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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死会死会死会死会死会死会死！
血流上涌, 寒意翻滚的身体猛地抽动起力气，将僵硬的身体骤然拔出。
罗茜在极度恐惧中爆发身体的潜能，扑到地面滚开数米远, 好不容易躲过了致命的一击。
拳头擦过脸颊，只划破了皮，渗了点血。
她咳嗽着朝地面啐了一口痰，阴沉地问：“你有把握在你的宠物死之前解决掉我吗？”
回应她的是夜芒星迅速跟上来的拳头。
野蛮的疯子！
她咬着牙在地上四处翻滚，原先整洁的衣服早已沾满尘土, 头发披散得凌乱不堪，指甲里扣满了地上的脏污。
夜芒星说的确实没有错，她的所有能力全部仰赖于控制的傀儡, 离开了傀儡, 她的本体没有一丝一毫的攻击能力，就连最弱小的吸血鬼也能够将她压制。
那么她选错猎物了吗？
——不, 没有。
夜芒星眯起眼睛, 敏锐地察觉到方才狼狈逃窜的吸血鬼稳住了步伐。他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脚下一蹬，要趁对方发力之前卸掉对方的全部行动力。
却见到被头发遮盖住大半面容的敌人忽然莞尔一笑，张开嘴伸出一对獠牙, 迎接着夜芒星的攻击。
夜芒星发觉不对, 却因为惯性收不回手,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拳头砸向对方的獠牙。细腻的皮肤被划开, 鲜血涌出。
血液流进了对方的喉咙。
嘭！
随着拳头陷入脸窝时柔软的诡异触感, 罗茜一张年轻健康的脸庞迅速扭曲变形，仿佛用料劣质的玩具, 遭受到重击后便毁损，无法收缩回弹。
这明显不是正常生物的外形。
夜芒星在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 就立刻抽回手臂，脚尖点地，回旋身体，向后仰身，后背几乎贴近地面。
与此同时，被撕破伪装的人形生物从那被打得凹陷下去的脸部开始破开一个大口，裂口从头顶上方划下来，一直延伸到腹部，向身体两边张开。
像是从肉块之上张开了怪物捕食的口器。
凭借身体本能躲避的间隙里，夜芒星看到视野内一闪而过的，那口器中密密麻麻堆叠的獠牙。
如果不是闪避及时，他现在已经被吞下半边身体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血啊，是血！”怪物大声嘶吼着，畅快地笑着，勉强能够听出原本属于罗茜的声音，“果然是你！你的血……给我……给我！”
原本应当是充作手臂的器官，此时和两条腿一起踩在地面上，四只畸形的腿扭曲地爬动。
夜芒星警惕地退到外围，提防着怪物的行动，见到对方发了疯一样开始朝着自己奔来，皱着眉加速逃开。
猎人和猎物的位置发生了反转，现在，轮到他来逃跑了。
前方是尚未踏足的路，不知道通往何方。
.
“嘻嘻。”
“你突然笑什么？”夜银河问身旁临时组队的吸血鬼。
赛德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神经病。”夜银河翻了个白眼。
又过了一会儿，似乎是耐不住心中的分享欲，赛德轻咳了一声：“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的竞争对手马上就要减少了。”
“什么意思？”
“隔壁打起来了。”
夜银河眯起眼睛，表情严肃，问：“你怎么知道？”
“隔壁血的味道发生了变化。我闻得到血的味道。不是人类的血，而是吸血鬼的血。”赛德嘿嘿一笑，“比如，我小时候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发现你的气味不对。”
“……什么意思？”夜银河木然地将这句话又重复了一遍。
他脑子中有一根弦砰砰直跳，似乎暗示着他眼中平静美好的生活即将破裂。
不，早就破裂了。
从进入那个诡异的地下起，不，从夜芒星的成人礼那天起，所有的事情都开始变得不对劲。
父亲，芙娜，夜芒星……他们有事情瞒着他，他知道，他只是自欺欺人地假装看不见，听不见。
他听到赛德的嘴一张一合：“你和你父亲的血液气味完全不一样。”
“……你在说什么啊？我是他的孩子，怎么可能……”夜银河艰难地笑着。
怎么可能……
他说不下去了。
“你看，你也意识到不对劲了。”赛德一张嘴还在叭叭，甚至煽风点火地问起静静站在后边的血仆，“喂，奥西斯，是什么情况下父子之间的血液气味会毫无关联啊？”
“主人，这当然是因为两者之间毫无血缘关系。”奥西斯顺从地回答。
“不是！我是夜家的二少爷！是父亲唯一的孩子！是这个家族的继承人……我，我会带着月神的精华走出去……我会完成大家的期望……我……”夜银河握紧了双手，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的脚尖，甚至没有勇气抬头。
他不敢想，这不能想。
如果他不是父亲的孩子，那么这十几年的生活，算是什么？他夜银河，又算是什么？
赛德冷看着眼前思绪混乱的吸血鬼，只觉得好笑。
一个被保护得太好的小鬼，只需要稍加刺激，就会被牵着鼻子走。
他只需要再最后施加一点点的压力。
“嗯，你再仔细想想，你的父亲这段时间是不是一直躺在病床上？你觉得会是谁做的呢？”
——夜银河，你什么也不用管，什么也不用想，只需要在这场无月之夜上，拿到月神的精华，成为你父亲的继承人就好。
——你问父亲最近的身体状况？他很好，你不用担心。
——你还敢提夜芒星的名字？记住，他不是你的哥哥。他只是一个吸血的虫子，想要夺走你的一切。他是来毁掉我们生活的。
——这夜家的一切都是属于你的，属于你。
芙娜的话在耳边回响。
夜银河无力地跪倒在地上。
赛德满意地看着夜银河无神的样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说：“你看，你终于明白了。你和你那哥哥之间存在的可不是什么温馨的亲情戏码。要是他拿着精华，活着走出去，对外宣告一切，你觉得你还能过上现在的生活吗？
“你觉得他会不会报复你？你认为你的哥哥知不知道这一切？你的哥哥会不会想要将你取而代之？你觉得你的哥哥会不会才是——你父亲真正的孩子？
“哎，别对我露出那么可怕的表情嘛，我也不是想要取笑你。比起你那哥哥，我觉得还是你比较可爱一点。不如我们可以联合起来，我来帮助你对付你的哥哥，助你拿到月神的精华……”
夜银河轻声说：“你想要什么？”
“嗯？”
“你不可能是好心想要帮我的，不是吗？比起你们来说，我什么也不会，什么价值也没有。”夜银河自嘲地笑了笑，“你想利用我做什么？”
“哦呀。”赛德意外地挑了挑眉，他倒是没有想到这傻兮兮的小少爷竟然很快就从崩溃里清醒过来了。
他蹲下来，在夜银河眼前伸出一个手指：“一滴血，我要你帮我拿到夜芒星的一滴血。这很划算吧？”
赛德信心十足，耐心地等着夜芒星的答复，却看见低着头沉默的吸血鬼小声地笑了起来，这笑声逐渐变大，笑得几乎喘不过气。
“你笑什么？”赛德揪起夜银河的头发，将对方整张脸掀起来。
“我笑你都不敢直接去和夜芒星为敌。”夜银河一字一句瞪着赛德说，“虽然我闻不到你说的什么气味，但我也猜得到，你从他的血液里感受到很强的力量吧。你也就只敢找我这种弱小的家伙来拿捏了。”
“嗤，这是你自找的。”赛德一只手将夜银河甩到地上，咬着牙说，“那不如让我来看看你们之间的兄弟情分有多深了。我把你打个半残带到他面前，他总不能连一滴血都不给吧？”
说着他朝奥西斯使了个眼色。
“是。”奥西斯走到夜银河面前，活动了下手腕，准备开打。
“……别小瞧人了！我不至于连一个人类都打不过吧？！”夜银河不可思议地大喊道。
懂不懂什么叫士可杀不可辱哇！
夜银河悲愤地迎了上去，迅速和眼前的人类打得有来有回。
这下他心里更加悲伤了：如果不是这段时间以来在维里手下的魔鬼训练，他好像真的连人类也打不过啊喂！
赛德抱起双手，正打算亲自上场添一手，猛然注意到从一开始就一直静静站在远处的人类。
这是夜银河的血仆，从始至终对方都没有说一句话，置身于事外。
联想到罗茜的情况，赛德走过去试探着问：“喂，那边那个，你会说话吗？你主人都有危险了，你还在那看戏呢？”
说着，赛德就一脚踢了上去。
下一刻，被对方一只手轻松抵住。脚上被禁锢的力道坚如磐石，他连一丝一毫都动弹不得。
这家伙……
他嗅了嗅鼻子，确信对方确实是人类。
“夜银河需要一个实战训练机会。”名为维里的人类一板一眼地说。
这话一下子就将赛德惹火了。一想到自己所做的一切在对方眼里只不过是训练，他就觉得眼前的人类那面无表情的脸是在嘲讽自己。
“区区人类，还敢这么说话！”他一只手砸了过去，却被对方另一只手稳稳接住。
这下，他一只脚和一只手都被控制住了，在空气中定格，看上去滑稽又可笑。
赛德背后流下一滴冷汗，对方所使用的的力道几乎将他的骨头捏碎。
“你这个……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