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热天送我围脖?◎
发现段笙鹤醒了之后, 风绪立刻就将她送到了思过崖下,任凭她如何哀求也绝不心软。
当然,他也只是表面是不心软, 实际上段笙鹤要是再多求他两句,他可能就松口了。
为了避免自己意志不坚定, 他一边咳嗽着, 一边直接用仙法将段笙鹤传送过去,然后便转身进了山长殿开始干活, 企图用繁杂的仙山事务来麻痹自己。
穿着亵衣站在思过崖下的段笙鹤:……
她已经不对这个唠叨的老男人抱有什么期待了。
这次她直接被关了七日,等能离开思过崖的那天,曾玄黎特地抱了一捧白色的菊花来迎接她。
至于为什么是菊花,那当然是因为在他的心中段笙鹤一直是一个人淡如菊的女子,只有这样的花才能配得上美丽的她。
为了避免寓意不好导致段笙鹤多想,他还用火红的丝带将这一捧菊花捆了起来, 企图用这喜气的颜色冲淡那淡淡的沉痛哀悼的感觉。
捧着洁白的菊花, 段笙鹤想要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于是没过多久, 她便向风绪提议,说自己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现在就要下山历练。
当时风绪冷冰冰地看了她半晌,最终还是同意了。
在当上鹿蹊山山长之前,风绪也曾经是一个充满青春活力的仙山弟子。以前年少无知的时候,他也曾在思过崖待过, 还在小屋子的墙上留了很多不堪入目的话, 所以他知道那里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对于他这种连喝杯茶都要用梅上初雪来泡的讲究人来说,在思过崖下住上一天, 简直就像是在地狱中煎熬了十年。
看着自己清瘦的小弟子, 风绪不由自主地脑补了很多段笙鹤在崖下的悲惨生活, 本来就好说话的他,此时便更无法拒绝段笙鹤的请求。
虽然风绪看起来面瘫,但实际上心里已经心疼坏了,他总觉得自己虽然长得年轻,但已经一把岁数了,还为难一个小姑娘,着实不是个东西。
看着自我厌弃的师尊,段笙鹤有些摸不着头脑。
实际上,她之前以雾绡的身份活动时也算是走南闯北,比崖下小屋更差的地方她也住过,所以并没有觉得有多苦。
听说了段笙鹤刚出思过崖就打算下山历练的消息,鹿蹊山上的一些弟子们很是佩服她的意志:“这才醒了没多久就被送去思过崖,结果现在又要下山,段道友可真是自律,连一天修炼的时间都不想浪费。”
但是由于之前段笙鹤连累人的操作实在是太过离谱,有一些弟子便对她下山这件事嗤之以鼻:“她段大小姐能下山历练?我看是去游山玩水的吧。”
听到这些言论,段笙鹤只是咬了咬牙,什么都没说。
她舍不得让云杪死,所以便只好先杀了崔椋。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她总觉得殷绛阙最近脑子有些不清醒,但她不一样,撇去个人情感不谈,她清楚地明白留下云杪肯定比留下崔椋更有用。
云杪现在对她百依百顺,实力又强大,而让崔椋活着可谓是百害而无一利,她随时都可能扰乱现在进行中的计划。
仅仅是因为感兴趣就做出这样的决定,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这么随心所欲。
……
王都殷家。
客房中,崔子息强烈要求崔椋必须得在这里休息几日再回鹿蹊山。
“你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大事,但是万一受了内伤呢?”看着自家姐姐一脸的不情愿,崔子息苦口婆心地劝道:“这里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干嘛非要现在回去?”
“再说了,我已经问过殷公子,他说可以等你完全恢复了再走。”
“可是、可是我也没什么毛病啊……”崔椋有些心虚地说道。
自从吞了云璧之后,她身上的疤痕都消失得差不多了,在云之国里受的伤也好了个七七八八,又碰巧避过了雷劫,现在她简直是通体舒畅,好得不得了。
再说了,自从上一次跟殷绛阙交谈后,她就对殷家有些过敏,一靠近就浑身不舒服,既局促又不自在。
但是看着崔子息一脸“你不留下我就当场自裁”的表情,崔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虽然这样想有点不争气,但即便是被拒绝了,她的心中还是有一些隐隐约约的期待。
至于到底在期待什么,她自己也不太清楚。
不知为何,殷绛阙明明看起来不过是一个懒散的世家公子哥,但他的身上却总是有一种危险而又令人着迷独特的气质,让人想要深入的探究。
崔椋晃了晃脑袋,打算不再想他。
反正就几天而已,只要她一直不出门,那应该就不会碰到殷绛阙了吧。
殷绛阙给崔椋安排的是访学期间的屋子,崔子息就在她的隔壁,而她的另一边则是已经闭门不出好几天的廖星羡。
说也奇怪,这廖星羡之前一直对殷家的教学方式很感兴趣,这回怎么成天呆在房间里,也不嫌闷得慌。
像他这样的,估计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又来殷家了吧。
想到少年那双寒潭般的眸子,崔椋微微叹了口气,毕竟上一次离开的太过突然,也不知道廖星羡是不是还在生她的气。
之前在象姑馆吵过一架之后,两人就没有再好好说过话了。
“……对了,象姑馆。”想到云之国那个被撕成碎片的云人,崔椋微微皱起了眉头。
虽然说好了不再出门,但还是得去看看那个玉柳公子到底还在不在象姑馆内。
此时崔子息已经回了自己的房间,崔椋打开房门往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便蹑手蹑脚地朝外走去。
在离开殷府之前,她还得找一下殷家管事赵梧,看看能不能再要一块令牌,防止她进不来。
崔椋凭着印象在殷府中拐来拐去,很快就将自己绕迷路了。
“可恶,早知道就跟赵管事交换一下传讯玉佩的灵诀了……”她有些懊恼地啧了一声,下一秒便被身后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你要找赵梧?他生病了,几天前便回家了。”殷绛阙不知是从哪条小路上拐过来的,他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眼下一片青黑。
这家伙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崔椋吞了吞口水,结结巴巴地回道:“啊,是嘛,那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见她要跑,殷绛阙便出言拦住了她:“崔道友这回又是怎么遇险的?”
……突然问这个干嘛?
“我就是闲得没事在王都周围溜达,然后突然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她心虚地绞着袖口,疯狂地在脑中找借口。
殷绛阙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似乎是相信了她说的话:“这么看来,崔道友身体倒是不太好啊。也是,之前受了那么多次伤,也的确容易落下病根。”
还没等崔椋反应过来,他突然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个毛茸茸的围脖:“这个给你,这是狐狸的皮毛做的,你身体虚弱,平日里更要注意保暖。”
谁大热天送这玩意儿啊……
看了一眼天上的大太阳,崔椋还是千恩万谢地接过了围脖。触到围脖上柔软毛发的那一刻,她突然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啧,不会是经过藜和镇那一遭之后,她突然对狐狸也过敏了吧?
身处众多过敏源之中的崔椋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她将围脖收到储物袋中,刚想找机会溜走,殷绛阙就又开口问道:“我见道友神色匆匆,现下是不是要出门?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坐殷府的马车。”
“我确实是有事。”
不过,她要去象姑馆这种不正经的地方,这话怎么能讲得出口!
明明看出来她不想多说,殷绛阙却像是没有察觉到她的为难一般说道:“既然要出府,那不如咱们一起同行?我正好也想出门逛逛,说不定可以为道友介绍一下王都的风土人情……”
“我要去象姑馆!”
今天的殷绛阙实在是殷勤得有些不对劲,崔椋生怕自己又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念头来,便急忙打断他的话:“我要去象姑馆找人,这种地方你去了不太好吧。”
听到“象姑馆”三个字,殷绛阙似乎一点也不惊讶:“怪不得道友刚刚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不过是寻欢作乐罢了,人之常情。只不过,前几日好像有个象姑馆的伶人来殷府找过你。”
一听这话,崔椋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睛:“来殷府找我?是谁啊?”
“唔……好像是一个穿着青衣,抱着琵琶的公子,他说自从在象姑馆见到崔道友之后便寝食难安,想要跟你再见一面。”
殷绛阙回忆着说道:“当时我恰好在门口见到他,便跟他说你受了伤之后便被带回了鹿蹊山,然后他便一副伤心欲绝地样子叫了辆马车,说要去远郊……”
说到这里,他突然恍然大悟般道:“他不会是没有见到你,便想去寻短见吧!”
崔椋:……这倒不至于。
这么说,玉柳公子竟然来找过她?
玉柳公子会来殷府找她,崔椋并没有那么意外。虽然她很普通,但是廖星羡倒是很惹眼,两人在象姑馆争吵过之后又先后回了殷家,说不定会让人脑补一些东西。
毕竟是个在底层社会中摸爬滚打过的伶人,他会留意这些倒也正常。
而他特地过来,可能是想找人替他赎身。
殷家的府卫对待外人态度并不好,莫不是门口那几位大哥看出了玉柳公子的身份,然后对其出言侮辱,于是玉柳公子就一气之下去了远郊散心?
……或者他真的是想寻短见,却误入了云之国?
人的心理本就复杂,哪怕崔椋绞尽了脑汁,都猜不出在驶往远郊的那一刻玉柳公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但这么一看,那个云之国的云人,恐怕就是玉柳公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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