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岚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脚也停了下来,就这样怔怔地看着岑源,脑袋在这一瞬间是完全空白, 连一点东西都没有。
岑源也停了下来。
他望着温叙岚, 克制地吞咽了下, 又有点难以忍耐地舔了舔唇。
温叙岚反应是很快。可他躲得过喻好好, 躲不开他。
就说明……他没有警惕他。
这样的结果, 对于岑源来说是极其满意的。
他的舌尖又碾过了自己的后槽牙,磨过上头的棱角,那点疯态也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兰兰。”
岑源还恶人先告状:“你看。”
他委屈道:“你反应也没有你说得那么快。”
温叙岚:“……”
温叙岚:“?”
他不敢相信地看着岑源。
他没反应过来是因为什么啊?!
温叙岚差点就把这话说出口了, 但在话都到嘴边了时, 他的理智终于上线。
说出来后, 他和岑源之间那层几近透明的纸就更加透明了。
……他真的不能太放纵岑源了。
温叙岚在这一刻深深地感受到了, 骄纵一个人过头会带来什么。
岑源实在是太放肆了!
温叙岚一时间没说话,岑源就又道:“你真的躲开了吗?不是哄我?”
他其实心里很清楚,温叙岚绝对躲开了。
可他就是忍不住。
用温叙岚的话来说,就是在发疯。
他骨子里就是这样的人,只是因为对象是温叙岚, 所以他会压着点、收敛着点,尽量用卑微可怜的姿态,免得太过咄咄逼人, 吓到温叙岚。
温叙岚深吸了口气:“…我真的躲开了。”
他感觉自己被岑源亲过的那边脸很烫, 忍不住抬手拿手背印着擦了下, 惹得岑源压抑的那些情绪更加暴虐。
岑源伸手,攥住了温叙岚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手腕, 声音低低的,还带着滞涩:“兰兰, 你嫌弃我,是吗?”
温叙岚本来要挣开的动作一顿。
他微抿了下唇。
得亏今天天气冷,冷飕飕的寒风吹过,让他脑袋清醒了几分,也终于觉察到了岑源的情绪不对,发现了他在“犯病”。
所以温叙岚只能任由他抓着,绷着神经说:“没有。”
他实在是有点难以启齿:“你……”
哪怕是有冷风拂过,被岑源亲过的地方还像是被烧红了的铁烫过一样,难以形容的感觉顺着皮肤往里钻,又跟着他的血液流进了他的心脏。
像是一场细细密密的雨,敲打着他的灵魂,让他半边身子都麻了。
温叙岚从未有过这种感受。
这让他茫然、不知所措。
偏偏罪魁祸首还在逼着他,仿佛在为这场雨助威,势必要将其变作一场暴风雨,将温叙岚整个人都冲刷干净。
岑源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你反感了吗?”
那天温叙岚和闻清濯的谈话他听了个大概,温叙岚没有回应的态度,其实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可岑源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人。
他的安全感太薄弱了,仅仅是那样的回应,对他来说还不够。
他要听温叙岚亲口说,甚至是在他做了后,温叙岚再亲口说,他才能安心。
但面对亲密话题,温叙岚总是会有点想要回避。他家里的家教使然,虽然大家和和睦睦相亲相爱,但太过亲密的举止是不会有的。
温叙岚有记忆开始,就不太记得自己有没有被抱在谁的膝头过,印象中也不会有人黏黏糊糊地亲他。
哪怕是家人都没有,更何况是……
他真的很不习惯。
但这份不习惯中,并没有诞生出半点的反感和厌恶。
他缩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想要从岑源的桎梏中挣脱,但岑源攥着他的手又用了点力。
岑源甚至盯住了他,那双丹凤眼难得地在面对他时还是那么的强势而又凌厉,带着不容他回避的强硬,仿佛无数根锁链缠绕住他,不允许他物理又或者心理上后退半点。
温叙岚就被他这样的目光钉得心尖都颤了颤。
温叙岚也不知道他们僵持了多久。
反正在意识到岑源今天不听个答案,就真的不会放过他后,温叙岚的指尖蜷缩了下,到底还是很轻地开口:“没有。”
岑源的眸色瞬间就变了。
幽暗转为光亮,他的嘴角也勾起。
他实在是忍不住,再得寸进尺了一下:“真的?”
不是因为照顾他的情绪,先哄他?
温叙岚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他低下头,有点无奈,又莫名有几分心疼:“真的。”
他能够感觉到,岑源在寻求安全感。
岑源动了动唇,还想再问一遍,温叙岚就在他前面开口。
他难得地抢话,但语调还是温吞缓慢的:“如果我反感…你现在就不可能能抓着我的手站在这儿跟我卖惨。”
岑源一顿。
他眨了下眼,呼吸都有点紧促。
温叙岚以为他紧张了,刚要再缓一缓语气说点软话,就听岑源好像有点魇住了似的,呢喃着:“兰兰,你这话说得好帅啊。”
帅得他心脏要爆炸了。
温叙岚:“……”
岑源有时候,也挺难懂的。
是不是在他眼里,他无论什么都是最好的?
温叙岚略感无奈,但心尖又泛起细细密密的异样感,像是一颗石子投在了他的心湖,荡起片片涟漪。
温叙岚不知道要如何去面对,只能换了个话题:“你现在可以松开了吗?”
岑源可怜兮兮:“可以不松吗?”
温叙岚:“。”
他到底还是把这话说出口了:“你知道我们没在谈吧?”
岑源噢了声,终于把手放开了。
他望着温叙岚手腕上鲜红的指印,眸色闪了闪:“…我以为我在做梦。”
温叙岚:“?”
岑源到底都在梦什么?
温叙岚一时哑语,决定再次转移话题:“去吃饭吧。”
岑源今天一天得到的满足已经够多:“噢,好。”
他委屈巴巴地应完,却又忍不住翘起了嘴角,跟上了温叙岚。
终于亲到人了。
温叙岚的脸和他想象得一样,又软又滑,触感甚至比他想象得还要好。
好想咬一口啊……
岑源很轻地磨了一下自己发痒的牙尖。
.
温叙岚期末考的那天,电子竞技专业已经考完了。
他们是一月初考试的,跨年那会儿,九港其实挺热闹,岑源也向温叙岚发出了邀请,奈何温叙岚那天家里有安排,所以只能推了岑源的邀约。
岑源也就在那天给自己安排了工作,他开了二路直播。
FPL春季赛已经开赛,他偶尔要开二路,偶尔要上解说台。
因为岑源的解说安排还挺密,加上温叙岚也说了自己没空,所以岑源干脆先住在了沪申那边。
就住在WA的现在的基地里。
温叙岚考了一周期末考后结束,当天就要飞宁苏。
他也没什么行李要收拾的,毕竟他外婆家什么东西都有。
在飞机上时,温叙岚还打开了直播看了看比赛。
FPL并非是一对解说解说一场BO3就换人,而是这一整天的比赛都是他们这对解说。
今天有三场BO3,从下午两点开始,预计是一小场一个小时,二比零获胜,所以一场就给两个小时,但基本上两个小时都打不完,所以岑源下班起码要到十点,要是碰到三把都打满了bo3,到十二点甚至凌晨都有可能。
去年还有比赛设备出了问题,解说在台上尬聊两小时的情况——岑源就是那个倒霉蛋之一。
温叙岚打开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场bo3的第二局了,这把是折磨局,双方打得都很小心,也很节约资源,解说能说的点很少,得扯点和赛事相关的闲话,但又不能太发散,还是得围绕着两个队伍来。
所以他们现在就再说两队的风格问题。
不过再折磨,也总会有交火的时候,最后这场比赛还是在温叙岚在飞机上时落幕,比分来到了一比一。
直播间切入广告,解说也暂时休息一下。
温叙岚就收到了岑源发来的消息。
【Y:TAT】
温叙岚莞尔。
【W:我看了直播。】
【W:你多喝点温水润润嗓子。】
【Y:好!】
【Y:你下飞机跟我说】
【Y:我明天没工作】
【Y:去找你好不好】
温叙岚想了下。
【W:晚点再给你回复,我不知道明天是什么行程,要看我外公外婆。】
【Y:QAQ】
【Y:可我都一周没看见你了】
【Y:我想你想到要发疯了】
【Y:[胡乱咬牙]】
温叙岚稍顿。
他先退出了叮咚,点开了相机后,不太熟练地用前置摄像头拍了张照,然后发给了岑源。
岑源本来只是抱怨几句,没想到能收到温叙岚的自拍照。
他怔愣了下,本能地点开后,呼吸一窒。
因为在飞机上有空调,所以温叙岚脱了外套,随意地搭在腿上。
他里面那件衣服领子略微有点宽,显露出嶙峋的锁骨,还有一片白皙的肌肤。
温叙岚的脖子很漂亮,细长又白嫩,看着就让人很想咬一口。
他的脸离镜头其实有点远,视线也稍微有几分散,可正是因此,才看着格外乖巧。
像一个精致的娃娃。
岑源点了保存。
他有点难耐地摩挲着手机背面,真心实意地敲字——
【Y:T^T】
【Y:更想了】
温叙岚不明白岑源到底怎么能做到把这些东西就这样直白地述之于口,但想想这可是岑源,又觉得很正常了。
不直白,就不是岑源了。
温叙岚还没有回什么,岑源就又发:【我要去做准备了】
【W:好。】
【W:去吧。】
没几分钟后,镜头重新给回解说台,温叙岚看着镜头里的岑源,微微一停。
岑源……
很能演,但又好像很不会藏。
和之前比起来,现在出现在镜头里的他是肉眼可见的高兴了不止一点。
就连弹幕都在问。
【怎么感觉小狼突然好高兴?】
【刚刚发生了啥啊,小狼这笑,嘶,我抵不住了】
【不是,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感觉YL眉眼里荡漾着春意,好像那个开屏的孔雀】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