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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今年过年胸外科没多少病人，俞秋的排班不多。他和秦一扬说好了，去年他帮秦一扬值班，所以今年就是秦一扬帮他。
算下来还能有十天左右的假期。
二月六号俞秋做完最后一台手术，收拾着准备回家。
“俞医生，你后天有空没？”胸外科的一位主治医问。
“怎么了？”
俞秋把白大褂挂好，换上常服。
“我妈非逼我去相亲，想着你要是有的话咱俩调个班。”医生说。
“你问问秦一扬有没有时间，”俞秋看了眼表，今天准时下班了，“后天我可能已经在莞城了。”
“哦对，”医生想起什么，“你老家是在莞城是吧？”
“嗯，”俞秋说，“去年就没回去，我妈他们过来这边的。总让他们过来不好，就想着今年和我爱人一块儿回去。”
“行。”医生点头，“那我等会儿去问问秦一扬，和他调个班。”
“那我走了。”
“新年快乐。”
俞秋也回，“新年快乐。”
回家的时候江淮许还没回来，估计还在公司忙。做了一天手术，俞秋眼皮子都快睁不开了。
把趴在玄关的江小秋捞怀里薅了下，俞秋给它开了罐头，随便洗了澡回卧房睡觉。
再次醒来是晚上八点，江淮许抱着江小秋坐在沙发上办公。
见俞秋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出来，江淮许没忍住笑，“你洗了澡又不吹头发？”
俞秋抓了抓，从冰箱里拿了两瓶酸奶，又在嘴里叼了块面包，这才用手肘把门关上。
坐在沙发上后，他打了个哈欠说：“一躺下就睡着了。”
“以后疼死你。”江淮许边给俞秋按摩边说。
“死不了。”俞秋喝了口酸奶。
因为要把江小秋也跟着带回去，留在这儿虽然能让秦一扬或者汤凡宁帮忙看着，但两人商量了会儿还是不放心，所以最后决定自己开车回去。
他俩都有驾照，轮流来倒是没什么问题。
说到汤凡宁，他最后也没去成整形科，去外科了，整天忙得不见人影儿。不过这两年也勉强挤出了点时间，找了个女朋友。这回江淮许看汤凡宁才顺眼了点。
节假日的时候他们也时不时回莞城，老宅和园区那边两人的房间也一直有人打扫，所以他俩就只带了些换洗的衣服。
手机有消息过来，俞秋看了眼，用手撞撞江淮许，“妈问我们什么时候回。”
“开车的话估计得后天早上。”江淮许说。
俞秋“哦”了一声，回唐柔消息。
莞城到芜城挺远，好在难得两人都没什么事，还能当个自驾游。有时候看见太阳江淮许还会拍拍俞秋，让他看。
两边地方的温度差别还是挺大的，越往莞城的方向走就越暖和。
一年多没回来了。
车开到一半的时候，俞秋问江淮许，“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江淮许把车窗打开，冷风透过狭小的缝隙吹了进来，他看着远远的海说：“快到了吧，感觉都能闻到海风的味道了。”
俞秋打了方向盘，笑笑，也不说话。
看见海的时候，一直趴着睡大觉的江小秋突然变得兴奋起来，朝着布满浓雾的海平面叫唤了几声。
相比于他和江淮许每年能回莞城三四趟，江小秋就不同了，一年顶多回个一次就算不错。
所以这会儿它兴奋也情有可原。
江淮许没关窗，任由海风裹挟着寒冬独有的温度进来。
这场景很容易让俞秋想到上辈子他和江淮许一块儿去良云山的那天，恰巧车是要经过那儿的。
“感觉现在适合抽根烟。”俞秋看着海边的起落的海鸥说。
车停下来，两人换了位置，江淮许趁着这个闲隙把俞秋抵在车门前亲了下，“想着吧，好不容易戒了，还念着呢。”
手机上的IP地址从宁城切换成了莞城，俞秋坐回副驾，抱着江小秋，评价道：“触景生情而已。”
江淮许笑了下。
到了良云山，离市中心也不算远了。
又过了两个半小时，两人总算到了锦绣区。
俞秋还睡着，江淮许拍了拍他的肩，“上去睡，车里睡着不舒服。”
做了手术，勉强睡了几个小时，又两人轮着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他俩模样实在算不上好。
唐柔听见动静，差使江声平过来帮忙拎行李。
“妈。”俞秋喊。
“怎么感觉瘦了好多？”唐柔有些心疼。
“没，胖了几斤呢。”
唐柔拍拍他，从江淮许手里把江小秋抱过来，“你俩上去睡会儿再说。”
这一下等两人睡醒又到了晚上。
“我好不容易凑的十几天假期感觉没剩几天了。”俞秋有些不爽。
江淮许亲了下他的唇，拆穿他，“反正在芜城你也是窝在家里睡觉。”
俞秋：“……”
他爬起身，把枕头扔江淮许身上，“去你的。”
楼下江声平在教唐柔包饺子，也不知道唐柔突然哪儿来的兴致，见他俩下来，问要不要试试。
两人洗了手，也跟着帮忙。
包饺子不难，比做手术简单。
唐柔看着俞秋包的饺子跟复制粘贴似的，关键他还给其他三人解释包饺子的手感和他缝合时的感觉很像，唐柔怕了他，给他俩安排了其他任务，“你俩去外面贴对联得了。”
俞秋兴致刚上来，并不是很想离开，被江淮许勾着脖子洗了手，出门了。
唐柔看他俩直乐，“怎么还是两个小孩儿。”
今天除夕，限烟花的禁令松散了些，他俩刚出去就见郊区方向有烟花往上，在空中四散开来。
两人站在外面看了好一会儿，又觉着无聊，开始忙正事儿。
“行吗？”江淮许怕他摔下来，有些担心。
俞秋看着他，“你质疑我啊？去年还有前年，都是我和妈一块儿贴的。”
江淮许也没说话了，看着俞秋贴完下来才放了心。
“如何？”俞秋扬眉。
“……挺好。”江淮许顿了下，问，“不过是不是贴反了？”
“……”俞秋沉默了会儿，开始威胁，“不准说话，也不准笑。”
俞秋不说还好，一说江淮许就彻底乐了，自己偏过头笑。
“笑你大爷的！”俞秋气得不行，又爬上扶梯继续弄对联。
江淮许没敢走神，眼睛里倒是还漾着笑意，叮嘱道：“小心点儿。”
再次下来，俞秋低头看了眼，也不算很高，直接就跳下来了。吓江淮许一跳，下意识搂住他的腰。
俞秋拍开他的手，有些不爽，“瞧不起谁呢？”
这下算是弄好了，唐柔见他俩还没进去，扬声道：“别吵架啊。”
“没吵。”江淮许说。
温暖的光从门的缝隙和窗往外洒，别墅外常青的绿植在风里哗啦啦的摇曳着，海浪一样的上下起伏。
江淮许搂着俞秋，单手扣住他的脸，俯身在俞秋的唇上亲了亲。
细小的雪花慢慢飘了下来，被风裹挟着落在两人的身上。
“下雪了。”江淮许说。
俞秋转头去看，还真是。
“挺好看的，”俞秋说，“但冷死了，回家吧还是。”
江淮许笑着低眼看他，“好。”
他们往前走了一步。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