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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又一次被打开, 不必猜测也知道来人只能是朔月了。
“你终于不躲着我了？”夜芒星半是调侃地问。
朔月一反常态地沉默着，站在夜芒星跟前。
夜芒星这才意识到或许有某些不寻常的事情发生了，他从今天早上起来时起, 心口就一直堵着。
“有一个坏消息，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朔月说，“你的父亲在失踪了将近一个月后，现在终于被人带回来了，却一直昏迷不醒, 不过目前并没有生命危险。”
“什么？他这段时间一直失踪了？”夜芒星不可思议地说。
他清楚地记得，当初离开夜家时，父亲去参加某个聚会。也是因为如此, 芙娜才会借机想要除掉自己。
最近夜芒星没有再从朔月那里得到关于夜家的事情, 他以为父亲早该回来了。
“这件事情，和芙娜有关？”夜芒星问。
“他是被管家带回来的。”朔月只回答。
夜芒星皱眉：“那就错不了, 管家和芙娜是一伙的。”
他早该想到, 芙娜会对父亲开始下手。
“无月之夜要到了, 现在我们回去恐怕凶多吉少……”
“不，我们不用回去。”朔月说，“我们直接到达秘境的入口。”
“你是说……”
琳看着二人间默契十足的氛围, 转头去整理着他们此行所需的药剂。
她现在的心境已经改变。如果说父亲当初是为了一项伟大的事业而献身, 那么她不允许自己的所作所为破坏掉父亲所付出的一切。
至少, 她想要完成父亲真正的遗愿。
“这是最终的成品, 能够将宇宙细胞的母体完全抑制活性, 当母体丧失活性，其余的子体也会随着时间逐渐失活, 这是最能够解除根本的方法。”
“你说的随着时间，大概是多久？”朔月问。
“少则五年, 多则十年。但是一旦母体丧失活性，吸血鬼体内的子体就会立即受到影响，届时吸血鬼对于血液的渴望会大幅减少。”
夜芒星点点头：“够了，在完全消除物理上的影响之前，我们可以先从精神层面改善不夜城内的风气。”
比如扫黄、教育、禁止奴隶制度什么的。他心里有很多计划想要实施。
琳继续说：“但是，只有母体存在于纯血吸血鬼的体内时，这个药剂才能够通过口服发挥作用。”
室内忽然安静了一阵。
宇宙细胞的母体，在最初研究时被称作宇宙碎片，据多年来的勘测调查显示，就在于那传说中的秘境里。
他们一直以来的目标，就是进入秘境，销毁母体。
朔月是混血儿，体内的子细胞并不完全。
能够担当此重任的……
“那就是我了。只要我进去后，找到母体并与之接触，就可以了。”夜芒星说。
他并不担心被母体侵染会有危险，毕竟最了解这项实验的，是作为发起人的他自己。
琳点头：“母体的侵蚀能力非常强，理论上只要你接触它，它就会自行渗透到你的身体里。”
所谓母细胞，只是一个便于理解的词语。根据他们多年来的调查，母细胞应当是某种宇宙生物，通过辐射感染生物，并在生物体内形成子体，进而改变生物本身。
“你先去换身衣服，我们马上启程。”朔月忽然说，支走了夜芒星。
琳见夜芒星走了，才神情凝重地问：“你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你之前可是一直执意要杀死所有的吸血鬼。如果你是想要欺骗他，我不会允许的。”
“你的立场变得也很快。”朔月冷笑。
“我是因为突然得知了父亲的事情，那你呢？不要告诉我你像大家传的一样，突然被爱情蒙住了双眼。”
“如果我说，我忽然发现他原来就是我多年来的白月光呢？”朔月说，“开个玩笑。”
琳一脸不信。
“虽然你在他面前收敛了很多，但是真实的你，我是最清楚的人之一。你对吸血鬼的憎恨比这里的很多人，都要强烈得多。我不信你会就这么放弃报仇。”
朔月摆弄着架子上的瓶瓶罐罐，问：“那你说我该怎么做呢？比如把他囚禁起来，然后把这整座城的吸血鬼再杀个光？嗯，好像这样也不错。”
琳感到一阵恶寒，她是真的从朔月的口中听出几分认真思考的情感：“他知道你这么变态吗？”
“都说了，只是开个玩笑。”朔月从琳手中拿走药剂，转身离开，留下最后一句话，“其实我对吸血鬼没那么仇恨，只是这里的人们需要这份恨意。”
琳在心里将这句话琢磨几道，忽然反应过来，看向架子上。
那里少了两瓶，其中一个是之前被淘汰了的药剂版本。
这个版本的药剂，能够通过母体，向吸血鬼体内的子细胞传播致死的病毒。
另外一个，则是对应的解药。
“不！等等……”
琳猛地往外跑，却发现门被朔月从外面锁上了。
该死。
她用力地捶着大门。
.
无月之夜，是不夜城最重要的日子。
秘境位于城内的一座山上，山顶围建着巨大的祭祀台。环绕着祭祀台的是一圈又一圈的看台，中央则凹陷下去，正对着上山道路的是秘境的大门。
祭祀台以往会被封锁，现如今随着月神教主持着秩序，血族们聚集在这里。贵族们早已心照不宣地按照次位站在前排，外围是一群看热闹的平民。
主教穿着一袭白色长袍，上面绣有繁密的花纹，据说是月神的图腾。
他用慈爱的目光看着今年将要进入秘境的后继者们，说：“愿月神祝福你们。”
“等一下，还有人没有来。”
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主教眼神微动，表情平静，侧头看向一旁的小女孩。
小女孩即是月家的现任家主，爱丽丝。
这是她自从继承位子以来，这么多年第一次在众人面前露面。
“哦，您是在等人吗？是什么样的人呢？”主教温和地说。
“是夜家的大少爷。”爱丽丝直言。
芙娜离得极近，听到这句话，用扇子捂住了嘴，低低笑道：“不好意思，夜芒星他做了些傻事，已经有好些时候没有回来了。我们家的老爷子甚至气得身体不适，这回只能由我代替他来了。至于夜芒星么……大概是不会来了。”
这所谓的傻事，自然就是和血仆私奔这种不入流的传言了。
在场者一听这个月闹得沸沸扬扬的留言，被夜家的家母亲口承认了，不少都窃窃私语。
站在入口处的夜银河握紧了手，低下了头。
“哎，母亲大人也不用这么担心，我来了。”
熟悉的声音从远处响起，夜银河激动得抬起眼，看到人群划开了一条道，而他许久未见的哥哥正从那路中央走来，身后跟着他的血仆。
爱丽丝松了一口气，这才也是笑眯眯地看向主教：“既然现在人来齐了，那么就可以开始了。”
主教一双深红色的眼睛盯着夜芒星，慢慢说道：“好，那么请您站在队伍末尾。”
夜芒星经过主教时，忽然将头侧了一下，露出一抹微笑，主教也回以笑意。
等到夜芒星走过去，主教才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夜芒星和他身后的血仆。
“愿月神祝福你们。”他说着，举起了手中的铃铛。
随着铃铛晃了两声，秘境的大门随之打开，里面露出浅灰色的迷雾，看不真切。
夜芒星扫了一圈，这回进入的算上他自己，共有四名吸血鬼，以及四名跟随的血仆。
竞争者算是非常少了。
夜银河悄咪咪地向他望了过来，夜芒星背对着人群，无声地用口型说：“我没事，你先进去。”
在大众的眼里，夜银河和自己的关系应当非常差劲。
等到前面三组都进入灰雾之中，夜芒星正想抬脚，却被朔月牵起了手。
夜芒星一愣，以为对方有话要说，却只听到一声“走吧”。
围观的人群更加沸腾了。
——私奔的事情果然真的是真的！
芙娜难看地瞪着夜芒星的背影，直至对方消失在灰雾之中。
爱丽丝随口说：“怎么了，一直不见踪影的孩子回来了，你这个做母亲的却反倒不开心了？”
“怎么会，您说笑了。”芙娜连忙调整自己的表情，“我只是有些担心，夜芒星还那么小，恐怕会被狡诈的人类给骗了。”
“你说的有道理。”爱丽丝思索过后认真地点了点头，从侍者手中取过一杯茶低头抿了一口。
芙娜垂着眼眸，冷冷地横了一眼她。
区区一个小孩而已。
她重新坐到属于自己的席位上，不时看着主教的方向。
不过对方并没有回应。
.
夜芒星穿过灰雾后，看到率先进入的几人都在前方等他。
“你好慢啊，我还以为你不敢进来了。”一名长相精致穿着也讲究的男孩抱怨着。
夜芒星微笑着，没有出声。
朔月心领神会地微微弯腰，附在他耳前轻声说：“这位是赛德少爷，性格有些娇纵，和你的名声几乎不相上下。”
夜芒星顿悟。
赛德见到夜芒星完全不理会自己，有些不快，指着夜芒星一身衣服夸张地叫道：“这是什么呀？天呐这种东西也是可以穿的吗？奥西斯，我不是在做梦吧？”
名叫奥西斯的血仆附和着说：“您说的是，少爷。这种服饰简直是在侮辱贵族的身份。”
夜芒星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
在出发前，他特意换上了刚来黑街时的衣服，怎么说也沦落不到“侮辱”这两个形容词。他在夜家的一身衣服也都是由仆人操办的，完全符合不夜城贵族的规格。
再看看这名叫赛德的吸血鬼身上穿的……嗯，好吧，如果和这位打扮得像孔雀开屏的小少爷比，那么自己确实过于“朴素”了。
“喂，你作为贵族的教养就是这样的吗？”见到哥哥被这么嘲笑，夜银河看不下去了。
“嗯？哦，是夜银河呀，你这是在帮你的哥哥说话？”
赛德边笑边捂住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把夜银河上上下下地打量一圈，像在说：不会吧不会吧，真有人认这种哥哥的吗？
夜银河拳头硬了。
“好了，别耍小孩子性子。现在我们先来看看选哪条路走比较好。”一旁一直保持沉默的女孩冷冷地说。
朔月又小声地给夜芒星传消息：“这位是罗茜小姐，年纪轻轻就开始帮助打理家族事务了，能力出众，和你的名声完全相反。”
夜芒星撇撇嘴：“倒也不用每次都拿我做比较。”
赛德又大声地问：“你们两个在那里卿卿我我地说什么呢？恋爱脑真烦人。”
夜芒星终于也拳头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