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小傻子被迫嫁了大少爷后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8 +
自动播放×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全书进度
(共章)

第56章 056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分享到:
关闭

  从沉沉的睡眠中醒来时, 舒白秋又有短暂的一瞬恍惚。

  少年慢慢从半埋的软枕中抬起头来,向朦胧的窗边望看了一眼。

  天色已然大亮。

  舒白秋又怔忪地转眸,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九点。

  已经是上午了。

  少年终于渐渐地反应过来。

  他从昨天傍晚, 一直睡到了今天早上。

  甚至比平日清晨醒得还要更晚一点。

  身旁没有熟悉的身形和体温,但舒白秋身前和颈后的被角,都被掖得很齐整。

  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

  床上的少年沉默着,微微有些放空。

  可是就连这样放空的视线,也会让舒白秋不由自主地想到昨天。

  想到他的眼前视野, 开始时还只是被水色模糊。

  没多久,就已经成为了被迫的目光涣散。

  ……

  舒白秋连思绪都空白了两拍。

  其实昨晚,到最后, 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结束的了。

  过分漫长的经历, 再回想,更是不知怎么撑了下来。

  昨天的晚饭, 舒白秋并没有吃。

  比起结束后去休息, 昨晚的少年, 其实更像是在过激中昏了过去。

  舒白秋把脸重新埋进了软枕中,他还抱住了胸前的被子,慢慢地想把自己蜷缩起来。

  结果这慢缓的动作, 却还是不经意间扯动了单薄的身体。

  腰侧泛酸, 蹆根发涩, 股后也在微微脹痛。

  舒白秋下意识地伸过了去, 想要和以往一样查看一下自己的情况。

  结果这次才刚刚查看到了一点, 少年就不由停下了动作。

  舒白秋低眸看过去,就见睡醒后的自己已经不知何时被换上了一件新睡衣。

  睡衣的触感极为贴肤细软, 颜色也是素淡如雪的白。

  可能因为材质细腻,睡衣还略显得有些微透。

  隔着物料, 就能看到其下的隐隐瑰色。

  少年小心地,把睡衣掀开了一点。

  不过他也只是看过一眼,就松开了指间的衣料。

  任由素雪的衣袍覆去了薄痕。

  舒白秋匆匆瞥见、也是他刚刚无意中摸到的地方,正是他腿测最早被烫紅的部位。

  那处最开始隔着衣服被硌到,后来又被温热有力的大掌握持过。

  留下了不止一种昨晚的见证。

  无论柱状的重痕,还是清晰的指印,此时都有些颇为明晃晃的惹眼。

  舒白秋没有再看。

  他慢缓地眨了眨眼,纤细的睫尖微颤,有细碎的微小水珠溅落开来。

  似玉雾,像晶雨。

  更让少年透出一种琉璃易碎的美丽。

  尽管实际上,舒白秋昨晚的眼泪可比现在要落得凶多了。

  甚至就连此时的睫间水汽,或许都是昨天过激余存的后遗。

  舒白秋虽然昏睡了过去,但还是被过分深刻的烙印存留了一点记忆。

  他刚刚一眼瞥过时,看到也不只是腿测的一处紅痕。

  ——还有其他部位,而且不只一块。

  是熏熏晕化的艳色,已然连成了片。

  舒白秋记得后来,自己已经是乱七八糟。他哭过也失声过,痉挛或弹动,抖得自己都已经没力气察觉。

  可是他还是求不到放开,最后无处可躲,就只能祈求先生进来。

  少年早已被烧昏了神智,他慌不择路,已经没办法思考自己说出的这种话,所可能造成的真正后果。

  他只想着如果先生进来,能结束,或许自己也可以终于被停下来。

  抱着他的人在耳畔把话说到了第三遍,失神的舒白秋才终于堪堪听清。

  先生的声音很低,似有些无奈,但对他还是很有耐心。

  傅斯岸说不行。

  男人说,舒白秋受不住的。

  舒白秋原本在止不住地掉眼泪,如果他是山雀,那一定每根柔软的翎羽都被沁湿了水珠。

  可揽着他的男人只是动了一下——在柔濡的,用曲起的指节微微抵蹭过。

  才只是这样试探般的一下动作,舒白秋就猛然乍起,好像满身的绒毛都悉数炸开。

  他连眼泪都堪堪含不住了。

  舒白秋全然没想过,在极限之外还会有更过分。

  他根本也不知道,自己的细敏点居然会生有这么多处。

  竟然还会在深藏之中。

  而且直到这时。

  舒白秋的周身仍然还被那道恶魔般牢稳的力度生生控按着。

  叠加的汹涌涛浪之下。

  少年几乎以为自己此时的状态已然绷达到了极点。

  但实际上,他却从后颈到指尖。

  整个人都软得滩融在了傅斯岸的怀里。

  最后的相贴,到底是按照傅先生所说的,只做了那个选择。

  没有深陷。

  可是对于当时状态的舒白秋来说,哪怕一丁点来自微风拂过的细弱气流,都已经是不堪承受的难耐。

  而且深隐的谷壑同样是敏秘的景色,只是被长指以指节刮抵过都受不了。

  何况是直接的着烫。

  虽然贴心的先生还为怀中人留了一道最后的阻拦,还隔了一层去后续。

  但舒白秋很快还是受不了。

  舒白秋生得纤瘦,骨廓却没有短陷。他的腿型很直,是极为流畅漂亮的那种线条。

  但也因为太瘦,少年的双蹆哪怕在站直并拢时,蹆心也还是会留有一条揉软的隙缝。

  好像是在惑诱着,让人将手掌垫进去。

  舒白秋一直知道先生的体温比自己高。

  但他也从没想过。

  原来自己之前一直都还没摸碰到过对方最烫的高温。

  可能只花了半分钟,也可能根本没用这么久,舒白秋蹆畔的薄皮就被灼出了磨破似的炽疼。

  而且等到周身的感观都已经在过量的涤荡下溺入昏沉的时候,舒白秋才恍惚地意识到。

  虽然或许避开了最敏觉处,可是这样动作的时间也比原本的假设更为拖长。

  又让舒白秋重蹈了一次惨痛的覆辙。

  经历过这样一天,现在的舒白秋对“慢”这个字都已经留有了些许深浓的阴影。

  更不要说,还有后面的。

  后面的……

  更过火。

  舒白秋原本已经抬起了脸,去检查自己的腿边状况和新睡衣。

  想到昨晚的最后,他却不由得又把自己的眼睛和大半张脸都埋回了蓬松的枕头里。

  ……

  短短一个早晨。

  舒白秋已经不知道无言沉默了多少回。

  甚至在昨天做这些的时候,还是在下午时分。

  等到最后……那时,天色可能都还没有黑透。

  白日宣迎显然比昏暗掩覆的夜晚更令人耻羞。

  此时早上再回想起来。

  也让人更难堪面对。

  舒白秋埋在枕头里,把自己假装作一只抱枕,默声了许久,没有动。

  直到感觉现在当真已经时间不早,少年才勉强忽略了周身的异状,用一双手臂撑着身子半坐了起来。

  此时稍微冷静了一点,舒白秋才发现。

  虽然自己的腿和腰腹都仍有发酸,但他并没有感觉到火辣辣的刺痛。

  少年意识到了什么,他轻轻掀开自己的衣袍一角,用指尖去碰了碰自己的腰侧。

  在那昨晚被身后人用大掌掐出过指痕的窄腰上,舒白秋摸到了一点微润的软霜。

  这是谁留下的,答案也不作他想。

  舒白秋也没有继续向下查看。

  以傅先生的缜密周到,他知道不需要……他也没多少勇气再向下剥开去细看了。

  舒白秋抬头,他的视线无意间扫过,还看到了床边的一块留言板。

  那张留言板是新拿过来的,是透明的底色,比会议室的那块小巧一点,也更方便挂放在卧室中。

  透明的亚克力留言板上用白金色的记号笔写着几行字。

  手写的笔迹凛冽苍劲,让人一看就知晓是谁留下的。

  【今日工作外出,会晚归。

  睡醒记得起来吃饭,多休息。】

  板面上没有直接用字体写名字,但白板的右下方,却画了一个图案。

  似乎是代替了签名。

  舒白秋凝神细看,发现那个图案是一只圆滚滚的小肥啾。

  小肥啾还站在一片海边的山岸上。

  那手绘的整个图案都是简笔画,很明显不是什么专业画作。

  但画出的效果却格外可爱。

  是夹在一大摞作品页中,都会让舒白秋多看一眼的那种。

  因为画作的质量区分,除了专业与技巧,还有不可被忽略的一点——

  其笔下倾注的感情。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被描绘的原主实在过分可爱。

  只是此刻的原主并没有定睛多看。

  舒白秋反而又抱起了蓬暖的被子,把半坐的自己整个盖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床上的蓬软雪团才终于有了动静。

  舒白秋从被子里钻出来,下了床。

  他慢吞吞地走到被挂起的留言板前,拿起一旁的白金记号笔,拔开笔帽。

  把那只小肥啾的脚下,线条极简的直角海岸修了修。

  等到少年盖回笔帽,放下记号笔时。

  原本的直角同样还是一条折线。但经由简单修调过的轮廓,却更能一眼让人认出——

  那只圆糯的小肥啾脚下所站,正是一片峭立的山崖海岸。

  ***

  简单洗漱之后,舒白秋去吃了早……嗯,早午餐。

  等到换班的医生过来,少年还例行地完成了今日的理疗复建。

  虽然动作时,还是难免会有些稍许的迟慢。

  不过康复本来就需要慢动作,今天也没有什么大幅度或久站的要求。

  舒白秋还是很圆满地完成了所有的任务。

  只是,今天当值的是麻医生。

  他和舒白秋更熟络一些,临走时,还多问了一句。

  Boss昨晚怎么临时开了两管创伤软膏,谁受伤了吗?

  “……”

  舒白秋顿了顿,说没什么大碍,只是他被磨伤了一点。

  麻医生略有些忧心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了舒白秋的手腕。

  见那纤白的腕骨上并没有分明的圈印,麻医生才稍稍地松了口气。

  不过他多想。

  实在是因为,小舒先生今天的声线。

  ……一直有点哑。

  送走麻医生之后,舒白秋也不由得扫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这次他的腕间没有留下指痕,却是因为,昨天的舒白秋已经根本没有了用双手推拒的力气。

  而且大多数痕迹,都被印在了被遮住的地方。

  ……才会要用到两管软膏。

  舒白秋又自己去了茶室。

  午后,茶室阳光正好,静谧惬意。

  舒白秋还喝了一盅服务生送来的小吊梨汤。

  虽然平日里月榕庄也常会送些茶点和甜品过来,但那些小食也没有像今天这样,要罗绒特意叮嘱他,最好趁温热喝完。

  想也知道,这又是谁的专程安排。

  至少舒白秋在喝完之后,喉咙似乎的确舒润了不少。

  他的声音,也不再像刚醒时的那般软哑了。

  下午,日阳渐斜,苏越还来了月榕庄一趟。

  苏越是来送东西的,舒白秋也提前收到了信息。

  他帮苏助用指纹解开了书房的锁,苏越进去把文件袋放在傅斯岸的书桌上,旋即就退了出来。

  虽然文件袋上空白一片,什么都没有写,但舒白秋收到的傅先生发来的信息上,有简单提过。

  苏越送来的,是傅记的文件。

  舒白秋对傅记的了解不算多,不过他听先生讲过,苏越毕业后就到了傅记,也是二十多年的老员工了。

  即使当时许云衣发难,开除了不少之前苏青任命的下属,都没能把苏越赶出去。

  苏越在傅记的重要位置,也可见一斑。

  不过面对整个傅家,苏越可能从始至终都站在了自己的老师,苏青女士这边。

  所以当初在傅记,苏越也是最早站队傅大少的人。

  虽然舒白秋没有看过具体内情,但他猜,傅记能这么快被查处,或许也和苏助提供的内部信息有关。

  毕竟,涉嫌倒卖珍稀制品这么大的事情,平时又被做得如此隐蔽。

  能这么迅捷地被查明证据链,恐怕也少不了内部人员的部分协助。

  很明显,虽然在相关行业中做了二十多年,但苏越并不是那种财迷心窍、惟利是图的性格。

  舒白秋也感觉得到。

  苏助对他的态度一直很友好。

  等到苏越放好文件袋,退出书房,他还对舒白秋叮嘱了一句。

  “傅少说让您以休养为主,今天多休息。那些作品页也不着急要,这个星期能看完就行。”

  舒白秋点了点头,又听苏助道。

  “对了,傅少下午好像还要去城北一趟,他今天可能会比较晚才能回来。”

  知道这两位刚刚新婚,苏越还特意补充了一句。

  “最近事情刚好凑到了一起,傅少可能确实有些忙,今天才回来得比较晚。”

  他主动安慰小舒先生道:“等忙完这段时间就好了。”

  “……”

  舒白秋又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先生的工作强度,他其实一直都知道。

  舒白秋自然也不会因为先生归家太晚,而有什么需要被安慰的不满。

  只不过,今天的情况可能确实和之前有些许的微妙不同。

  因为以往,无论是婚礼之前还是之后,舒白秋和傅先生都极少会像今日这般,一整天都没有见面。

  今天中午的用餐时间,傅先生也没有打来视频或者电话。

  可能先生今天真的很忙。

  也可能,先生是真的想给他一点缓和的时间。

  让舒白秋不要怕。

  少年沉默了几秒,问道:“先生最近,是不是有在忙着处理舆论?”

  “舆论?”

  苏越迅速地反应了过来:“哦,是说那些针对傅少的人身攻击吗?”

  舒白秋点了点头。

  虽然这两天平板里的最新消息,已经没有了多少傅斯岸本人遭受的攻击。

  但少年看得出,这些同步来评论应该是初步被筛选过的,一些不友善用词都被直接屏蔽掉了。

  近来的各种事端这么多,先生肯定还顶着不小的压力。

  苏越也听出了小舒先生的担心,他忙解释道。

  “哎,没关系,这一波被操纵的线上舆论已经查明了,是碧玉园搞的鬼。”

  舒白秋微顿:“……碧玉园?”

  “对。”

  苏越确认。

  “他们之前已经被查了,不过因为搜集证据需要时间,碧玉园没有彻底消停,还在不停地带节奏,想把脏水往傅少身上泼。”

  这一波针对傅斯岸本人的辱.骂攻击,讲傅斯岸绝情心黑、因一己私欲气死傅老爷子、害得整个傅家家破人亡,诸如此类不堪入目的流言蜚语。

  也都是碧玉园蓄意为之的手笔。

  碧玉园并不死心,还想用以往最擅长的伎俩,来破坏傅斯岸的名声。

  他们利用舆论来攻击傅斯岸,不仅是为了让外界对傅大少产生忌惮。

  让众人觉得傅斯岸利欲熏心,意图插手翡石市场,影响原本的各方利润。

  同时,碧玉园也是想用否定傅大少的方式,来变相地洗白自己。

  把碧玉园真实存在的不法问题,洗成资本乱战的攻讦手段。

  意图让外界觉得,碧玉园其实没有问题,只是傅斯岸在抹黑找茬。

  不过,这种上不得台面的阴私伎俩,说白了也不过是碧玉园的垂死挣扎。

  苏越直接道:“月初,碧玉园参与非法走.私翡石的案件,就已经在取证的过程中。”

  “昨天夜里,他们的老板和高层管理刚刚被带走,已经被直接拘留了。”

  “今天,针对傅少的那些攻击立刻就消停了。”

  “明城今天最大的新闻就是这个,而且舆论风向的变化这么明显,现在大家都知道,攻击傅少的是谁了。”

  宽慰完小舒先生安心,苏越还道。

  “其实打根上讲,碧玉园就没干过什么好事。”

  苏越一直还记着碧玉园之前在网上散布舒家的谣言,煽.动圈内人,打算用舒白秋来抬价炒作的事。

  他从来对碧玉园也没有什么好感。

  面前的少年被他的话吸引:“为什么这么说?”

  苏越没有再提舒家谣言的事,不想影响小舒先生的心情。

  他直接讲到了更早以前,碧玉园这个品牌的发家起源。

  “碧玉园的现任老板孙华,当初就是翠南记家的伙计。”

  苏越道。

  那时候时间尚早,还没有现在的企业制度,各家商铺的经营也较为传统老派。

  孙华就在翠南记的一处分店,担任接待客人的小伙计。

  但孙华这人并不靠谱。

  “孙华是因为手脚不干净,才被赶出来的。”

  “这人转头就奔了碧玉园,说自己是翠南记哪家分店的掌柜,以这个名号拿到了碧玉园的工作。”

  毕竟当时,翠南记已经颇为知名的老店。

  而碧玉园,还只是一家连门房店面都只有两间的小商铺。

  “之后孙华就利用他那一群在街头当地痞的兄弟,到处去散布谣言,讲自己和翠南记的渊源。”

  “孙华居然说,是翠南记的少东家对他有心,被他严词拒绝,对方求而不得,打压报复,才把他赶了出来。”

  “他还到处宣扬,说自己这里掌握着翠南记的进货渠道,但他没翠南记那么黑,价格能足足低上两成。”

  “结果就靠这件事,孙华拉拢来了不少生意。”

  舒白秋听得明白。

  所以一开始,碧玉园就是靠蹭着翠南记的名号做起来的。

  他不由问道:“那当时,翠南记没有澄清吗?”

  苏越道:“有的,不过当时翠南记还是老掌柜在管,也就是现任老板的父亲。”

  老掌柜虽然不满孙华败坏自己女儿的清誉,但也只是找了孙华本人来当面对谈,要求孙华不许再如此行事。

  老掌柜的作风一向如此,正道老派,并没有私下施予什么报复。

  包括对外界的那些风言风语,老掌柜也只要求了孙华去处理。

  他还宽慰自家人,说清者自清。

  但老掌柜的这般君子风范,却让孙华这种真小人钻了空子。

  孙华当面应承得很好,回去后却还是照旧搅动舆论,只不过他不再自己亲自出面而已。

  但孙华私下拉拢培养的诸多闲杂人士,却仍在持续不断地干着这种腌臜之事。

  所以苏越都觉得,这种对舆论的操纵,其实是碧玉园一直以来的惯用手段。

  ——他们最早就蹭翠南记起家,前段时间又造舒家的谣言,近日还一直在败坏傅少的名声。

  如此种种,倚仗的都是同样的伎俩。

  苏越将老掌柜的事解释了一下,还说。

  “翠南记的现任老板接手后,还请律师提起过诉讼,走法律途径,让碧玉园和孙华公开道了歉。”

  只是流言已经被传了下来,还是会有不明是非者在反复传播。

  要是又有什么有心之人,这些话题仍旧是很好的攻击工具。

  这么一想,倒是和舒家的情况有些像。

  ——总有憨包,谣言都澄清了还不老实,继续蹦跶。

  非要等最后撞上狠茬,凄惨死球了才肯消停。

  不过现在好了。

  彻底消停了。

  苏越道:“最近碧玉园出事,他们的一些市占份额已经被翠南记接手。”

  “现在碧玉园老板被抓,店铺被查,这部分应该也会全部被翠南记吞下了。”

  临近年关,身为知名旅游城市的明城,更是迎来了远胜平日的大量游客。

  单是苏越知道的,之前不少和碧玉园合作的旅行社,这次都转而去接洽翠南记了。

  有句话怎么讲?

  天道好轮回。

  “碧玉园之前蹭着得来的东西,现在也全都要还给翠南记了。”

  苏越讲完,还又专程强调,让小舒先生放心。

  “傅少的事也不用担心,碧玉园的管理层进去,舆论必然会肃清很多。”

  舒白秋闻言点头,也谢过了特意安抚他的苏助。

  苏越离开后,舒白秋又去了茶室。

  没多久,夕阳西落,天色渐暗。

  舒白秋仍是一个人吃的晚餐。

  夜幕深沉,直到临近睡前,舒白秋才听到了客厅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舒白秋抬头,就见一身褐红色长风衣的男人走了进来。

  彷如裹挟着夜色,男人的周身仍旧浸染着霜寒的冷意。

  但傅斯岸径直走过来,连外套都没有立时脱下。他停步在沙发前,低眸看着舒白秋,开口却是平和多过了薄冷。

  “明天想不想去云大?”

  舒白秋听得微怔:“……?”

  罕见的、两人一整日没有见面的白天过后,傅斯岸忙碌归来,对舒白秋开口,完全没有提起昨晚的事。

  男人的无澜神色也一如往时,平静地和舒白秋谈论着普通的日常。

  傅斯岸看着人,问:“有时间么?”

  舒白秋略有意外:“先生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云大的名字,舒白秋自然听说过。

  云大是以省称命名的大学,同时也是明城最好的高等学府。

  他只是不知道,先生为什么忽然想去这里。

  傅斯岸也没有绕弯。

  “明天云大有一场公开讲座,会对外开放,我预约到了两张票。”

  男人从外套口袋中拿出了两张票,递给舒白秋。

  舒白秋接过来,看到门票上的内容,又是一怔。

  这次讲座既不是翡石、雕刻,也无关书画、古董,或者医学。

  这居然是一场涉及天体物理的天文讲座。

  不过这可能也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主讲人的名字。

  舒白秋接过门票,一眼就瞥见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主讲嘉宾:葛虹教授】

  ……葛姨?

  舒白秋抬眼望向傅斯岸,身前的男人依旧面色无澜,平静而寻常地望着他。

  但舒白秋不可能不知道。

  这一定是先生为了自己,才专程去留意且预约了讲座。

  舒白秋点头,轻声说了句:“好。”

  他的头顶发丝也被很轻地揉了揉。

  傅斯岸已经摘下了外出时戴的麂皮手套,掌心熨帖干燥,令人安心。

  舒白秋手中的票又被接了过去,放在了桌几上。

  接着,摘下的麂皮手套也被放在了门票侧旁。

  舒白秋只觉眼前微暗,身体一沉。

  他已经被面前的男人伸手抱了起来。

  这次,傅斯岸用的并不是单臂的托抱。

  而是穿过少年膝弯的打横抱起。

  姿势的不同,还让舒白秋有了一瞬的未习惯。

  接着,少年才反应了过来。

  “……”

  这样抱,是为了不碰到舒白秋的蹆根和身后。

  舒白秋抿了抿唇,男人横抱着他的一双手臂依旧力度极稳。

  朝卧室的方向走出两步,傅斯岸还道。

  “今晚的手触习惯,放到明天可以吗?”

  “北美那边有个会,我等下要去开,可能时间会有些久。”

  舒白秋点头:“好。”

  他意识到,先生即使回来了,也不意味着工作的真正结束。

  少年又想。

  对方今天工作这么忙,居然还特意抽出时间,去预约了讲座。

  “那边有个新药的研制正在关键期,”抱着他的男人又道,“如果能成功的话,会是个很大的突破。”

  “所以这两天我的跨洋会议有点多。”

  舒白秋怔了怔,微微睁圆了眼睛。

  少年有些意外,没想到先生还会这样详细地为他解释。

  “好。”

  舒白秋也立时应了,说。

  “先生忙,我等下就睡。”

  舒白秋也没再问自己要在哪里睡。

  他直接被傅斯岸抱去了主卧。

  傅斯岸去浴室简单冲洗之后,就直接去了书房。

  主卧熄了灯,安静下来。

  宽大软床上的少年也很快休息了。

  这一场越洋会议持续的时长有些久,等傅斯岸忙完回到卧室时,都早已经过了凌晨。

  男人悄无声息地走近了床铺,没有开灯。

  上床时,傅斯岸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但等到傅斯岸伸手,圈住那个侧躺着半蜷睡着的纤薄身影时。

  怀中的少年动了动,却还是睁眼,醒了过来。

  傅斯岸放轻了手臂的动作,略带歉意,低声。

  “吵醒你了?”

  “唔……”

  少年咬出一点微倦的鼻音,他的确是刚醒,并不是一直没有睡着。

  但这时醒来的舒白秋听到傅斯岸的话,却摇头,说:“没有。”

  摇头时,少年柔软的发尾很轻地蹭过了一点傅斯岸的下颌。

  惹得那处廓线分明的侧颌微微绷起。

  傅斯岸又听到怀中人软声说。

  “可能因为昨晚,睡得太久了……”

  “……”

  傅斯岸沉默了一瞬。

  昨天。

  ……是有点久。

  小孩连晚饭都没吃,就直接昏睡了过去。

  在这歉意继续徐徐升起的时刻,傅斯岸的指腹却传来了一片温软。

  他垂眸,就见在昏暗的夜色里,怀中的少年抬手,轻轻握了握他的食指。

  少年清软的嗓音还带着低糯,听起来尚不算清醒。

  但他仍然没忘记对傅斯岸讲。

  “先生快睡吧……你需要休息。”

  傅斯岸腕间的青筋微动,片刻后,他低应了一声。

  “好。”

  傅斯岸轻而满地圈住怀中的少年,抱着人一同沉入了静谧的夜乡之中。

  其实,在睡下之前,傅斯岸也曾想过。

  保险起见,要不要和小啾分开休息一晚。

  但想到前天,舒白秋回到侧卧去睡,又被噩梦所惊醒的事。

  傅斯岸很快又划去了这个设想。

  而且,男人今晚回来之后,也察觉。

  舒白秋对他并没有本能的畏惧,或残余的瑟缩。

  可能正如诊疗团队所说。

  小舒先生的好转与恢复,其实比想象中还要顺利。

  傅斯岸想。

  小啾对他,也比他的想象中更大度。

  昨天被欺负成那个样子……

  小啾居然都没有记仇。

  所以,在今晚继续抱着少年一起入眠之后。

  傅斯岸也决定了,明天清早要提前些醒。

  提前醒来的话,他自己会严实很多。

  也能避免再做什么不清醒的失态之举。

  毕竟刚经历过昨天傍晚。

  傅斯岸也不想让小孩再怕自己。

  提前清醒对傅斯岸来说,并不难。

  他的生物钟很标准,自律也极严格。

  如果睡前设想过要几点醒来,身体就会在到点之后准时苏醒。

  除非傅斯岸睡得较沉,或是有心补觉的时候。

  他睁眼后,才会没那么快地彻底清醒。

  所以第二天清晨,天光刚亮。

  傅斯岸就睁开了眼睛。

  他的墨色眸中一片清明,并没有什么昏沉与疲倦。

  但,唯一出乎了傅斯岸预料的却是。

  他才刚戴上眼镜,怀中的少年居然也醒了。

  “……”

  察觉少年苏醒后的气息变化,傅斯岸不由微顿。

  因为,早醒能够自定。

  但早起的反应却不能。

  这种持续的晨起,傅斯岸也从未遇到过。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

  他知道小啾之前有段话说得对。

  少年讲,先生会有这种状况,说明压力减缓,自己其实更觉得是件好事。

  而自从傅如山死的那天,傅斯岸从冰冷的彼岸走过,隔岸观火,却被人握住了手指,问他是不是冷的那一刻。

  有些压力与心结,或许的确被无声地卸去了。

  傅斯岸也自己梳理过,他的前世始终全心戒备,从未有任何放松,根本不可能在睡着时任旁人接近。

  更不要说这种事。

  而这一世,傅斯岸终于拥有了一份完整的信任。

  小啾说过的话里,还有一句。

  “我会对我的医生负责。”

  医生与病人的关系,最初还是由傅斯岸提起,为了给少年缓解惊惧。

  但傅斯岸最终也发现。

  治疗是相互的。

  有些治愈。

  是如此同等的相互作用力。

  而且傅斯岸此时,又是如此地过分年轻……且充沛旺盛。

  所以这些天的持续晨起,似乎也没那么难理解。

  只是人之常情。

  不过前世身为医生,傅斯岸更清楚。

  以怀中少年目前的状况,的确还承受不了他的谷欠望。

  甚至现在……

  小孩的状况似乎都还没有彻底地恢复完全。

  在身前少年揉着眼睛,似乎要慢慢清醒的时候,傅斯岸已经退开距离,撑起了上身。

  他面色如常地坐起来,前一天好生欺灼过小孩的热度也被严实地按敛,没有碰到刚醒的少年。

  但傅斯岸根本没有想到。

  ——事实上,两世为人的经历,再加上周密严谨的性格天生。傅斯岸一向未雨绸缪、深谋远计。

  他前世被人背后骂过最多的两个词,就是处心积虑、城府骇人。

  然而清晨这一刻的傅斯岸,却是完全地、分毫都没有料到。

  他才刚要起身,就被身旁的少年搭握住了指背。

  仍在揉眼睛的、还没睡醒的小孩,懵懂倦怠地看着他,开口却在问。

  “先生,不做吗……?”

  舒白秋的声线里,甚至还带着未醒的鼻音。

  傅斯岸顿了一下,没有搭话。

  并且他冷静地把这件事归结于小啾此时还没有睡醒。

  不过还没等傅斯岸把小孩重新按回去,他就又听舒白秋开了口。

  “昨天……到最后,先生也没有解决……”

  听得出,少年是当真没有睡醒,甚至把前天晚上的事都说成了是昨天。

  但舒白秋说的,也确实是实情。

  在那个刚刚过去的漫长夜晚,傅斯岸并没有做到最后。

  因为哪怕是蜻蜓点水的试碰,哪怕只是浅尝辄止的尝验。

  被摁下了边限,已经反应得太厉害的少年,也不可能捱得住那么久。

  舒白秋最后也是直接昏了过去,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换好睡衣、上了药。

  也不知道,对方的状态是如何处理的。

  所以现在,哪怕还没有睡醒,少年仍一心惦念起了这件事。

  “先生,一直没有……”

  他含混地,脸都还半埋靠在傅斯岸的臂肘间,却还在带着哑声,低软地问。

  “今天,要吗……?我、帮你……”

  没怎么清醒的舒白秋,似乎反而比平日的温软更多了一分懵懂的执着。

  这句话。

  听得唯一能听到的男人都快要不甚清醒了。

  傅斯岸薄唇微抿,脸上反而没有了表情。

  他伸手,把半靠着自己才勉强借力的困倦小孩按进床铺中,俯低身体,压了下去。

  “小啾。”

  傅斯岸叫人的声音微微沉低了下来。

  似乎更透出独断专行的凶冷——

  “不行。”

  男人给出的仍旧是同一个答案。

  在尚未完全亮起的晦暗晨光中,俯低身廓的傅斯岸眉眼略显沉郁。

  他的声线也显出了惯有的低凉严冷。

  “今天不可以。”

  “因为我太强势,太凶。”

  傅斯岸说得冷静,甚至还提起了那个漫长的夜晚。

  “你忘了前一晚的最后吗?”

  身下的少年动了动,睫毛尖上缀着不知何时染上的细碎水珠。

  ——上一个夜晚,明明都还只是前篇,却已然出格地过火。

  傅斯岸从身后圈抱住了舒白秋,先是手掌,又很快地将人严实地控按住。

  后来,少年的眼泪都已经哭得停不住。

  到最后,过分勄感的少年已经开始抗拒任何碰触。

  哪怕只是在腰侧轻轻地扶住一下,他都会被惹得缩躲会哭,从指根到脚尖都在痉挛打抖。

  即使已经被放开了扼住的那只手,少年也颤粟得太厉害,没办法瞬时极限了。

  傅斯岸只好收回了手,没再碰他。

  “前一晚”、“最后”……

  低沉的字音似乎提醒了床上的少年,让那单薄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瑟颤了一下。

  察觉到少年近乎本能的惧意,傅斯岸也缓下了嗓音。

  “抱歉。”

  男人低声致歉,为前一个夜晚。

  “最后那样对你……对不起。”

  傅斯岸在讲的,是前晚彻底的最后。

  也是舒白秋昏过去之前的最终遭遇。

  因为那时的少年敏锐过甚,已经承受不住任何的碰触刺击。

  可他还又一次都没有过。

  所以傅斯岸矮下上身,俯低了肩背。

  他微启了薄唇。

  之前有一天,傅斯岸清晨睁眼,抱住了舒白秋,同他讲。

  “小啾,你的下眼睫好长。”

  舒白秋并不知道先生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自己的下睫毛,傅斯岸那时也没有解释。

  直到傅斯岸俯低了上身,真正从下方抬眼望上去时。

  他才真正发觉。

  舒白秋的下眼睫,其实比他梦中的还要长。

  而且软成一簇一簇……全然都被湿透了。

  这种事,傅斯岸也是第一次。

  他连和舒白秋的接吻都是初回,自然不可能会有过这种经验。

  但梦中的场场奢想,似乎也为向来聪敏的傅医生,教会了另一种无师自通。

  他舔碰,吮咽,舐触……除了梦中最凶时想过的轻嗑咬嚼,其余都一一试过。

  不只少年的下睫毛。

  连小孩那紧韧绷起的皙白下傅,都被不知是泪是汗的水色彻底沁湿了。

  前世医科,八年直博,傅斯岸的系统解剖学和局部解剖学全部都是满分。

  在系解六十分及格都如此困难的医学院,傅斯岸的名字惊慑了不知多少届的学院后辈。

  人体对于傅斯岸来说,毫无秘密可言。

  真正精微深妙,魅力染人的。

  是舒白秋本身。

  是漂亮的少年在傅斯岸的唇齿之下,被招惹出的所有可爱反应。

  傅斯岸一直抬着眼睛,自下向上在看少年的脸。

  他从开始就没戴自己的那幅薄冷眼镜。

  没有任何的约束限制、镜片阻隔。

  所以男人也清晰地,分毫无损地定格捕捉了少年的全数反应。

  虽然在梦中早有,还妄念凶想过不只一次。

  但傅斯岸终究发现。

  真实的醇美滋味,幻象根本无可比及万分之一。

  无论是真切的触感,还是少年的回应,都同是如此。

  傅斯岸动作时,视线一瞬不瞬。

  他沉沉地盯凝着舒白秋卷长的眼睫,看着少年引颈扬起的皙白下颌,和宛若雪白飞鸟般浮跃划过的瘦削喉结。

  午夜的山崖海岸,涛浪惊天骇恶。

  白日里平静无波的湛蓝海面,终于展露出了其下隐藏太深的汹涌诡谲。

  在傅斯岸所说的最后。

  他是生生如这凛冬夜晚的凶浪。

  将一切悉数吞尽。

  才让早已失声的少年,终于得以结束。

  夜空之下,深海幽邃莫测。

  骤雨疾风,骇浪怒潮激荡。

  傅斯岸是真的把人欺负得太狠了。

  才会提前说。

  不想你怕我。

  就是现在,傅斯岸再提起,也重复了两遍“抱歉”,和“对不起”。

  还被他按在床铺间的少年已经垂下了视线,长睫也更明显地透出了水色。

  “……”

  傅斯岸看到少年很轻地吸了一下鼻尖,似乎想要忍下什么。

  可是被重新唤醒了前一晚记忆的舒白秋,好像到底还是没能做到。

  在这个晨光未醒的清早,少年瑟然地低眸,无声地垂泪。

  为之间的遭遇,似乎饱含了太多的委屈。

  傅斯岸看着他,沉涩的喉结微滚。

  在行驶的车辆上那场初次的梦中,傅斯岸第一回把人亲哭,就曾梦到过这一幕。

  少年被欺负得太委屈,可怜巴巴地掉起了眼泪。

  他低眸,抿着唇不说话,只无声地用手背去擦眼泪。

  而等到这一幕真正发生在眼前,垂泪的少年似乎比梦中更为酸心可怜。

  大滴的泪珠从少年的微红眼廓泫然掉落,划过他清瘦的薄白颊侧。

  傅斯岸很低地吸了口气,心口生出了一片涩软。

  他启唇,正欲要向人安抚道歉。

  但身下没能好生睡醒、又被惊吓过的少年,却比傅斯岸更早地开了口。

  傅斯岸也又一次地完全没有想到。

  一丁点都没能猜出——

  舒白秋的泫然垂泪,并不是因为前一晚的被欺负到吞浸。

  少年失落不解的、想问的却是另一件事。

  在傅斯岸的身下眼前,少年弱声啜泣,连纤挺的鼻尖都泛起了薄红。

  他哭着,哽咽地问。

  “可是,先生都给我做过……”

  “为什么、我不行呢?”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next
play
next
close
自动阅读

阅读设置

5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