还有一份礼物送给你。”
岑源扬眉:“还有礼物?”
温叙岚嗯了声,又点头:“有些事情,是你查都查不到的。”
他最清楚岑源想要什么。
想要他给他一辈子的承诺,甚至是下辈子。
想知道他的一切。
温叙岚定位在了医院。
岑源微怔。
温叙岚就道:“你先去了我再告诉你。”
这家医院不算远,事实上是九港的土地也就这么点大,不堵车的话,一天就可以逛完。
他们到了医院后,只有医院的急诊上班。
毕竟今天年初三。
但这家医院都是余家的,温叙岚带着岑源在这里面逛逛不是什么问题。
“我奶奶最后那段时间就是在这里度过的。”
他跟岑源说:“所以我一直很讨厌医院,也有点怕医院。”
他是陶胜秋和余嵩峰带大的,对两位老人家的感情,和余有怀他们对两位老人的感情是一样的。
“我奶奶养过一只猫。”温叙岚轻声:“一只长毛的折耳,是人工刻意培养出来的畸形种,因为发病了没钱治就丢了,我奶奶和我一起捡到,然后一起养了几年。”
但在陶胜秋过世没多久后,那只折耳也因为病痛太难受了,温叙岚不得不选择安乐死。
他很小很小就懂得死亡是什么意思了。
哪怕在陶胜秋去世的时候,余嵩峰眼含泪花地跟他说奶奶只是变成了天上的星星看着他,他也知道不是的。
天上的星星是星星,奶奶是奶奶。
他没有奶奶了。
岑源握紧了温叙岚的手,温叙岚冲他笑了笑:“没事,其实这么多年,我也已经放下了,只是本能地有点排斥医院。”
“……对不起。”
“?”
温叙岚不解:“你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岑源是真的很懊恼:“我不知道你不喜欢医院,我要是知道,就不骗你说我害怕打针,让你陪我来了。”
温叙岚莞尔,难得地露出了几分狡黠:“岑源,我知道你是在骗我。”
所以他后来没有陪岑源打狂犬。
温叙岚慢吞吞道:“我也知道你脖子上的伤不是猫抓的,从伤痕走向和力度来看,多半是你自己抓的。”
不过这是他后来查了一下才确定的,当时温叙岚是不太确定,加上他想知道岑源到底想干嘛。
那么热的时候,穿着学生会制服出现在他家小区附近……要说巧合,那也太巧了。
这也是为什么岑源和他说破的时候,温叙岚的慌乱大过了震惊。
他本来以为岑源煮他的那锅水还要点时间才热,他还能再想想,再多跟岑源接触接触,没想到岑源自己等不及了,直接撒了一把生石灰进来。
他来不及跳出去,也来不及再观察观察,就这样直接被炸掉。
岑源:“……”
他幽幽:“兰兰,你就这样看着我挨了那么多针?”
狂犬打着是真的很疼。
温叙岚稍偏头,眉眼含笑:“想让你长点教训,别挠自己。”
虽然当时不知道岑源为什么挠自己,但现在他可能知道了。
岑源性子急,脑子也有点问题(非骂),做事偏执又偏激,偏偏掌控欲又强得嚇人。
他多半是因为不知道他当时去干嘛了,所以才情绪上头。
所以温叙岚又说:“闻清濯多半找了你,让你帮我注意点身边人吧。”
他无奈:“我跟他不好多说,但可以跟你说。”
温叙岚主动搂住了岑源的腰,抬起下巴在他耳边说话。
岑源几乎是本能地微微弯腰,方便温叙岚跟他耳语。
“不用担心,我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岑源眼睫稍动:“嗯。”
他的视线抚过温叙岚眼里一闪而过的锋芒,被撩拨得呼吸一滞,声音也跟着有几分沉重沙哑:“我知道的。”
他一直知道的,温叙岚不是会被雨打碎的娇花,而是能够遮风避雨的大树。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