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城下了暴雪,俞秋买的飞机航班取消了。
助理问要不要再在芜城待几天,等雪停了再走。
俞秋看了下天气预报,未来几天天气预报都是大雪。等飞机的话不一定能赶在一月三十一号前回去。
“算了,看看高铁能不能走。能的话就订高铁的票吧。”俞秋说。
助理应了一声,把机票退掉订高铁票。
可能快要过年的缘故,去高铁站的路上还堵了会儿。高铁是正常走的,不过最后还是因为天气,路上晚点了很长一段时间,等到莞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俞总,我直接送您回园区吧。”
助理心情挺好,今年公司放年假放得早,二月初就放,能带薪休假将近一个月,自然高兴。
“嗯。”俞秋点头。
他坐上车,看了眼手机,犹豫要不要和江淮许说自己回来了。
在微信的输入框里删删减减,也不知道发些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
十一点半到的园区,再有半个小时就是一月三十一号。
俞秋和助理道别,站在电梯门前等电梯下来。
在芜城时工作忙,他还能暂且把脑海里乱七八糟的事扔一旁去。一回到莞城,刻意不去想的事难以避免的全部浮现出来了。
虽然没说,但两人都心知肚明,矛盾不仅仅是抽烟,更多的是两人感情的不确定因素。
喜欢确实可以直接说的,但最起码这个对于俞秋来说很难。
他实在算不上擅长。
俞秋看了眼手机的消息,没什么重要的。
刷了会儿,电梯下来。他把手机揣回兜,按了十三层,垂眼看着惨白的灯光发呆。
算了,没必要一直僵着。
俞秋碰了碰和手机撞在一起戒指盒,里面是对银色的素戒。他之前答应给江淮许的,因为是定制,花了两个多月的时间才好。
输入密码后,门“叮——”的响了下。
俞秋犹豫了会儿,开门。
他原本想的是江淮许可能在书房里办公,或者坐在沙发上追剧。但都没有,他蹲在地上,手里还拿着一盒刚开的罐头。
家里多了点东西,猫爬架,猫窝,毛线球……,俞秋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他愣了愣,直到趴在玄关处的江小秋突然炸了毛,又凶又狠的朝着俞秋叫唤着,仿佛属于它的领地进了不熟悉的人,想要把俞秋赶出去。
不过这只猫也只是表面上凶,从玄关的鞋架子上跳下来后就顺着俞秋的裤腿往上爬。
“江淮许,”俞秋轻轻皱眉,把江小秋拎了起来,“我不喜欢猫。”
江淮许走过去,从他手里把江小秋解救出来,抱在怀里,问俞秋,“叫俞小秋怎么样?”
“……”
俞秋感觉江淮许可能脑子出了点问题,否则怎么答非所问的。
他有些嫌弃,往后退了一步,离江淮许和他的猫更远了。
“不怎么样,难听。”
江淮许笑笑,“嗯,那就叫江小秋吧。”
“更难听。”俞秋真心评价。
“你反驳型人格啊?”江淮许揉了揉俞秋的头,笑着道。
没。
不是。
俞秋本来打算这么说的,但想到江淮许的话,又把到嘴边的字给咽回肚子,瞪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拉着行李箱从一人一猫的身边躲了过去。
江淮许也没再说什么,怕把人给惹炸毛了。把江小秋抱到猫盆那儿给它把罐头和猫粮混在一起,看它安分的开始吃后,去浴室洗了手,出来给俞秋收拾行李。
“怎么提前回来了?”江淮许问。
俞秋做了甩手掌柜,坐在床上看江淮许收拾,之前一直说的是二月三号才回来,不怪江淮许问。他顿了会儿,说:“只剩一个晚宴,没什么必要去,就回来了。”
江淮许仰头看他,两人安静地对视着,俞秋微不可察的恍了恍神。
卧房里的气氛慢慢多了丝不可言说的微妙,下一秒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朝着两人压过来。
俞秋猛地起身,丢下一句要去洗澡就离开了卧房。
江淮许叠衣服的指尖微微蜷了下,也没说话,看着俞秋心情不是很好的进了浴室。
收拾好后,江淮许看了眼时间,十二点半。
外面江小秋已经睡了,只能听见浴室里隐约的水声。
过了二十分钟左右,俞秋才浴室里出来。他洗澡习惯把温度调高一点,这导致即使屋里开了暖气,温差也相差过大。氤氲的白雾铺在半透明的玻璃门上,又凝结成水留下蜿蜒的水痕。
江淮许把吹风机给插上,试了试风的温度,声音听起来平静又温和,“过来。”
俞秋把毛巾扔头上随便擦了擦,就坐在那儿让江淮许给他吹头发了。
“温度要高点吗?”江淮许问。
“还好。”俞秋含糊应了一声,他注意力不在江淮许身上,自己在那儿玩游戏。
“明天出去玩吗?”
俞秋顿了顿,绷着脸拒绝,“不要,待在家里追剧挺好的。”
“再这样下去你要发霉了。”江淮许抓了抓俞秋的头发,差不多干了。他把吹风机关掉,放在一旁。
卧房外刮着寒风,打在落地窗上发出闷响。俞秋听得有些不耐烦,江淮许总这样,总是管他。江淮许是他谁啊,凭什么管他。
俞秋吻上来的时候,江淮许下意识闭上了眼睛。或者说他并没有闭上眼,只是眼前突然变暗,有些不太适应。
只听见“啪——”的一声,房里就暗了下来。
洗澡前俞秋就把眼镜给摘了,现在关了灯,江淮许的脸变得更加模糊。他们接过很多次吻,但俞秋一如既往的青涩。脸也绷得直直的,耳根发着热,在江淮许的唇上咬了下才松开。
“你是我谁啊?管我那么多?”俞秋不爽地开口。
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吻,他起身时两人却气喘吁吁,粗重的呼吸声在静谧的空气中无处遁形。
江淮许半靠在床上,没有抵抗俞秋显得粗暴的吻和动作。
他抬手,轻轻蹭了蹭俞秋的眼尾,想了会儿问:“你想要我成为你的谁?”
又把问题抛了回来,俞秋的眼睫微颤。
没再说话,欺身继续和江淮许接吻。
他俩像是在博弈,在这场无声的硝烟里没有谁愿意先认输。
分开太久了,不可否认的,俞秋很想念江淮许。
无论是他的体温,他的怀抱,还是他的亲吻。
他们对彼此的身体都过于熟悉,以至于只是简单的触碰就让人格外难受。
暧昧的温度像是夏日里闷热的空气,热烘烘的往两人的身上蔓延。
房里很暗,但江淮许还是能在昏暗的视线里看见俞秋的眼睛,能看见俞秋的锁骨,那一块微微凸起,像是海边的鹅卵石。
俞秋有些不满江淮许的走神,埋在江淮许的肩上用力咬了一口。挺疼,凶得不行。而后他抬眼和江淮许对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情|欲。
江淮许笑笑,下意识用大拇指摁在他锁骨那块儿骨头。
“俞秋,你不高兴吗?”他问。
“不要走神。”俞秋说。
江淮许:“好的。”
他俩的位置怎么换过来的俞秋也有些忘了,他只记得江淮许喉结上的那颗黑点上上下下的起伏着,一会儿模糊,一会儿清晰。很难得的,他一贯温柔的眼眸慢慢沉了下去,不带克制的,想要彻底困住俞秋。
“要做|爱吗?”他问。
俞秋的呼吸有些不稳,他不再看江淮许了,偏过头,低声,很轻地开口,“嗯。”
……
疼意席卷而上时,俞秋的呼吸微微窒住,他茫然地仰头看着头顶上的天花板,看着那儿隐约还有些地方的星空贴纸发着淡淡的荧光。
他记得这是当时他大一那会儿,选修了门和天文有关的课,挺感兴趣的。还往家里买了很多专业的天文望远镜,有段时间甚至痴迷到去买了一堆贴纸,让江淮许贴在卧房里。
有时候晚上开灯的时间长,天花板上就会很亮很亮,仿佛整条银河都在这小方卧房里了。
后来他们去过离天堂最近的湖泊,看似乎触手可及的银河在眼前缓慢地流动着。也去过国外传说中观赏极光的圣地,看绚丽的色彩划过天际。
他们似乎一起经历了许多,两尊泥人被打碎了,又再一次糅合在一起,流着彼此的血,谁也无法因为所谓的自由摆脱对方。
“俞秋。”江淮许的动作停了,他把头搭在俞秋的肩上,再一次重复刚才的问题,“你想要我成为你的谁?”
他白皙修长的手插入俞秋乌黑的头发,声音里带着一丝引诱,又有些不甘和难过。
“暧昧对象?”
“亲人?”
“男朋友?”
江淮许默了会儿,轻轻地问:“还是爱人?”
他们的关系太过复杂,有时候是能看到底的一根线,有时候又成了找不到源头的一团线。
唯一确定的是他们谁也离不开谁。
剥离那点愧疚后,俞秋是心甘情愿被江淮许困住的。
他感觉自己挺可怜的,虽然他讨厌这个词。从小到大他的成长经历把他塑造得拧巴又敏感,他羡慕江淮许对感情的从不遮掩,也羡慕齐醒大大咧咧的性格,而不是像他一样羞于开口。
也许他可以一直保持沉默,这样他们的关系可以继续模糊不清,像他说的那样,过着过着就是一辈子了。
可是不甘心的不止江淮许,其实俞秋也挺不甘心的。
出差的这几天他问自己,他和江淮许结婚真的只是因为愧疚吗?
只是因为愧疚他至于做到这个地步吗?
更何况现在江淮许的身体好了,他心里那点仅存的愧疚也在时间里早就消失。
俞秋也终于逼着自己承认,他应该是爱江淮许的。
所以他自暴自弃道:“最后一个选项。”
“嗯。”江淮许心情挺好,笑着道,“知道了。”
再后来他俩都有些没克制住,反正结束的时候将近凌晨三点半。江淮许把人捞去洗澡,俞秋脑袋昏得不行,只有一个想马上睡觉的念头。
又因为或多或少的洁癖无法忍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就一直撑着眼皮,等江淮许收拾好了才干干净净的躺回床上。
快要彻底睡过去时,他隐约听见江淮许说:“你自己选的,那就不离了。”
俞秋提起裤子不认人,现在对江淮许又不耐烦了,勉强应付了下,“我也没说我想离。”
江淮许抿唇笑了笑,俯身亲了下他的眼睛。
左手无名指冰凉的触感滑过,江淮许说:“俞秋二十二岁生日快乐。”
俞秋强忍困意,勉强睁眼看了下,“你买的好丑。”
江淮许揉了揉他的头,“快睡吧。”
不知道什么原因,俞秋做了一个梦,梦里,他跟鬼压床似的,差点没喘过气来。
猛地惊醒,和趴在他胸口的江小秋就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他暂且还没适应家里除了江淮许和他又多了只会呼吸的活物这个事实,盯着看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
俞秋伸手去看手机,十一点半。
好不容易放个假,还要被这臭猫压醒。俞秋脾气算不上好,他气汹汹的把江小秋拎在怀里,手心的温热却让他顿了顿。
活的。
他怔愣几秒,下意识用手指去戳戳江小秋。
江小秋盯他一早上了,看他伸手过来,开始光明正大地咬俞秋,也不重,顶多算含着玩。但俞秋感觉江小秋就是在挑衅他。
不知道是不是俞秋的错觉,他总觉得江淮许没给他弄干净。昨晚到最后蝌蚪嗝屁套破了个,质量不行,想到这儿,俞秋板着脸把那家超市购给拉黑,骂骂咧咧地起身,穿着拖鞋往外走。
他之前没碰过猫和狗,顶多就是走在路上看到会多看两眼。
莞大倒是有很多流浪猫,跟车似的,一辆接一辆,被学校里的爱猫人士喂得可肥。
江小秋姑且算是他第一次抱的猫,动作就显得僵硬又生涩,小心翼翼的。
厨房里江淮许正在做早餐,也许算是中餐。毕竟已经将近十二点。
俞秋板着脸,站在门前看他,“江淮许,你的猫吵到我了。”
江淮许转头去看他,看他嫌弃的表情和手上僵硬的动作又觉得好笑,他给一人一猫拍了张照。
俞秋没想到他会突然掏出手机,怔了怔,茫然地眨了下眼睛。
所以照片就显得有些呆。
江淮许笑了笑,“俞秋,你现在特别像第一次抱小孩儿。”
俞秋:“?”
“你侵犯了我的肖像权。”他咬牙,“而且你特烦人。”
“哦。”江淮许给他接了杯温水,“嗓子不难受吗?”
他一说,俞秋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堆并不是很健康的画面。血红慢慢爬上他的耳根,但脸上的表情倒是云淡风轻的,就着江淮许的手把水喝掉。
因为喝水,俞秋不得不微微仰头,喉结上下滚动。江淮许看了会儿,没忍住俯身贴了下他的唇,又用手蹭了蹭俞秋的喉结。
俞秋:“……”
他把江小秋塞给江淮许,威胁他,“它再咬我,你和他都得出去。”
江淮许笑笑,看着俞秋气急败坏的离开。
“别睡了,”江淮许说,“等会儿吃饭了。”
俞秋用一种难以言说的目光看他,过了会儿冷飕飕地开口,“我去洗澡。”
江淮许想了想,问:“你一个人行吗?要不要帮你?”
俞秋:“……”
“去你的。”他幽幽开口。
在厨房还是比较危险的,为了江淮许的安全着想,俞秋忍着难受劲儿去了浴室。
江淮许只听见“砰——”的一声,浴室门关了。
他微微挑眉,看着怀里的江小秋笑着道:“你爸脾气好大啊。”
洗完澡,俞秋转了转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素戒,有些出神。
还挺巧,他和江淮许都买了戒指。
想到这儿,他开始找自己穿回来的那件大衣。
没找着,俞秋抓了下头发问:“我衣服呢?”
毕竟刚起,江淮许做得简单,就两碗面。
听到俞秋的声音,他抬头道:“今早洗了。”
“洗了?”
江淮许“嗯”了声。
“没看见什么东西吗?”俞秋皱眉。
“没。”
话一出口,江淮许见他男朋友的表情变得格外丰富起来。
“怎么了?”他假装不知情地问。
找到了还好,关键现在没找到。俞秋觉着这事儿不如一辈子吞到肚子里得了,反正现在也有了,没必要。
“没怎么。”他回了卧室,在床上找了会儿也没找到,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回来的时候不小心落在楼道了,昨晚他在电梯上时明明还在。
直到吃饭时他看见江淮许戴着的戒指,他愣了几秒,没好气道:“不是说没看见吗?”
“怕你不好意思给我。”江淮许认真开口。
“……”俞秋反驳,“我是这样的人吗?”
“是。”江淮许没有丝毫犹豫地点头。
俞秋被噎了下,但也没说什么了。只是吃面的速度快了点,快要吃完了才说:“买给你的。”
江淮许愣了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俞秋已经拿着碗去了厨房。
他心软了一片,不过看俞秋去拿酸奶的时候还是说:“只能喝一瓶。”
俞秋想要拿两瓶的心思还是歇了下去,他要是拿了两瓶,江淮许能烦他到晚上。
“哦。”
他趿拉着拖鞋,去客厅拿了投影仪,自己又回卧房了。
好歹是俞秋生日,两人想了想决定出门。
“是你单方面决定要出门。”俞秋犯懒,不是很想动。
江淮许勾住他的脖子,阻止了俞秋想要继续趴床上的想法,“宝宝。”
俞秋僵了下,“你怎么总撒娇?”
“有用就行。”江淮许捏了捏他的后颈。
俞秋总感觉不太妙,再这样下去他迟早要被江淮许磨得没脾气。
他努力离江淮许远了些,还没走出去两步,又被江淮许重新勾了回来。
俞秋:“……”
他俩出去就看了部电影,没惊悚电影的排片,江淮许还有点失望。
俞秋挺开心,最后看了部搞笑电影。
走在路上,江淮许扣住俞秋的手,两人肩碰着肩走着。
天气有点冷,路边的街灯灯光晕黄。俞秋侧眼去看江淮许,愣了愣,停住,问:“你脖子怎么了?”
江淮许没放在心上,“可能是昨晚你亲的。”
“你傻啊?”俞秋皱眉,扒开江淮许手臂的衣服,起了很多红疹。
江淮许也没想到,“过敏了吧。”
“你不难受啊?”俞秋问。
“还好。”
两人又绕了远路,去莞大附近的附属医院挂了皮肤科,开了药才回的家。
回家后俞秋给江淮许上药,还在寻思过敏原是什么。也没查,没那么严重,医生给开了支药膏就回来了。
“你对猫毛过敏吧?”俞秋信誓旦旦,“肯定是因为江小秋。”
江淮许弯了眼,他伸手抵住俞秋的额,“傻不傻?江小秋都待十几天了,要过敏早过敏了。”
俞秋假装没听见,好不容易有能把江小秋赶出去的机会,他看着老神在在,趴在卧房落地窗前睡觉的江小秋,威胁道:“我过几天就要把它送人。”
“到时候可别舍不得。”江淮许说。
“不可能,你这猫就是只偏心猫。”俞秋起身把棉签丢掉,从江小秋身边路过时,它还炸了下毛。
俞秋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说好要把猫送人,结果某人每天给猫喂罐头,没几天瘦得不行的江小秋圆润了一圈。
再次去医生那儿时,医生看着江小秋还没反应过来是同一只猫。
“怪不得要缠上你呢,你把这猫喂得可真好。”医生笑着道。
江淮许抿唇笑了笑,看着坐在外面长椅上假装一脸不耐烦,又频频往里面看的人,和医生说:“我爱人喂的。”
医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俞秋,道:“挺好的。”
“嗯。”江淮许说。
出了医院,俞秋把车钥匙扔给江淮许,把江小秋从猫包里抱了出来,轻轻地给它顺毛。
可能是刚从医院出来,江小秋难得没咬俞秋,发着呼噜声,乖乖的让俞秋碰。
“江小秋怎么突然变得那么乖?”他有些惊讶。
江淮许眉眼带着笑,“可能喜欢你吧。”
好几分钟,俞秋也没说话,颇不自然地微微坐直身子,撸猫的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江小秋也挺乖,一人一猫短暂的和解。
马上要过年了,今年他们打算抱着江小秋回老宅过。
所以一回来两人就开始收拾行李,也没收拾多少,主要是江小秋的,他和江淮许的东西在老宅那边都有,还在,用不着收拾。
唐柔打电话过来,让他们回来的时候记得买烟花。
俞秋应了一声,又转告给江淮许。
因为明早得起得很早回老宅帮忙贴对联什么的,两人不到晚上十一点就躺床上了。
原本以为不会有睡意的,没想到一沾枕头,俞秋瞌睡就席了上来。
他们运气挺好的,第二天莞城久违的出了太阳。
昨晚睡前江淮许没把窗帘彻底拉上,留了小条缝,光透过落地窗和缝隙,落在床上,镀上了层蜂蜜般的浅金,微尘在光里舞动,是冬日暖阳的味道。
俞秋模模糊糊睁眼,下意识踹了脚江淮许,声音有些哑,“江淮许,你又不关窗。”
江淮许没醒,额间布了层薄薄的汗,看样子像是被梦魇住了。
俞秋默了会儿,拍了拍江淮许的背,安抚道:“江淮许,醒醒。”
良久,江淮许总算醒了,看着躺在他旁边,一只手还在轻轻拍着他背的俞秋愣神。
“你这是梦见什么了?至于这样吗?”俞秋看着他,语气一贯的不耐烦。
他看着江淮许的眼里渐渐浮现出了心疼的神色,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
江淮许说:“我昨晚做了个梦中梦,梦里的梦里,我死了,你一个人生活了三年,也死了。我醒来后,发现我还活着,但你不在了,我坐在床边难过了很久。”
俞秋想像平常一样骂他几句,但他想了会儿,还是冷冰冰的凑上前去在江淮许的唇上贴了下,软了声音,“会再重逢的。”
他很轻很轻地开口,“江淮许要长命百岁。”
“嗯,”江淮许说,“俞秋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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