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岚攥着拳头收回手时, 还觉得自己的手好烫。
岑源真的……
不仅说话见缝插针,动作上也是。
他真的很会找机会,进攻性强到让人有点不知所措。
但这种不知所措不是反感, 因为岑源的度也把控得很好, 是在温叙岚可以接受的范围里, 刺激着他所有的感官和情绪。
就好像在温叙岚的允许下一点点把温叙岚的心挖走一样。
这太过分也太恶劣了。
他装着无辜可怜, 还那么会撒娇, 可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背后的动机都是“冰冷”的。
带着他的算计,带着他的那些心思,像是一条狡诈通灵的毒蛇, 知道他的猎物聪明谨慎, 所以要先伪装成一根无害的树藤。
甚至还要开几朵漂亮的花去吸引他的猎物过来。
温叙岚很清醒, 却也沉沦着。
他明知道有那么多的不应该, 也心知肚明他们之间的进展实在是太快,有点超出他的设想和计划。
他甚至能够感觉到,他每后退一步,岑源就要前进好多步,像是惩罚般, 不允许他拉开一点距离。
温叙岚有时都会一闪而过后悔。
不该冲动,不该这么早跟岑源提……
可是,
温叙岚做不到推开岑源。
从他看到岑源的资料, 被吸引到忍不住从头再看一遍那一刻起, 他其实就应该要预料到的。
岑源的危险对他来说并不致命。
真正要命的是他迷住了他。
之前还有那么多的犹豫和踌躇成为盾牌替他挡一挡, 可现在当在盾牌里的他自己先从内部瓦解了,那他就只剩下一个脆弱的壳子了。
怎么办?
温叙岚不知道。
但他想总会有办法的。
先顺其自然。
毕竟…他已经作出决定了, 不是吗?
温叙岚无声地轻呼出口气,把挡板降下来一点, 慢声跟叶叔说:“满庭芳。”
叶叔应是,他抬眼看了看后视镜,只来得及看见岑源好像很高兴的样子,但不知道是不是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反正他蹭了一下自己的脸,然后好像捻着手指。
因为岑源做后面那个动作时,岑源已经偏过了头,加上温叙岚把挡板升了上去,所以叶叔没有看见他后续的表情。
温叙岚被岑源烫了一下,自然也没有去看岑源。
岑源偏过头去看似在看窗外的风景,但那双丹凤眼微弯,墨绿色的眸子闪烁着兴奋的暗芒,还有几分得逞的愉悦。
“…回你家吗?”
岑源舔了舔唇,强行遏制住自己想要亲一下自己的手指又或者舔一下的念头,用轻快的语气问温叙岚:“不回学校?”
温叙岚看他:“差不多到吃晚饭的时间了。”
岑源扬眉,勾起唇:“兰兰,你带我回家吃饭。”
温叙岚:“……”
其实本来是一件没有什么的事,被岑源这么说一下,就有点不太对劲了起来。
“那要不我让叶叔去餐厅?”
温叙岚被他说得觉得怪怪的,已经在想去哪个餐厅了。
他还没把单子报出来让岑源做选择,岑源就果断道:“不要。”
岑源斩钉截铁:“我要去你家吃饭。”
温叙岚:“。”
他倒不是很有所谓:“好。”
他选择回家吃饭,是因为觉得隐私性会强一点,而且在家里会放松一点,也能随意一些。
岑源刚坐了飞机,又是在外工作回来,应该会有点疲累。
当然是舒服的环境才好。
温叙岚:“你有喜欢吃的菜吗?我家里冰箱没东西,厨师上门的时候会顺便带菜。”
他在家吃饭都是这样解决的,不过台风天的话,他都是直接从老宅那边调一个阿姨过来给他做饭。
他家是有特意留一个客房的。
岑源微顿:“厨师上门做饭吗?”
温叙岚偏头,眉眼间有几分困惑:“不然?”
他不会做饭。
岑源心痒痒的:“…要不要我们自己去买菜,我来做?”
这下轮到温叙岚微顿了:“……”
他不去餐厅,就是因为觉得岑源应该很累,需要休息一下。
但做饭……
他承认他有点想尝尝岑源的手艺。
他很好奇。
见他第一时间没说话,岑源又好像能够猜到他在想什么一样:“我不累。”
他心里一暖,嘴里开着玩笑:“飞机又不是站票,我在飞机上无聊还睡了会儿呢。现在特别精神。”
温叙岚在心里低叹了声:“好。”
岑源笑起来,但又想起什么似的,补了句:“但我做的肯定没有厨师好。”
温叙岚看了他一眼:“没关系。”
他平静道:“毕竟你吃你自己做的饭也长得挺好。”
岑源莞尔。
他本来只是笑了一下,可是看着温叙岚的表情,又笑得更深,到最后忍不住笑出声了。
温叙岚看着他,岑源就说:“忍不了…兰兰,你好可爱。”
温叙岚稍停。
他也不是第一次被人夸可爱,毕竟长相是这样的,但他们的语气,和岑源是不一样的。
温叙岚能够感觉到。
所以他偏过头,有点被烫到似的,没有再说什么。
温叙岚掏出手机,他不准备去超市买菜,所以他把手机递给了岑源:“你看一下要买什么菜。”
岑源却说:“你点你想吃的就好了,我不挑食。”
温叙岚想了一下。
他们也一起吃过几次饭了,岑源和他的口味是差不多的,所以确实可以他做决定。
但温叙岚习惯什么事都客气周全:“你没有想吃的吗?”
岑源看了他一眼。
有。
他在心里说。
但是现在吃不到。
见他不说话,温叙岚稍偏头,有几分疑惑。
岑源敛眸,错开他的视线:“…没有。”
他轻咬了下自己的舌尖:“你点吧。”
温叙岚总觉得有点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只能说声好。
不过点菜的时候,他还是问了问岑源。
“你会做虾吗?”
“会。”
“蘑菇呢?”
“也会。”
“西蓝花?”
“可以。”
岑源没有跟温叙岚说什么不用问,他喜欢跟温叙岚说话,哪怕是没意义的,所以他任由温叙岚把想吃的菜点了一下,然后等温叙岚问“那我买了”,才开口:“兰兰,你好像小白兔。”
温叙岚:“?”
他偏头看向岑源,十分疑惑:“为什么?”
岑源把温叙岚刚报过的菜都说了一遍:“三菜一汤就一个荤?”
温叙岚迟疑了下:“那,蘑菇排骨汤?”
他说:“主要是我喝荤汤要求有点高。”
岑源其实是知道的。
他去温叙岚常去吃的那几家餐厅打过工,不动声色地打探了很多情报。
温叙岚喜欢的、不喜欢的,他都知道。
他知道温叙岚很挑食,对吃的很讲究,不过如果是他喜欢吃的东西,他又没有那么精细的要求了。
他还知道温叙岚喜欢吃甜食,有一段时间很喜欢吃冰糖草莓,他试过,甜到发腻,牙根疼。
可想到温叙岚小口小口地咬着吃,还会舔舔唇上沾着的糖,他就又有点受不了,把外头那层冰糖咬得嘎嘣脆也只会让自己越来越牙痒且有种从骨子里、灵魂深处散发的饥渴。
他还知道温叙岚喜欢吃海鲜,但他身体不好,不能多吃。
他还知道温叙岚不怎么喜欢吃肉,不过为什么他不清楚,可能是不喜欢那个口感,或者觉得油?
他还知道温叙岚吃不了辣,撒点胡椒粉都会让他辣到多喝几口水,嘴唇也会红红的,很可爱。
他知道温叙岚很多很多东西。
不是那种资料上写的,是他自己“调查”出来的。
但岑源不能暴露。
他太清楚这些行为有多么不可思议,甚至是恐怖的,哪怕是温叙岚,也不一定能够接受。
一个阴暗的,宛若藏在臭水沟里的生物在窥视着他。
所以岑源微偏头:“比如?”
温叙岚想了想:“一般煲汤的好像是筒子骨?”
他也是听老宅的阿姨说的。
“筒子骨会比较油,我家里煲汤会把油花刮干净,然后先压一下,把油压出来,再煲一道,放凉后把油层刮了,再下其他的食材。”
他是听老宅的阿姨教新来的人怎么煲汤,听了一嘴,就记住了。
温叙岚的记性很好。
岑源看了一下时间:“来得及。”
他们到的时候菜就应该送到了,那时候才三点,岑源确实来得及处理食材。
温叙岚:“可是太麻烦你了。”
岑源是“朋友”,不是他家拿钱做饭的阿姨,就算他确实在给岑源钱,那也是战队那边的事。
雇佣合同里没说包括做饭。
岑源说得不是不麻烦,而是:“但你想吃,而且你一顿就吃一道荤菜不行的。”
那道荤菜还是虾。
水产和陆地跑的生物的营养价值是不一样的。
温叙岚动了动唇,还想再说点什么,毕竟他虽然确实有点想喝蘑菇排骨汤,但不是真的想麻烦岑源。
他不习惯麻烦别人什么事,除非在合同上列出来了,不然光是想想他就有点坐立难安,有种欠了人情一定要还的感觉。
就像当时住宿舍喻好好他们帮了他,他就要给他们带早餐。
后来中午马盛请客吃饭,他又带了一大袋新鲜空运来的香印提子给他们。
但温叙岚的话还没说出口,岑源就低叹了声:“兰兰,你明明点头了的。”
他没有把话挑明,可一脸委屈的模样又好像什么都说了:“为什么现在又一点表现的机会都不愿意给我?”
温叙岚无话可说了。
他看着岑源,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如岑源愿,加上了筒子骨。
还给他看了眼:“可以了吧?”
岑源顿了下,勾起嘴角,微弯的眼掩住眸中一闪而过的晦涩:“嗯!”
有些人,语气高高兴兴的,心里却在那一刻掠过了太多不干净的念头。
温叙岚不知道,他这个举动有多满足岑源那些还藏着的控制欲,甚至像是一把化肥洒下,滋养了大片的欲丨望。
让岑源的骨缝都舒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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