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岚下了飞机时, 脑子里还是那个弹幕。
孔雀开屏。
好贴切。
岑源每次在他面前,真的就像是孔雀开屏。
……果然网络人才多。
温叙岚就背了个放着自己电脑和平板的包,他直接往通道外走, 就看见了来接他的外公外婆。
他外公温劲松今年才六十快七十, 手里还有驾照。
温叙岚走到他们跟前站定, 切换了语言系统, 跟他们说的是宁苏话:“外公, 外婆。”
外婆云从容冲他温柔地笑了笑:“冷不冷?”
她把自己臂弯里挂着的大袄子展开,示意温叙岚穿上:“宁苏比九港冷好多,过几天还有雪, 你别感冒了。”
他说着, 一言不发的温劲松就已经拎起了温叙岚背上的包。
温叙岚没有拒绝两个老人的好意, 乖乖卸了包给温劲松, 又穿上了在云从容手里的衣服。
云从容细致地给他拉好拉链,又把还滚烫的暖手宝拿出来递给他:“停车场没车位了,所以车子停在了外面,要走两步路。”
她把包里的围巾拿出来,耐心地给温叙岚围上, 又把他的帽子给他戴上:“我们走快点,别吹着冷风了。”
温叙岚说好。
往外走的路上,云从容又问他功课和学校的事。
温叙岚只挑了些好的跟云从容说, 在听到他说加入了电竞社时, 云从容没觉得温叙岚不学无术, 还说挺好。
“你啊,就该多玩玩, 放松放松。”
云从容有很长一段时间觉得温叙岚不该养在余家,觉得他活得太累了。
根本不像是正常的孩子, 没有什么玩耍的时间,永远在学习。
还是她反复确认过很多次,确定了温叙岚是自愿的,并且自己也喜欢,她对亲家那边的怨念才消失一点。
他们上了车,温劲松坐在了驾驶座上,温叙岚就跟云从容坐在后面。
这个位置,像是把他当司机。但温劲松并不在意。
他看着凶巴巴的,眉眼也很凌厉,透着一股威慑力。
可其实温劲松骨子里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他只是不善言辞,不善于表达。
温叙岚外公外婆家是住在一个小院,是别墅,庭院里还有云从容自己种的花,很漂亮。
他们提前备好了饭菜,都是温叙岚喜欢吃的菜,而且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云从容亲手做的。
云从容喜欢做这些事,她觉得这是生活的一种乐趣,所以家里没有请阿姨,这些事都是云从容和温劲松自己做。
因为云从容是搞艺术的,所以饭菜的摆盘都很精致漂亮,看着像是什么高档酒店的菜式,但又要更加好吃。
温叙岚洗完手后坐下前,没忍住先掏出手机,拍了张照。
他低头发给了岑源,然后坐下。
岑源这会儿也在吃晚饭了,但他有点来不及跟温叙岚多说什么,只是在吃饭的时候跟温叙岚说了声。
他得快点吃完,也就十几分钟的时间就要上解说台做准备了。
温叙岚发完后,把手机收起时,就对上了云从容和温劲松的目光。
云从容笑着看他:“谈恋爱啦?”
温叙岚一愣。
见他怔住,云从容就说:“你妈妈跟你爸爸谈恋爱那会儿,你妈妈也是这样。”
会拍照分享给余有怀。
云从容回忆起那个时候,笑得就更加温柔了:“其实也不能说是谈恋爱,那会儿你妈妈还没答应你爸,但我从她的行为上就知道了她对你爸爸有意思。她之前可是从不会拍照分享什么日常的人,哪怕对闺蜜也是如此。”
云从容一脸看破了的模样:“所以你是谈恋爱了,还是有喜欢的人了?”
温叙岚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露馅得这么快。
他攥紧了手机,没有瞒着云从容和温劲松,只道:“其实…我还不确定我对他的感情究竟是不是喜欢。”
云从容难得地能帮温叙岚解决烦恼,分外积极:“嗯?”
她夹了个虾仁给温叙岚,示意他边吃边说:“怎么说?”
温叙岚慢声:“…我觉得我是喜欢他的,他对我来说,和别人都不太一样。”
这里的别人,当然是指除开有血缘关系的其他朋友。
温叙岚:“可我又做不到像我爸那样。”
余有怀给温廷景的喜欢,那真的就是一个“不顾一切”。
温叙岚做不到放弃一切去喜欢岑源。
他在感情上总有几分迟钝,他也思考过身边认真谈恋爱的每个人和他们的对象之间的感情,温叙岚觉得,自己的感情又是有点不一样的。
云从容莞尔:“像你爸那样的,我和你外公也没见过几个。”
用现代年轻人的话来说就是恋爱脑。
她道:“站在一家人的角度上来说,我其实不希望你像你爸那样。”
运气不好,就容易受伤。
云从容:“你跟她表白了吗?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温叙岚头一回在长辈面前看到几分赧然,他握紧了手里的筷子,手指绞在一起,根本就不习惯跟长辈谈论这些。
但在纠结了几秒后,温叙岚到底还是开口:“算是…互相都知道了对方的心意,但还没有在一起。”
这回轮到云从容微愣了。
这怎么能没在一起?
难道是因为温叙岚还在纠结自己到底喜不喜欢?
云从容觉得有点怪怪的,不过还是说:“那你没有想要和她在一起的冲动吗?”
温叙岚知道云从容话里的意思,他想了想:“我有过因为和他相处起来很舒服,想过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但没有占有的冲动。”
偏偏他在岑源身上窥到了太多对他的占有欲,这就使得温叙岚又不确定了起来。
云从容听着温叙岚说,都觉得有几分棘手。
她看了温劲松一眼,看着在埋头吃饭,实际竖着耳朵在听他们说话的温劲松轻咳了声:“…阿兰还小。”
他跟云从容说,也是跟温叙岚说:“急什么。”
他很早就发现自己这个外孙在情感上有些迟钝,但这又不是什么坏事。
云从容笑了下:“也是。”
她跟温叙岚道:“真的喜欢的话,总会明白的。”
.
等温叙岚再打开手机时,岑源还在解说第三场bo3的第二局。
这个点已经很迟了,岑源回复了他之前给他发的照片。
【Y:看着好好吃】
【Y:我饿了TAT】
【Y:都是你喜欢吃的】
【Y:你多吃点】
【Y:今天解说可能会到很晚】
【Y:你要早点睡哦】
【Y:睡觉前记得跟我说一声】
发完这句,岑源好像才意识到什么,又补了句——
【Y:好不好qwq】
温叙岚莞尔,给他打字。
【W:好。】
【W:我准备睡了,你解说完后喝点水润润嗓子,也早点休息,我外婆说明天没什么事,让我自己玩。】
温叙岚发完后,微顿了一下,在打下“W”时,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也很想岑源啊。
虽然岑源每天都会给他拍几张照,加上期末考的事,他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多想这些,可现在在想到明天就能见到岑源时,被忽视了的思念就开始如潮水般漫长(zhang)。
他在期待明天快点到来。
【W:我去找你吧。】
温叙岚把这句话打完,发给了岑源。
他还顺便看了看明天的高铁票。
在宁苏买到沪申的票很方便,明天跟岑源确定了时间再买也不迟。
尤其岑源估计上午就直接睡过去了。
……今天怎么看也是要加班到晚上十一点打底了。
也不知道FPL什么时候像其他赛事那样分主队地区,这样就不会集中在一天、一个场馆。
温叙岚关上了灯和手机,闭上眼睛。
睡觉。
早点睡觉,就可以早点到第二天了。
然后就可以早点见到岑源了。
在快要睡着时,温叙岚朦朦胧胧地想,原来…他这么想岑源了。
.
次日温叙岚一睁开眼,就先看了看手机。
不出意料地,岑源给他发了二十多条消息。
先是说下班了,然后又说简单吃了个半饱的夜宵,还拍了照给他看。
再就是跟他说了晚安。
还有……
温叙岚微微睁大了眼睛。
【Y:早安(*^^*)】
【Y:我在你们小区门口~】
【Y:[照片]】
【Y:在这家早餐店】
【Y:[照片]】
【Y:你不用急】
【Y:有空了再出来找我就好~】
【Y:这家早餐店的炒肉酿团子好好吃!】
【Y:[照片]】
【Y:你起了后要是要出来吃早餐就跟我说一声】
【Y:我帮你提前点~】
昨天晚上,岑源是十二点多下班的。
他吃了个夜宵、回到酒店,怎么说也要一两点了。
但才六点钟,他就出现在了小区门口。
温叙岚的心脏被狠狠戳了下。
他回复了岑源一句:【我就来。】
然后难得地动作快了几分。
洗漱、换衣服。
温叙岚下楼时,还撞见了要到院子里练早功的温劲松。
温劲松刚想跟他说早餐在锅子里,就见温叙岚臂弯挂着大袄子。
温劲松一顿:“要出去?”
温叙岚嗯了声,来不及想借口多解释:“我朋友在外面等我。”
温劲松:“……?”
他愣了下,看着温叙岚有点匆忙地换鞋子,还不忘补了句:“外公,我早饭和中饭都不在家里吃了,晚饭到时候再说。”
温劲松:“?”
他望着闭合的门,陷入了些沉思。
他上回看见这一幕…好像还是几十年前。
余有怀那个臭小子拐走他宝贝女儿的时候。
温叙岚不知道温劲松在想什么。
他走快了几步,出了小区后,就在门口的早餐店看见了岑源。
岑源也看见了他。
温叙岚怕冷,所以穿得很厚,外头的袄子是奶白色的,又长长的,让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糯米团子,特别软。
岑源站起身来往外走,温叙岚也在朝他走来。
岑源才下台阶,刚扬起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突然被糯米团子扑了个满怀。
袄子外头是冰冷的,带起的风也有几分刺骨寒凉。
可扑上来的刹那间,温暖和柔软就一并包裹住了岑源。
还有太多说不出的情绪交织在一块,如同海浪般将两人席卷,也裹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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