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或许他身上还会再次发生什么可怕的变化,或是无法控制的暴力行为。想到这里,我的身体僵硬起来。
可是,他却默默地哀求我。
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他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嗓子里声音发干,好像在努力克制着他的愤怒。“你向我解释清楚!为什么你能拥有十个吸血鬼的力量,还有整整一个地狱中魔鬼的勇气?为什么你能穿着锦缎衣服和皮靴闯进这个世界!雷利欧,你这个来自喜剧院的演员,你居然让我们的故事在大街上上演!告诉我!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这是马格纳斯的力量,马格纳斯的天赋。”女吸血鬼带着满脸的苦笑说道。
“不!”他摇摇头。“我告诉你,他不能算是理由。他知识渊博,因此行为也无限。可是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稍稍挪近了些,看上去不像要行走,而只是像个幽灵那样让我们看得更清楚。
他质问我们:“为什么你们如此大胆,竟然在他们的街道上行走,打破他们的门锁,直接喊他们的名字。他们帮你们梳理头发,为你们整理衣装!你们还在他们的赌桌上下赌注!你们欺骗他们,拥抱他们,喝他们的血,而别的凡人就在一旁大笑着起舞。你们这两个躲在墓地里,突然在教堂里现身的家伙!为什么你们可以如此粗心、傲慢、无知且目空一切!你们给我一个解释。回答我!”
我的心怦怦地跳着,脸上发烫,血直冲向脑门。现在我一点也不怕他,可是我的愤怒已经超出了任何凡人愤怒的程度。而我却不是很清楚这是为什么。
他的想法——我一直想看透他的想法——我所听到的是如此迷信,如此荒谬。
他并不是那样的崇高,他的追随者们所不能理解的,他一样也不能。他还没有看到这一点,而却固执地认为他是正确的,这要糟糕一千倍!现在,我清楚地意识到他究竟是什么了——他既不是魔鬼,也并非天使,而是在黑暗中锻造出的情感。那时,太阳的光芒刚刚射进宇宙的苍穹,而星星只不过是像小灯笼一样,在漆黑的夜晚,描绘着上帝和女神的模样。那个时候,人类是宇宙的中心,我们在里面自由游走;那个时候,每个问题都有答案。
这就是他,一个来自旧时代的孩子。在他的时代里,女巫们还在月光下起舞,骑士们还在和龙奋战。
啊,忧伤的、迷失的孩子,你游荡在地下墓地里,而这墓地的上面,是一个伟大的城市,还有一个不可思议的世纪。或许,你的人形比我想象中还要完美。
尽管他是如此美丽,我还是没有时间为他哀悼。那些被囚禁在墙里的家伙正由于他的命令而饱受痛苦,那些被他派遣出去的人应该被召唤回来。
对于他的提问,我必须要想出一个他能够接受的答案。光有事实是不够的,我还要把事实整理得包含诗意,以符合理性出现之前的世界里,那些旧式思想家们的习惯。
“我的回答?”我一边柔柔地说,一边整理着我的思绪。我几乎可以感觉到加百列的警告和尼克的恐惧。“我不是做秘密交易的,”
我说道,“也不是哲学的情人。但是这里发生的一切对我来说已经够了。”
他带着一种古怪的好奇神情审视着我。
“如果你是这么害怕神的力量,”我说,“那么你对教堂的教诲应该不会陌生。你肯定知道,随着时代的变迁,善行的形式也在发生变化。你也应该知道,在天堂下面,也时时刻刻都有圣徒。”
很明显,他认真仔细地聆听着我的措辞。
“在古代,”我接着说道,“有的殉道者用自己的身体扑灭试图焚烧他们的火苗,有的神秘主义者当听到神的召唤之时就升上天去。可是,随着世界的变化,圣徒们也发生了变化。现在的他们,除了做虔诚的修女和神父,还能做什么?他们修建医院和孤儿院,可是他们并没有让天使来击溃军队,或是驯化野兽。”
我从他脸上看不到一丝的表情变化,可我还是继续说下去。
“因此,显而易见这跟邪恶有关。邪恶改变了一切。在如今的时代,还有几个人跟你们一样害怕十字架?你们觉得地面上的凡人还在讨论天堂和地狱吗?他们讨论的是哲学和科学!即使有些白脸的幽灵在天黑后的墓地里潜行,对他们来说也没什么关系。此外,在谋杀泛滥的社会里,再多几起谋杀案也不足为奇。这些事情怎么会成为神、魔鬼或是人类的兴趣?”
老吸血鬼皇后又一次大笑起来。
可是阿曼德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就连你们的乐园不久也要丧失了,”我接着说道,“你们藏身的这片墓地就要被搬离巴黎。在这世俗的世界里,即使是我们祖先的遗骨都不再被敬拜。”
他的脸庞突然变得柔和起来。他已经无法掩饰他的震惊。
“被毁了的无辜者墓地!”他低语道。“你在撒谎……”
“我从不撒谎,”我脱口而出,“至少对那些我不爱的人。巴黎的人们再也忍受不了整天环绕在他们左右的墓地的恶臭。死去的灵魂对他们来说无关紧要,就像他们对你们来说无关紧要一样。不出几年,集市、街道和房屋就会覆盖这里。贸易和现实主义,这就是18世纪的世界。”
“闭嘴!”他低声说道。“无辜者墓地跟我同时诞生,我活了多久,它就存在l『多久!”他孩子般的脸上肌肉拉紧了,而老皇后却保持着平静。
“难道你没发觉吗?”我柔和地说着。“现在已经是个新的时代了,它需要新式的邪恶。
而我,正代表着新式的邪恶。”我顿了顿,望着他。“我是这个新时代的吸血鬼。”
他没有预见到我这个观点。我第一次见到他流露出明白了的可怕神情,第一次见到他流露出真正的恐惧。
我做了个小小的表示理解的手势。
我提醒他说:“对于晚上发生在村里教堂的这起事故,我承认,的确粗鄙。而我在剧院舞台上的表现,还要更糟。可是这些都是无心之失,它们不该成为你们怨恨我们的原因。
暂时忘了它们,想想我们的美丽和力量吧。
试着看看我所拥有的邪恶。我穿着凡人的衣服昂首挺胸地在他们中间行走——我是最邪恶的,我是跟旁人一样的恶魔。”
女吸血鬼的笑声变成了一首低吟的歌。
从他身上我能感受到的只是痛苦,而从她身上散发出的却是温暖的爱。
“想想吧,阿曼德,”我小心地说着,“为什么死亡要隐藏在阴影里?为什么死亡要在门口守候?对于我来说,我可以走进任何卧室和舞厅。死亡可以在火炉中闪光,也可以跳跃在走廊上的脚尖上,这就是我。你跟我提到黑暗的天赋——我正用着它们呢。我是穿着丝制和花边衣服,跳出来扑灭烛光的死神先生。卧室玫瑰花心上的溃疡。”
尼古拉斯发出一声低吟。
我想,我听到了阿曼德的叹息。
“那些不信神的、无力的家伙在我的面前无处藏身,”我说道,“虽然他们想要毁掉无辜者墓地,可是他们却无法将我锁在外面。”
告和尼克的恐惧。“我不是做秘密交易的,”
我说道,“也不是哲学的情人。但是这里发生的一切对我来说已经够了。”
他带着一种古怪的好奇神情审视着我。
“如果你是这么害怕神的力量,”我说,“那么你对教堂的教诲应该不会陌生。你肯定知道,随着时代的变迁,善行的形式也在发生变化。你也应该知道,在天堂下面,也时时刻刻都有圣徒。”
很明显,他认真仔细地聆听着我的措辞。
“在古代,”我接着说道,“有的殉道者用自己的身体扑灭试图焚烧他们的火苗,有的神秘主义者当听到神的召唤之时就升上天去。可是,随着世界的变化,圣徒们也发生了变化。现在的他们,除了做虔诚的修女和神父,还能做什么?他们修建医院和孤儿院,可是他们并没有让天使来击溃军队,或是驯化野兽。”
我从他脸上看不到一丝的表情变化,可我还是继续说下去。
“因此,显向易见这跟邪恶有关。邪恶改变了一切。在如今的时代,还有几个人跟你们一样害怕十字架?你们觉得地面上的凡人还在讨论天堂和地狱吗?他们讨论的是哲学和科学!即使有些白脸的幽灵在天黑后的墓地里潜行,对他们来说也没什么关系。此外,在谋杀泛滥的社会里,再多几起谋杀案也不足为奇。这些事情怎么会成为神、魔鬼或是人类的兴趣?”
老吸血鬼皇后又一次大笑起来。
可是阿曼德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就连你们的乐园不久也要丧失了,”我接着说道,“你们藏身的这片墓地就要被搬离巴黎。在这世俗的世界里,即使是我们祖先的遗骨都不再被敬拜。”
他的脸庞突然变得柔和起来。他已经无法掩饰他的震惊。
“被毁了的无辜者墓地!”他低语道。“你在撒谎……”
“我从不撒谎,”我脱口而出,“至少对那些我不爱的人。巴黎的人们再也忍受不了整天环绕在他们左右的墓地的恶臭。死去的灵魂对他们来说无关紧要,就像他们对你们来说无关紧要一样。不出几年,集市、街道和房屋就会覆盖这里。贸易和现实主义,这就是18世纪的世界。”
“闭嘴!”他低声说道。“无辜者墓地跟我同时诞生,我活了多久,它就存在了多久!”他孩子般的脸上肌肉拉紧了,而老皇后却保持着平静。
“难道你没发觉吗?”我柔和地说着。“现在已经是个新的时代了,它需要新式的邪恶。
而我,正代表着新式的邪恶。”我顿r顿,望着他。“我是这个新时代的吸血鬼。”
他没有预见到我这个观点。我第一次见到他流露出明白了的可怕神情,第一次见到他流露出真正的恐惧。
我做了个小小的表示理解的手势。
我提醒他说:“对于晚上发生在村里教堂的这起事故,我承认,的确粗鄙。而我在剧院舞台上的表现,还要更糟。可是这些都是无心之失,它们不该成为你们怨恨我们的原因。
暂时忘了它们,想想我们的美丽和力量吧。
试着看看我所拥有的邪恶。我穿着凡人的衣服昂首挺胸地在他们中间行走——我是最邪恶的,我是跟旁人一样的恶魔。”
女吸血鬼的笑声变成了一首低吟的歌。
从他身上我能感受到的只是痛苦,而从她身上散发出的却是温暖的爱。
“想想吧,阿曼德,”我小心地说着,“为什么死亡要隐藏在阴影里?为什么死亡要在门口守候?对于我来说,我可以走进任何卧室和舞厅。死亡可以在火炉中闪光,也可以跳跃在走廊上的脚尖上,这就是我。你跟我提到黑暗的天赋——我正用着它们呢。我是穿着丝制和花边衣服,跳出来扑灭烛光的死神先生。卧室玫瑰花心上的溃疡。”
尼古拉斯发出一声低吟。
我想,我听到了阿曼德的叹息。
“那些不信神的、无力的家伙在我的面前无处藏身,”我说道,“虽然他们想要毁掉无辜者墓地,可是他们却无法将我锁在外面。”
他默默地回望着我,看上去忧伤但却平静。他的眼睛微微有些发黑,可是却没有恶意或是怒气。他沉默了好久,然后开口说道:“你居住在他们中间,无情地折磨他们,这真是一个伟大的使命。可是你还是不明白。”
“为什么呢?”我问道。
“你不可能在这样的世界中,在他们中间生活下去的。”
“但是我的确生活下来了,”我简单地反驳着,“古老的秘密已经被新的形式所取代了。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你那样的浪漫已经不复存在了,现在所有的是我这样的浪漫!”
“你不可能那么强大的,”他说,“你根本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你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年轻人。”
“可是这个孩子的确很强大啊,”皇后深思后说,“他那美丽的新生伙伴同样如此。他们两个是具有绝妙主意和强大理性的恶魔。”
“你不可能跟人生活在一起的!”阿曼德再次坚持道。
一瞬间,他的脸色变了。但他现在不是我的对手,而是一个年长的迷惑者,奋力想要告诉我一个残酷的事实。同时,他又像是一个苦苦恳求着我的孩子。他内心的挣扎正反映出他的本质——请求我听他的话。
“为什么不可能?我告诉过你,我属于人类。我是靠他们的鲜血才获得永生的。”
“啊,对,永生,可是你根本还没有开始理解什么是永生,”他说。“这不仅仅只是个词而已。你仔细想想缔造你的人的命运吧。为什么马格纳斯要投身火堆?这是个我们之中亘古不变的真理,而你可能想都想不到。如果你跟凡人生活在一起,随着时间的流逝,你会疯的,因为你不断地看到别人的出生和死亡,看到帝国的兴起和没落,而同时失落了所有你所理解和珍爱的东西——谁能忍受这一切?这会让你变得语无伦次,身陷绝望,而你自己的永生是你的保护伞和拯救者。你难道没有发现,古老的习惯,其实根本没有变过!”
他停了下来,很惊讶自己居然用了“拯救”这个词。声音在房间里回响着,他的口型还保留着说这个词的样子。
“阿曼德,”老皇后柔柔地说道。“对于我们所知道的老人,不管他们是保持着旧式习惯还是摒弃了它们,最终都是走向疯狂。”她做了一个手势,好像是要用她苍白的爪子向他发动进攻。他冷冷地回望了她一眼,她尖声大笑起来。“我跟你一样,一直保持着旧式的习惯,可是我现在疯了,不是吗?可能这就是我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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