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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威夷史诗_第8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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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却说不清楚。三人要去的那家华人铺子坐落在努乌阿努街和商人大街的拐角处,人们将其简称为“原住民商店”。那儿只说原住民的语言,货物也都是原住民特别喜欢的东西。店主在火奴鲁鲁算得上德高望重,他认出惠普尔医生也是位商界同仁,便郑重其事地递了把椅子过去。

“我的厨子说的辈序诗是什么?”惠普尔问,一听这话,那原住民便答道:“别跟我谈。问他吧。”

他边说边指了指商店的一个角落,那儿有一间简陋的办公室,里面的先生正在用中国话和英语为原住民客户代写书信。写信先生郑重其事地拿起辈序诗:“这是属于姬家的东西。姬家人的名字都是从里头起的。”

“上面说的什么?”

“说的什么并不重要。这首诗正好是‘春满洲城(乾坤)福满门,天增岁月人增寿’。”

“这跟起名字有什么关系?”惠普尔问道。

“这里头门道可多了,华人自有华人的办法。”那先生答道,“但我们认为这个法子很了不起。可能是全世界最讲得通的方法了。”

“能不能解释一下?”惠普尔在椅子上探出身子。

“中国的姓氏并不多,在我们那一带,总共还不到一百个。都只有一个音节,也都容易记,比如卢,庄,叶,王。但我们没有汤姆或者鲍勃这样固定的名字可以选择。”

“没有可以选择的名字?”惠普尔问。

“根本没有。我们的做法是在姓氏之后——例如说姓姬——加上两个寻常的字。什么字都可以,但是放在一起一定得有某种意思。假设我父亲是姬姓人,并且觉得我这一支的后代都是念书人,所以他说不定会给我起个名字叫姬春蜚,意思是说,姬家的春天风光无限。我们就要给你厨子的儿子起个类似的名字。”

“那首辈序诗怎么用?”惠普尔锲而不舍地追问道。

“我们依照辈序诗确定名字中的第一个汉字,那个字是固定的。第一代的男丁都叫春什么,春天的春,这是辈序诗的第一个字。第二代就都叫满,表示富足。第三代,比如今天这个孩子,必须用辈序诗的第三个字命名,就是洲,大洲的洲。绝对不准违反这个规矩。这里的好处就是,如果你的厨子姬满基在大街上遇到一个叫姬满通的,他们立刻就能知道俩人是同辈人,说不定还是表兄弟呢。”

“听上去很有道理。”惠普尔承认。

“所以他儿子的名字,头两个字必须得叫作姬洲,因为辈序诗上就是这么写的。”

“那第三个字是不是就挑个他喜欢的字?”

“啊!”写信的先生一捶拳头,“问题就在这里!选第三个字的时候,一定要听先生的,娃娃一辈子的运势全系在这个字眼儿上哪。我问问满基他的名字是谁起的。”两人热烈地说了一会儿中国话,写字先生得意地说:“他爹娘从广州找了一个有学问的师傅,那人花了三天才定下这个名字。他占了卦,看了属相,才最后选定了最合适的名字。你看看,人的名字影响一辈子的运势呢。”

“所以夏威夷的华人都来找你商量,因为你是先生?”惠普尔问道。

“可悲的是,有些人什么也不懂,甚至不知道自己家的辈序诗,这种人根本不在乎儿子叫什么名字。但是满基是大家族出来的。他们很看重这事,还让满基把辈序诗带在身边。”

说完,先生丢下惠普尔,开始跟满基长谈起来。二十多分钟后,他又转向惠普尔,说:“方才我问了问满基对儿子未来的期望,这对起名关系重大。”

两人又继续谈了一会儿,先生边谈边若有所思地备起纸张和毛笔来,冥思苦想了约摸一小时后,先生对惠普尔说:“我们要开始筛选了。要选一个不跟姬和洲犯冲的字,同时还得能锦上添花。听着响亮,写着好看,含义独特,跟前一个字相得益彰。这个字须得表达出父亲的厚望,请原谅,我得集中精力,想出几个备用的字来。”

他提起毛笔,刷刷点点地写下了几个汉字,其中几个太柔弱,不适合满基的小男子汉,所以弃之不用,另几个又因为是多音字,可能会犯冲,只好忍痛割爱,还有几个字满基不中意。就这样,先生一点一点地缩小了备选汉字的范围。最终,先生胜券在握,公布了男孩的大名:“姬洲主,意思是掌握大洲中心的姬家儿子。”

他问道:“这名字很棒吧?”惠普尔医生点点头。先生拿起满基的族谱,翻到合适的那页,写下这个满载父母厚望的、响当当的名字。先生打量着这几个漂亮的汉字,心里特别得意,他告诉惠普尔:“这名字从哪个角度看都很不错,这就叫大吉大利。”说完他拿起一张纸问满基:“你老家的村子叫什么?”厨子回答后,写信先生大笔一挥,给满基的老家写了一封短信,替满基向族里的老人忠实地报告说生了个儿子,叫姬洲主,宗族谱里也应该添上这个名字,让家族的香火得以延续下去。现在,在遥远的夏威夷也有一个姬家人对列祖列宗致以敬意了。日后,他会给老家奉上钱财,并最终告老还乡,至于在外国定居,这种结局简直不堪设想。

姬满基和玉珍离开原住民商店时,先生却突然做出惊人之举,而夏威夷姬氏家族的整个历史也随之改变。犹如灵光乍现,那起名先生叫道:“等等!”然后不慌不忙、神色庄重地将写给低地村的那封信撕个粉碎,并将一条条纸屑抛洒在地面上。那先生好像灵魂出窍似的走到满基身边,把那封族谱拿过来,把自己刚刚起好的吉利名字用墨笔画掉,然后低声说:“有时候,名字来得像是夏夜的闪电。苦苦思量几个时辰,你却突然间仿佛窥见了那娃娃日后的作为,之前一切的思量悉数消散,一个新的名字电光火石一般突然浮现在脑海之中。”

“你可替满基的儿子想到了这样一个名字?”惠普尔肃然起敬。

“正是如此!”那先生答道,他挥动手中的毛笔,挥洒之间便写就了一个犀利的名字“姬亚洲”,他大声念了几遍,这名字强大的气场将他也慑服了。

“我觉得按道理应该是姬洲亚。”惠普尔医生提醒道。

“没错!”先生赞同道,“但有时候规矩必须给破掉,这孩子的名字非得是姬亚洲。”

先生把新名字递给满基,并用原住民的语言解释道:“你往铺子门外走时,我突然看到了你的将来。你的家人个个强硬,你的前途不可限量。你会有很多子孙,勇不可挡。世界是属于你的,满基,你家长子必须名副其实,所以我给他起名叫姬亚洲,控制亚洲的姬家子孙。你接下来的儿子就叫欧洲、非洲、美洲和澳洲,你就是五洲之父。”

满基喜得露出笑容,这话太中听了!满基一向清高得很,觉得老天爷特别偏爱自己,现在有个先生也这么说,岂不是好事一桩嘛。他粗鲁地推了玉珍一把,往店铺外走,可那先生又拦住了他们,指着玉珍斩钉截铁地喊道:“她的名字就是五洲之母,五大洲的母亲!”

这句谶语让大家都十分尴尬,满基用原住民语言解释道:“她不是我夫人。我原配老婆在中国,是孔家的闺女。这个只是……”

先生拢起双手,上下打量了玉珍一番,用原住民语言说:“这个,华人一向如此。说不定这样更好,我看得出她是客家人。”他耸了耸肩,转身刚要走却又顿住,加了一句,“那叫她五洲姨娘好了。”满基点点头,把这个新名字告诉妻子。

这些对话惠普尔医生一个字也听不懂,可他却分辨得出人家在商讨一件大事。从玉珍站立的姿态和那因羞耻而突然变红的耳根,医生猜出人家说的是她的事,然而没人为他解释这番对话的内容。最后满基鞠了一躬,五洲姨娘也鞠了一躬。两人拿起辈序诗和家谱,满基把它们递给玉珍拿着的时候,突然捏住她的手,自豪地说:“咱们日后必定多子多孙。”

写信先生为姬家的长子命名,得到了六十美分的报酬,满基觉得这钱花得很值得,因为儿子日后注定了飞黄腾达的命运。惠普尔医生彼时正在为他自己的儿孙后代在夏威夷的境况操心,不禁深有感触。他悟出了这便是华人力量得以维系的要诀之一:“华人身处于等级森严的宗族社会之中。看看他姓甚名谁,便知晓他从属于哪宗哪族,更清楚他承载着祖宗的何种厚望。华人活在规定的体系之中,而这体系具有相当的长处。哪怕走到天涯海角,在乡村宗谱中永远都会列着他们的姓氏名字,那就是故乡的所在。我们美国人随心所欲,居无定所。我们没有姓氏名字,没有故土,也不知老来所依何处。我想要更多了解华人。”

因此,尽管已年近古稀,而且日理万机,约翰?惠普尔仍然着手进行这最后一项科学研究,对象就是他亲自带到夏威夷来的华人。今天,我们对这些最早的东方人所知的一切——他们独来独往、行事诡秘,他们漂洋过海来甘蔗园卖苦力——全都来自惠普尔笔下的文字。正是惠普尔率先对一座座甘蔗种植园道出了自己的隐忧,他在火奴鲁鲁《邮报》上发表的文章中说:

要是我们执迷不悟,认为这些心灵手巧、勤俭耐劳的华人会永远满足于在种植园里干一辈子活儿,那是自欺欺人。华人注定要成为城里的会计师、机械师,他们也能成为杰出的教师,我认为有些人还能成为有权有势的银行家和企业家。一旦他们摆脱了卖身契约的束缚,便会涌入我们的城市开设商铺。我们的郊区商业也将渐次落入他们不知疲倦的双手中。所以,我们须得放眼世界,去其他地方寻找劳动力来照料甘蔗地。华人绝不甘于服侍别人。他们要读书写字,一旦掌握了此种技能,华人将在群岛政府中谋求一席之地。

也许有人会谴责,但是我却偏偏为之呐喊叫好。若将华人力量充分利用起来,夏威夷社会必将愈发强大。由己及人,拿我自己来说,我就绝不满足于土里刨食,为琐事没完没了地操劳。因此,当我看到另一位像我一样决心冲破藩篱的男子,便感到十分宽慰。我曾致力于将华人带上本岛,待契约期满后便立刻将其送上归途,彼时我对此深信不疑。而今我却确信,他们绝不会如此。这些人已成为夏威夷的一分子,而我们应加以鼓励,使之追随我们的足迹。让他们受到教育。让他们开动新的工业。让他们成为公民。他们的努力会让夏威夷种族起死回生,再度兴旺发达。

火奴鲁鲁舆论界则一片杀气腾腾:“那些婊子养的应该拿马鞭子抽一顿!”

拉斐尔?霍克斯沃斯船长暴跳如雷:“我们就是看准了让支那人在甘蔗种植园里干上五年十年之后就得滚蛋,才把那些该死的弄到这儿来的。仁慈的上帝啊!惠普尔还想让他们留下来!大逆不道!”

詹德思船长的儿子现在已经是惠普尔医生在J&W商店的合伙人了。他说:“老爷子肯定是疯了!我们种植园最头疼的一件事就是,华人一逮到机会就开溜,跑到火奴鲁鲁开商店去了。我可以带你去努乌阿努大街看看,有半打商店老板现在本该在地里给我干活儿种甘蔗。”

尽管如此,最让夏威夷人义愤填膺的还是华人没有自己的女人,可是凭着一股圆滑劲儿,他们却能把夏威夷女人拐走,娶回家去给他们生孩子。尽管在这群岛上,从来没有过哪些孩子比得上这些华人小孩一样落落大方、天资聪慧、健壮活泼,可白人社会仍然怒不可遏,他们立法宣布这类婚姻有罪。有一条法律禁止华人娶夏威夷女人,除非加入基督教教会。华人男性学习《教义问答手册》的速度快得令人吃惊,华人中口口相传着那些重要问题的正确解答,因此华人们能使用七拼八凑的英语对答如流,而且毫无背诵痕迹。他们能够完整地阐述《尼西亚信经》,解释三位一体、圣处女生子,还有加尔文教派的宿命论。有一位牧师考察了几位这类临阵磨枪的初学者后,对另一位加尔文派教徒说:“那些重要问题,我亲耳听见他们对答如流,分毫不差,最后我禁不住想要问:‘这些话究竟都是什么意思?’可这句话,就连对波士顿的朋友,我也不敢动问,在夏威夷这里就更是唯恐避之不及了。”

事实上,华人都成了很好的基督徒,为宗教信仰不遗余力。他们笃定要在此地娶妻生子,因此改换宗教根本算不得什么代价。有些幸运的华人娶了能从娘家带来土地的夏威夷姑娘,便凭借操纵土地赚得盆满钵满。大部分华人基督教家庭正是由他们组建的,也是这些华人资助了多座教堂。不过,家族里生下男丁时,谨小慎微的华人们仍旧悄悄来到原住民商店为孩子起名,然后把名字送回老家的祠堂写进宗谱。

至于那些夏威夷女人之所以选择华人做丈夫,是看中了这些留着大辫子的华人男子多么会爱护妻儿,其他任何岛民都做不到这一点。身材单薄、邋里邋遢的华人男子整日在码头上为H&H公司卖命,回家就洗衣做饭带孩子,而又高又胖的夏威夷老婆却在一旁等着吃闲饭,这种情况并不稀罕。华人给家人带礼物,也愿意花时间教育儿子。他们保证女儿们有花戴,礼拜天还带着全家上教堂。岛民们很快就意识到,哪个夏威夷姑娘要是能逮到个华人做丈夫,那真是三生有幸,因为从今往后,她就能穿好衣服,生儿育女,真是做梦也会笑呢。

还有一个更加微妙的原因也使得夏威夷人默许了跟华人通婚的行为。他们眼见着华人和夏威夷人的混血儿长成何等优秀的人种。第一拨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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