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症状已经持续多久了?◎
廖星羡知道自己不应该现在回去, 可他抑制不住心中的不安。
这几日他一直在房内修炼,虽然没有出过门,但修士的五感俱是灵敏, 崔椋刚被崔子息送到隔壁的时候他就听到了。
虽然诧异于崔椋为什么会再次回到殷家,但他也并不想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毕竟之前两人之间吵了一架, 他肯定不能做先低头的那个人。
可惜, 本来他修炼得好好的,今天下午却有两个小厮在他的房门口嚼舌根, 让他再也无法定下心神。
这两个小厮在讨论殷绛阙的事,他们说今天自家公子带着崔姑娘出去游玩了。
周围很安静,显得门口的谈话声更加清晰,听到崔椋名字的那一刻,廖星羡的心脏还是不可抑制地狂跳了起来。
殷家的下人训练有素,今天却这么不知礼节地在客房门口大声喧哗, 说不定就是殷绛阙那个缺德鬼安排过来故意气他的, 虽然明白这一点, 但他依旧会忍不住多想。
明明之前还觉得殷绛阙跟崔椋这两个人八竿子都打不着,肯定不会生出什么情愫来的, 可此时他却也有些怀疑自己。
他执意要提前回鹿蹊山,只是为了告诉殷绛阙,他和崔椋才是可以朝夕相处的同门,而那什么阴公子阳公子不过是外人罢了。
虽然这种想法很幼稚, 但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心里稍稍安定一些。
所以他不仅要回去, 还要明目张胆地回,还要敲锣打鼓地回。
……
出发那天, 看着眼前站着的几十个相识的殷家子弟, 崔椋十分无语:“喂, 你私自回山就算了,能不能低调一点?”
廖星羡瞟了她一眼,没有回答,直接开始挨个跟殷家子弟们道别。
被叫过来的殷青山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恭恭敬敬地回了一礼。
奇怪了,明明是廖道友要走,为什么他们这些本族的子弟要被叫过来,还非得被迫听他说“就此别过”四个字?
鹿蹊山上的人仪式感都这么强吗?
……而且他怎么现在就要走,时间不是还没到吗?
看着这浩大的阵仗,崔椋觉得十分丢脸,她扯着崔子息默默往后退了两步,却刚好瞟到了正好路过的殷绛阙。
对上她的目光,殷绛阙朝她笑了笑,然后看也没看死死盯着他的廖星羡便径直走了过去。
见目标人物出场了,廖星羡便满意地驱散了殷家子弟们,转身便回房取出自己连夜收拾好的行李。
望着少年的背影,殷青山突然觉得鹿蹊山的教育是不是有点问题。
明明殷家的教习方式就已经够变态了,可看这鹿蹊山上人怎么一个比一个奇葩,这明明就是被逼疯了啊!
想到这里,他便有些怜悯地摇了摇头。
直到坐上了云舟,崔椋还是有些恍惚。
昨天被赶鸭子上架一般地收拾行李也就算了,今天一大早廖星羡竟然就开始发疯,吓得她一秒都不敢在殷家多待。
而站在一旁吹风的廖星羡却很是愉悦。
他年岁不大,平日里却总是板着张脸,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现在才算是表现出了他这个年龄该有的恣意。
崔子息找了个地方坐着,他昏昏欲睡地靠在一旁,丝毫没注意到自家姐姐已经跟廖星羡在船边站了很久,但狗子却看到了他们。
于是它便摇着尾巴走了过去,企图听到他们在说些什么。
走到崔椋的脚下,狗子仰着头看着廖星羡的脸。
他的皮肤很好,看起来脸也很Q弹,咬一下一定口感不错。想到这里,狗子不禁咽了一下口水。
感觉到狗子的躁动,崔椋直接用脚把它拐到一边,却被咬了一下脚腕,疼得她从储物袋中掏出个东西就开始抽狗。
但看到手上是那条狐狸毛围脖之后,她又有些不舍地将其收回储物袋。
“不孝徒弟,你欺师灭祖!”狗子骂骂咧咧地又咬了她一口,然后便气呼呼地跑到崔子息旁边趴着。
盯着崔椋将围脖收起来的动作,廖星羡不经意地问道:“你对殷道友……”
“咳、咳咳!”一听这话,崔椋吓得被口水呛到了,她剧烈地咳嗽起来,过了好一会才回道:“啥都没有,别乱猜。”
虽然不知道廖星羡是怎么看出来的,但她肯定不能承认啊!
廖星羡垂下眸子:“……没事了。”
他一副不想再多说的样子,转身便离开了船边。他的头发被一条朴素的发带高高束起,随着动作在空中扬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顺便抽到了崔椋的脸上。
被头发抽了一巴掌的崔椋:……
所以说廖星羡这小子今天到底在发什么疯,这种症状已经持续多久了?
……
回到鹿蹊山的第二天,廖星羡就被带到了刑罚堂。
他是素魄长老的亲传弟子,按理说私自回山这件事应该由长老亲自处理,可坏就坏在他平日里太过惹眼。
他长得好,修为高,修炼又刻苦,经常被教习先生拿来当优秀范例,有的年长的师兄师姐也会拿他来教育小辈,时间一长便有人对他很不满。
除此之外,也有部分的弟子眼红他的际遇,平时没少盯着他,就等着他什么时候能从高台上掉下来,到时候自己好去踩一脚。
只可惜廖星羡平日行事作风太过端正,没什么把柄,可这回不一样了,去四大世家访学的名额本就珍贵,亲传弟子虽然向长老申请就可以前往,但他却提前回来,白白浪费了这次机会,实在是太过可恶!
看着堆在案上的举报小纸条,曹总管觉得有些头疼,只好让人将廖星羡带到了刑罚堂,不仅扣除了他这一年的奖学金,还让他在寝居中禁足三十日。
得知这个消息后,素魄长老只是叹了口气,却也没打算替廖星羡求情。
这孩子一向冷静自持,也不知道这一回为何会如此冲动……让他长长记性也好。
毕竟是鹿蹊山风云人物,廖星羡走刚出刑罚堂,他被罚的事立刻就在仙山上传开了。他目不斜视地朝自己的寝居走去,无视周围人异样的目光。
在他身后跟着两个刑罚堂的弟子,正是牛亮和花二蛋。
崔椋正拿着个包子边走边啃,还没吃几口,就看到廖星羡走了过来。
……不得不说,他自己走在前面,身后还带着俩黑衣服的,这阵仗看起来真像□□大佬出街。
看到一脸痴呆样站在路边的崔椋,廖星羡稍稍放缓了脚步,他的声音冷淡且平静:“怎么在外面乱逛,还不回去好好修炼?”
对于他这种家境贫寒的人来说,好好修炼就是最好的出路了,他一直以来都希望崔椋能认真对待修道一事,等实力上去了之后,就不会被别人欺负了。
所以哪怕被这么多人用嘲弄的眼光注视着,他也要趁机嘱咐她一句。
崔椋抓着包子,呆呆地点了点头。
是她的错觉吗,不知为何,自从在云舟上跟她短暂交谈了一番之后,廖星羡好像更加冷淡了一些。
实际上,她并不是在乱逛,她现在正打算去一趟菁华会,因为赵疏林说有要事找她。
……
等到了菁华会大门口的时候,她的包子刚好吃完。
崔椋把包着包子的油纸揉成一团丢进墙角的竹篓中,她跨过门槛,然后便看到了一院子的人。
见她来了,赵疏林便朝她招了招手。
崔椋:……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只见各堂堂主都在院子里,还有一些会内的弟子也在院中站着,似乎是在等着她。
段笙鹤下山历练了,目前还没回来,所以她并不在此处。
崔椋战战兢兢地走了进去,感受着周围人投来的目光,她咽了一下口水:“赵堂主,找我有什么事吗?”
“小崔,我思索良久,觉得只有你能承担得起这份责任。”赵疏林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沉痛地说道:“希望你不要拒绝。”
“堂主,你说吧,要我做什么,我一定万死不辞。”见他这么正经,崔椋便也答道。
虽然她这么说了,但是心里也有些没底。
别的不说,可别是聚财堂运转出了问题,需要她将那五万灵石还回去。
“既然如此我便放心了。”赵疏林松了一口气,他开怀地笑道:“相信聚财堂在你手上一定能越办越好。”
“哈?”
接下来,赵疏林又絮絮叨叨地讲了许多注意事项,崔椋这才听懂他的意思。
这家伙是不想干了,便要举荐她当新一任聚财堂堂主?
“这事儿会长知道吗?”崔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朝站在一旁看戏的李秋荼问道。
“呵呵,苍榆师姐是赵疏林的表姐,这小子关系户,为了让你当上堂主他天天去师姐那儿念叨,谁管得了他。”李秋荼翻了个白眼,也有些郁闷。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直接推崔椋上任,这不是找骂吗?
果然,赵疏林还没说完,有的弟子便出言反对:“赵堂主,你要想走我们不拦你,可你也不能这么草率啊。”
“对啊,让崔椋来当堂主简直是个笑话,她给菁华会做出过什么贡献吗?”
“前几任堂主最低也是金丹期修为,她这样的……啧啧。”
这些弟子都是听了风声之后特地赶过来反对赵疏林的决定的,他们中有的是聚财堂的弟子,有的是看热闹的外人,还有的是之前就跟崔椋有过节的。
本来赵疏林只是想在诸位堂主的见证下将自己宝贵的堂主之位传给崔椋,却没想到会演变成这种场景。
“停停停——”赵疏林高深莫测地看向周围的人:“你们倒是说说,这聚财堂主要是干嘛的?”
“……赚钱?”有个弟子犹犹豫豫地回道。
“那就对了!”扯过崔椋的袖子,赵疏林慷慨激昂地吼道:“这位崔道友,便是鹿蹊山赚钱的典范!”
“恐怕你们只知道她平日里会写一些下三滥的低俗话本,却不知道她就是解闲斋的新任老板,而且解闲集也是由她推广到王都去的!”
听到这话,崔椋突然觉得有些窒息。
别的不说,山下书舍归她管这件事又是怎么传出去的?
而且什么叫下三滥的低俗话本!那是能被普罗大众鉴赏的无门槛艺术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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