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第二天温叙岚醒来时, 发现自己被岑源缠得很死。
明明他睡着的时候,岑源只是用一条胳膊抱住了他,但醒来时, 岑源的一条胳膊垫在了他的脑袋和颈下, 还曲着锁住了他的脑袋, 他的另一条胳膊倒还是压在他身上, 只是连同他的双臂和腰身一起, 困在了他的臂弯里。
甚至岑源的腿还挤在了他的两腿间,压住了他一条腿。
……他好重。
温叙岚有点耳热,也有几分难以呼吸的感觉。
他心道难怪总觉得这个觉睡得很沉, 罪魁祸首真的是让人感觉不到一点意外。
温叙岚不太清楚现在是几点了, 偏偏岑源觉浅, 他不知道岑源这种习惯熬夜晚睡的, 昨晚有没有睡着,反正他是在说了晚安后没多久,就在岑源怀里沉沉睡去。
温叙岚睡觉很安分,对睡姿也没有什么追求,通常都是怎么睡的就怎么醒, 晚上也不会醒来几次,也是因此,他对时间是没有一点概念。
所以温叙岚没有动, 也没有吭声, 只是睁开眼睛看了看。
他人是被岑源揽在怀里, 埋在他的锁骨那一块儿的,这个距离太近, 人体皮肉的味道明显,属于岑源身上带着很强势的侵略的气息也很明显。
就像是要在温叙岚身上也沾染上, 像是要入侵他的脑子、骨缝里。
更重要的是,因为太近,温叙岚很清楚地感觉到了……
他耳尖通红。
虽然他知道这是正常的,但不妨碍他会僵硬。
在长达几分钟的僵持后,温叙岚到底还是动了动。
他想退开点,毕竟他真的感觉有点……
可他才挪动一下,岑源本来就收得很紧的手臂便更加用力。
他甚至还动了动,把温叙岚半压在了身下,嗓子里惺忪含混地发出了两个音节。
温叙岚被他压得有点难以动弹,他呼出了口气,只好喊了声:“岑源。”
在他动的时候,岑源已经半醒了。
没有立马惊醒,还是因为温叙岚身上独有的气息萦绕着他,还有抱在怀里的感觉。
岑源含糊地应了声。
温叙岚勉强推了推他:“你好重。”
岑源还有点没醒:“……不行。”
温叙岚:“?”
说梦话呢?
岑源又嘟囔了句:“我的。”
温叙岚:“。”
他觉得他大概知道岑源梦到什么了。
他心里无奈,又推了推岑源,问他:“你要再睡会儿还是起床?”
岑源这回听进去他说什么了。
他低头埋在温叙岚颈窝里嗅了嗅,满足道:“我再赖会儿。”
让温叙岚也再躺会。
他总觉得温叙岚起床太早,总怀疑温叙岚没有休息好。
——殊不知觉浅的自己才是真正没有休息好的那个。
温叙岚没催着岑源起床,岑源今天是寿星,他最大。
两人就这样在床上再赖了会儿,岑源才终于支棱起来。
他亲了亲温叙岚,微睁着眼,睡眼惺忪地望着身下的人,语调慵懒低沉:“早上在外面吃还是在家里吃?”
“看你。”
温叙岚说:“这边早餐店已经开门了。”
岑源轻唔了声:“那出去吃吧。”
跟他家兰兰约会一整天~
.
说动就动,两个人都是雷厉风行的人,就是岑源是回自己那边房间洗漱的。
因为他还得先压个枪。
今天天气还可以,早上的太阳就已经很明媚了,所以温叙岚没有穿得很厚,就是里衣加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厚款的那种——这是岑源买的。
在温叙岚点头允许他插手他的日常用品后,温叙岚的衣柜就登时拥挤了起来。
这件冲锋衣单看会觉得有点成熟,但套在温叙岚身上刚刚好,不仅将他身上乖软的感觉冲淡了几分,还因为版型问题,看上去莫名有几分贵气。
更像大家族里的小少爷了。
就是这身衣服,刚好和岑源的是同色不同款的,能组成“情侣装”。
为了跟温叙岚穿情侣装,岑源甚至还特意在里面穿了件短袖,不然他穿这件肯定会很热。
岑源搂住他,高兴且亲昵地蹭了蹭温叙岚:“兰兰。”
温叙岚还没来得及应声,岑源就嘀咕了句:“不想放你出门了,怎么办?”
温叙岚:“……”
他选择装作没有听见:“走吧,你早上想吃什么?”
岑源:“。”
他恨恨地亲了温叙岚一口,但牵住了他的手。
意识到他想就这样牵着走一路,温叙岚顿了顿。
……算了,反正都跟家里摊牌了,岑源没拿着个喇叭全球巡游宣告他们的关系就已经是克制了。
温叙岚跟岑源出门,他们出门的时候,温圆圆还来送了送,于是岑源又给它开了个羊奶糕。
贪吃小猫立马屁颠屁颠跑过去了,还难得地蹭了蹭岑源的裤脚。
岑源用手指点了它一下,这才跟温叙岚出门。
温叙岚笑:“她看上去真的很像你的女儿。”
他说的是岑源挺宠着温圆圆的,但岑源想的却是:“确实,她跟我一样黏你。”
温叙岚:“。”
他心说你也知道啊。
两人下到楼下,温叙岚的手已经被岑源牵得很暖和了,岑源就自然而然地跟他换了只手牵,把他温凉的手扣在掌心里。
这个时候不算很早了,但也不迟,还才九点,可以吃个早餐。
而且毕竟初三,人终究没有平时那么多的。
温叙岚和岑源去吃肠粉,他常来这家,老板熟他,见到他和岑源牵着手走进来时,老板怔了怔,不确定地看了看他们,迟疑了会儿,才问温叙岚:“岚仔,你拍拖啦?”
老板是知道温叙岚的名字的,先不说温叙岚是老顾客,就说他也有关注他们这儿的高考状元。
温叙岚低低地应了声。
九港这边对同性恋要更为包容,老板也没有用异样的目光看他们,只是笑:“靓仔也好靓哦。”
岑源笑着说了声谢谢。
这家肠粉的酱汁是一绝,特别好吃。
秘制的酱汁淋在刚铲出来的肠粉上,光是飘出来的香味就让人饥肠辘辘。
温叙岚照例要了四条虾仁肠粉加鸡蛋,岑源吃得比他多,还试了试别的口味。
吃过早餐后,温叙岚示意岑源:“你开车,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不会开车,没考驾照。
岑源说好。
两人回到车库,温叙岚用车内导航定位了一个地方。
岑源没听过这个地方,不由问:“这是去哪?”
温叙岚却轻轻笑了下:“不告诉你,到了后你就知道了。”
岑源眨了下眼。
温叙岚偏头:“怎么了?”
“没什么。”
他圈住温叙岚,忍不住亲他:“就是你刚刚那样好可爱。”
温叙岚:“?”
虽然不太懂,但这话是岑源说出来的,就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劲。
在岑源眼里,他可能就没有哪里是不好的。
等到车子开到看见山了,岑源才意识到温叙岚带他来了哪里。
余家在九港有钱有地位,余家的人去世后,不是躺进贵得可以在大陆买房的公墓又或者骨灰龛位,而是他们自家的私墓。
请了专人打理,他之前看新闻报道过说墓位都是用玉石打造的,造价极其高昂。①
他们快进山时,就遇到了拦路的关卡,但因为温叙岚这辆车的车牌是录入过的,温叙岚只需要刷个脸就可以进入。
就是多少还会报到余嵩峰那儿。
这些岑源不知道,温叙岚也没提。
他们开到不能进车的地方后,就下了车。
今天阳光明媚,刺得人有点睁不开眼。
温叙岚没说什么,只主动牵住了岑源的手,轻车熟路地带着他往某个方向走。
“我家里长辈多少都有点迷丨信,所以这块地还找‘大师’看过。”
温叙岚偏头:“你可能听说过。”
岑源没瞒着:“之前有看到过一些网络上的新闻。”
有些人就是这么闲,连有钱人家的墓都很关注。
温叙岚笑了笑,先没说什么。
他带岑源站在了他奶奶陶胜秋的墓碑前。
“这块碑是我爷爷亲手刻的。”
温叙岚轻轻跟岑源说:“他还留了位置在旁边,等他百年后,就会跟我奶奶合葬。”
他抚摸了一下墓碑角,看向岑源:“奶奶说,如果有一天我遇上了我喜欢的人,想跟对方在一起一辈子的话,就带给她见一见。”
他虽然不信这些,但他想带岑源见见奶奶。
岑源明白了温叙岚的意思。
他呼吸一窒,喃喃道:“兰兰,你这太突然了…我应该买点花来的。”
温叙岚莞尔:“奶奶很早就跟我们说过,来看她的话不用带任何东西,放在她前面坏掉、枯萎,多浪费啊,让她看一看我们,她就很开心了。”
岑源垂眼看着那块碑,碑上没有贴照片,但他知道温叙岚的奶奶是一个很漂亮且强大的女性,她和余嵩峰是青梅竹马长大的。
“那我是不是可以……”
他话没说完。
但温叙岚知道他的意思:“嗯。”
于是乎,岑源蹲下丨身,认真地看着墓碑:“奶奶,您放心,我一定会对兰兰好的,要是有一点不好,我倒霉八辈子。”
温叙岚无奈,轻推了他一把。
他们没有逗留太久,温叙岚就又牵着岑源往另一处走:“我之前跟你说过,我家里人迷丨信这个。”
温叙岚慢吞吞道:“所以还有一种说法是这辈子的爱人要是下辈子还想在一起,就要合葬,要在下葬时在旁边留出空位,等另外一位百年后再葬在一起,这样就能一块儿投胎,一起长大、再度相爱、在一起,这也是为什么我爷爷会在奶奶旁边留位置。”
温叙岚站定在一块空地上,转身对上岑源的目光。
他轻轻深吸了口气,把口袋里带出来的小盒子掏了出来,冲岑源打开:“岑源,虽然我不信这些,但这块地以后会埋我,你愿意……在以后和我合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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