戳中岑源的心, 只需要温叙岚这个名字。
压住他那些阴暗晦涩的念头,只需要温叙岚短短这么几句话。
岑源深吸了口气,没有再继续去叼着温叙岚的手腕, 也没有真的要咬下去。
他只是抱住了温叙岚, 脑袋半埋在了他的颈窝里, 声音又闷又含糊, 在激昂的音乐声中, 就更加模糊不清了。
“兰兰。”
但温叙岚听得很清楚,就算听不清楚,他也大概能猜到岑源在说什么:“你真好。”
他喟叹完, 又幸福却有点抱怨似的再嘟囔了句:“你怎么这么温柔啊。”
温叙岚听出来了他语气里复杂的矛盾, 但没懂:“。”
他默了默后, 想到了前不久被岑源中断的那个话题。
温叙岚动了动唇。
他刚要说什么, 一个音节都还没从他口里发出,便又听岑自语了句:“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能遇见你。”
也是因为这样,温叙岚才那么的有魅力。
温叙岚眉眼微动,揉了把岑源的脑袋, 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因为他知道,岑源只是吃醋,不是想要改变他。
如果他是, 他就不会顺着他的意思去答应签字、合影, 也不会听他的笑一下。
也正是因此……
温叙岚低声:“你也是一个温柔的人。”
岑源仰起头看他, 眨巴了下眼睛:“我哪里温柔了?”
温叙岚都没有想,就认真道:“你会因为我不想暴露自己的心脏有问题, 所以特意避开我,让我能独自吃药。”
“会记得我怕冷, 给我去买暖宝宝。”
“会因为我想玩雪,所以特意捧了雪给我摸。”
“会因为我养猫。”
“不会因为我让你满足粉丝要求不高兴……”
“还有好多好多。”
温叙岚轻声:“岑源,你比你自己想象得要温柔得多。”
岑源又眨了眨眼。
他勾起嘴角,明明已经满意了,却还非要再确认地问了句:“真的吗?”
温叙岚点头,给予肯定:“嗯。”
岑源这才彻底放心,他抱住了温叙岚,声音低低地:“你没有觉得我不好就好。”
他说:“我第一次和人谈恋爱,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我总是感觉我没做好。”
岑源是发自内心地在说这话:“总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总觉得自己缺漏了什么。”
温叙岚默了默,有点无奈:“…你这要是还算做得不好了,那我算什么?”
岑源不理解温叙岚为什么会这么说:“兰兰,你做得很好了啊。”
温叙岚心说让你当地下情人也算好吗。
岑源真的太恋爱脑了。
他还没说什么,岑源就搂着他,也很认真地开口:“因为你也在尽自己所能喜欢我。”
虽然他总是没有安全感,总是需要向温叙岚寻求安全感,但这是他自己的问题,不是温叙岚的。
岑源低下头,又埋在了他的怀里。
他含混道:“我们毕竟不是大众所能接受的爱情,所以我知道的。”
温叙岚摸着他脑袋的手顿了顿,心里一软的同时,也是有说不出的感觉涌上来,像是打翻了调味盒一样,各种调味品混杂在一起,变成了极其复杂的味道。
温叙岚难以从中去确定自己到底是怎样的情绪,他只知道在这一刻,他也很想抱住岑源。
甚至……
他第一次诞生了想要亲岑源的念头。
温叙岚的手搭在岑源的脑袋上,自己愣了会儿神。
他纠结了好久的问题,就这样突然解决。
他也会想亲岑源。
但温叙岚没有亲下去。
他怕岑源会直接兴奋……这是在出租车上。
就当欠着,下次有机会的时候再补给他。
.
一块儿吃过夜宵后,温叙岚就要赶高铁回宁苏了。
岑源送他去了高铁站,路上时,温叙岚还想起什么似的,跟岑源说了句:“我不能跟你一块儿回九港了。”
岑源低眼:“因为叔叔阿姨会和你一起?”
温叙岚抿唇:“嗯。”
他觉得有点对不起岑源,因为这原本是他们说好的。
但岑源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温叙岚就看着他,没有说话。
岑源没闹情绪…他挺意外的。
大概岑源上辈子真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在对上他的目光时,岑源就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岑源低笑:“兰兰,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无理取闹吗?”
温叙岚跟他也不客气:“确实。”
岑源轻嘶,一副受伤了的样子:“我难过了。”
他主动向温叙岚讨要:“要你哄哄我才能开心。”
温叙岚:“……”
他看了岑源一眼:“你收一下你嘴角的笑再说这话好吗。”
岑源莞尔:“好吧。”
他说:“因为那是叔叔阿姨,是你的爸爸妈妈。”
岑源语气随意:“虽然我跟我家里的关系不好,但我知道你跟你家里的关系很好。总不能因为跟我谈恋爱,就让你和家里决裂吧。”
这也是为什么,岑源愿意按照温叙岚的节奏来。
在不在一起的,他都听温叙岚的。
因为他知道,温叙岚和家里没有任何矛盾冲突,他是在爱里长大的。
他喜欢温叙岚,是希望温叙岚越来越好,而不是要在他和家里之间做一个选择。
温叙岚稍顿。
他没想到岑源会再次跟他提起他家里的事。
之前岑源也提过两句,可那时他们的身份让温叙岚没法说什么,现在不一样了。
“……你和你家里,”温叙岚停了停,组织了一下措辞:“真的闹得很僵吗?”
岑源轻唔了声:“你应该也看过我资料了。”
他没有说后续,所以温叙岚就补问了一句:“你真把你家烧了?”
岑源觉得自己有必要为这个夸张的谣言做一下澄清:“没有整个家,就是关我的房间…我点了把火,都没烧什么东西。”
温叙岚:“……”
这已经很严重了。
但岑源显然是完全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那会儿是我在winner拿了夏季赛冠军,其实是准备去世界赛的。可我爸给我电话说我爷爷生病了,要我回家一趟。”
这一回家,他就缺席了赛事。
好在那时候Winner补了新人上来,才没有导致青黄不接。
可要说有没有遗憾…岑源觉得是有的。
他不是说自己一定能拿到冠军,他就是觉得如果自己去,也总会有更多的可能性。
就算是输了,也是自己打输的比赛,而不是因为这种事缺席。
岑源想到这些就是,语调就有点淡漠:“结果是他骗我的,我一回家他们就把我手机收了,还把我锁了起来。”
岑源没说的是,他还跟十几个保镖打了一架。
到底都是他们家的保镖,又是他爷爷亲自下令说不用小心他,不死就行,好比人在拳台上面对十几个对手…总归是打不过的。
岑家的画风一直都是这么暴力简单,岑源早就习惯了。
但他知道一般家庭不这样,所以他没跟温叙岚说。
不是把温叙岚当娇花,而是他不想温叙岚心疼他。
——他知道,温叙岚一定会问他有没有受伤,也一定会心疼他。
这个念头诞生的刹那,岑源就停顿了几秒。
其实从一开始追温叙岚时,他就一直在用心疼策略。
让温叙岚心疼、心软,然后他再乘胜追击。
可现在,在潜移默化时,他已经不希望温叙岚会心疼他了。
哪怕温叙岚不会太明显地表露出来,只是抿一下唇,用那种带着疼惜的眼神看着他,就让他想抽自己两巴掌。
怎么能让温叙岚露出这样的神色。
岑源知道温叙岚想听他家里的一些事,和他的牵连,所以他会跟他说,但他会注意一些事不在温叙岚面前提。
他不想让温叙岚再露出那样的神情了。
岑源:“然后我就开始了逃出来大作战,一开始好言说话没听,我就干脆放了把火。也是这把火,我爷爷把我放出来了。”
谈起这些旧事,他已然没有什么愤懑了:“他问我到底想要做什么,我说我不想被安排着走。”
然后老爷子就冷冷问他长大了翅膀硬了,想要离开家了是吗。
岑源懒得多说,直接说是。
再就是停卡、离开家。
岑源现在想想,还在琢磨:“其实我觉得他压根没懂我意思,还觉得我是叛逆期闹脾气,在外面吃够了苦就会回去。”
他摊手:“毕竟我表伯的儿子就是这样,闹了好一阵,最后我爷爷把他卡都停了,丢出去,他吃喝了朋友的一阵后,被朋友嫌弃,受不了了,就回来乖乖认错了。”
但岑源不是他。
岑源可以做到不靠家里活,他也不贪恋少爷生活,离开了家后去做打工皇帝他也愿意。
他的棱角不是向内的,而是向外的。
“但你不是他。”
温叙岚轻声:“你是这世间最自由的人。”
温叙岚看向岑源:“你像是一只格查尔鸟。”
那是世间最自由的鸟,无法被人捕获、饲养。
只要进了笼子里,宁愿绝食也绝不做宠物。
岑源扬扬眉,笑着低下头,眉心靠在了温叙岚的脑侧:“我知道这种鸟…但我觉得不恰当。”
短短几天,温叙岚就在岑源的强势进攻下,习惯了岑源的这些动作。
他没有躲避,只是有点疑惑地看着岑源。
岑源弯眼:“因为我的脚上已经戴上了镣铐,我会亲自叼着锁链,交到你手上。”
他愿意被温叙岚饲养,也愿意以温叙岚做笼,把自己困在其中。
又或者说……温叙岚就是他所需要的生态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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