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怕他有了二心?”◎
因为云璧的原因, 崔椋脸上和身上那些淡淡的疤痕都逐渐消失了,之前损伤的经脉也逐渐复原,她整个人轻飘飘的, 像是马上就要飞起来一样。
跳进那个洞口之后,他们便再次回到了王都远郊。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修为迅速提升, 崔椋的元神有些动荡不安, 她晃了晃,最终还是坚持不住倒了下去, 但即便如此,她的手也一直紧紧抓着云云的手腕。
看着倒在地上的女修,云云垂下了眸子。
崔子息见崔椋眼睛紧闭,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不禁有些着急,他将狗子甩到一边, 然后把崔椋背了起来:“先去王都。”
虽然从这里到王都需要耗费好几张瞬移符箓, 但此时也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看着崔子息从储物袋中掏出几张符箓, 狗子立刻咬住他的裤脚,防止自己被落下。
在走之前, 它瞟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云云。
不知为何,这小子身上的灵气似乎比初见时浓郁了一些,它现在才能看出来他是只小精怪。
不过,既然崔椋将他也带了出来, 那说明这小精怪并不会害人, 那不如就此别过,反正都出来了, 直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 狗子并没有提醒崔子息那个云云还在这里。
而因为着急崔椋的身体状况, 崔子息根本无暇关注别的事,他二话不说就将灵力注入符箓,之后便从原地消失了。
在他们走了以后,云云犹豫了一下,然后又变回了成年男子的形态。
既然已经出了云之国,那他便可以恢复原来的身份了……就当小妖怪云云已经回家了吧。
云杪垂下眼眸,心里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因为接触了云璧的原因,在云之国的时候他便已经可以变回以前的形态了,只不过为了隐藏真实身份,他一直强行维持着孩童的外貌。
“现在……我该去哪里呢?”他盯着自己沾血的指尖,喃喃自语道。
这是崔椋的血。
不知为何,他明明应该回鹿蹊山看看笙笙有没有醒,但此时此刻他却很想去王都,他想知道崔椋怎么样了。
又等了一会,他最终还是化为一只灵蝶,朝鹿蹊山的方向飞去。
……
传送的目的地虽然能限制在一定范围内,但具体地点也是有一定随机性的。到了地方之后,崔子息发现面前正对着的就是殷府大门。
既然崔椋之前在殷府有过访学经历,那她一定在里面有认识的人。
来不及多想,崔子息立刻就上前求助。
府卫似乎是对崔椋脸熟,只是问了几句便将他们带了进去,还请了府上的大夫来为崔椋检查一番。
听到消息的殷绛阙施施然地从他的小院子中走了出来,无视崔子息诡异的眼神,他镇定自若地进了屋子,走到了崔椋的床边,弯下腰来查看她的情况。
“大夫怎么说?”殷绛阙头也不抬地问道,这种颐指气使的语气让崔子息很不爽。
但这毕竟是殷家的嫡子,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想到这里,崔子息便不情不愿地回道:“大夫刚走,你但凡早一点来……她没事,就是太累了,说是躺一会就好了。”
看着青年俊秀的面容,崔子息又补充了一句:“殷公子,麻烦你千万不要将这件事上报给仙山。”
这一段时间崔椋的名声时好时坏的,可别让山上那些爱嚼舌根的弟子又知道她受伤后晕倒了,不然一定会抓住机会狠狠嘲笑她一番。
“行。”瞟了崔子息一眼,殷绛阙淡淡答道。
实际上,虽然把崔椋他们骗到了云之国替他办事,但他自己也没闲着,趁这段时间,他又去了一趟龙腹。
外界皆以为龙腹中的人是被前任殷家家主残害的本族子弟,但实际上里面关押着的都是一些“知情人”。
所谓的“知情人”就是知道一些与神脉有关消息的人,他们曾经都与殷家交好,却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哄骗到此地。
殷家门客众多,这些门客每隔十天半个月便会外出游历,然后将有关“知情人”的情报带给殷清晓。
再然后,殷清晓便会派人将“知情人”全部带回殷家,再用些手段伪造出“知情人”意外死亡的假象,以免别人发现什么不妥之处。
将“知情人”关到龙腹中只是为了能从他们口中探听到神脉的下落,但神脉牵扯到的可不只是殷家的利益,被关着的人既然知道这些辛秘,身份则必定特殊,就更不会将消息完完整整地说出来。
殷绛阙屡次前往龙腹,则是充当一个审讯者的角色。
而封遂在龙腹中看到的那个被穿在一根棍上的活人,就是被审到一半的“犯人”。
……
没过多久,崔椋便醒了。
崔子息坐在一旁担忧地看着她,怀里还抱着没什么精神的狗子。
“云云呢?”她坐了起来,打量了一下周围的场景,突然觉得有些熟悉:“这是殷府?”
夭寿啊,经历过上次那种直接被拒绝的事,她现在是真的不想再见到殷绛阙……起码短期内是这样的。
“云云应该出了云之国就走了。”顿了顿,崔子息继续说道:“我直接用符箓过来的,当时情况紧急,我便直接把你送到了这儿来……对了,刚刚一直有人给你发消息。”
听到这话,崔椋立刻拿起了枕头边的传讯玉佩。
上面显示着一串陌生的灵诀号,崔椋疑惑地将消息打开,却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吕缃绮?”这货她爹不是不想给她买传讯玉佩吗,怎么现在又能发消息了?
见对方总算是回了消息,吕缃绮立刻兴奋地说道:“对,是我!崔椋,你火了!”
意识到自己表达不清,她又补充了一句:“你那本书火了,解闲集火了!”
一听到“解闲集”这三个字,崔椋立刻来了精神:“怎么说,卖得如何?”
“反正王都中我认识的小姐们几乎人手一本,你联系的那些书舍都卖断货了。”
又细细问了几句之后,崔椋一脸肃穆地放下玉佩,然后泪眼汪汪的牵起崔子息的手:“过了这么多年,我总算是出息了。”
没想到,在修炼一事上她屡屡受阻,创业倒是挺有天赋。
“……啥?”崔子息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心里却也莫名地替她高兴起来。
与他们这处的欢天喜地不同,山长殿倒是愁云惨淡。
当然,这愁云倒主要是来自于段笙鹤。
此时药效才褪去,段笙鹤刚刚转醒,一睁眼便看到了守在床边的白发男子。
听了云杪在云之国的经历后,段笙鹤觉得自己这一段时间真是倒霉透顶。
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你的意思是,崔椋不仅没死,还吃了什么宝贝,导致修为大涨?”
云杪点了点头,他呆呆地盯着段笙鹤衣袍上素雅的花纹,心里却惦念着远在王都的那个人。
崔椋天生烈火命格,她的血肉对于云杪来说格外香甜,只不过是在云之国尝了几口,他就像是上瘾了一般,每时每刻都想着什么时候能再尝一次。
不过,他倒也不只是因为这个才总想着她。
看到云杪一副心绪不宁的样子,段笙鹤有些无奈,她默了半晌,拿出传讯玉佩便给殷绛阙发了个消息。
殷绛阙正打磨着一个傀儡的关节,他听着段笙鹤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总算是搞清楚了事情原委:“被吃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段笙鹤是想要崔椋的命,可是他不想,他一开始便只是想让人替他取到云璧而已,可现在云璧已经没了,他便只好找别的东西来代替了。
“现在你想怎么办?”段笙鹤问道。
“其实,云璧也可以由其他东西来代替,只不过效果会差一点罢了。”殷绛阙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比如说那只灵蝶的内丹,我看就很合适。”
“什么?”听到这话,段笙鹤压抑着怒火,不可置信地说道:“你要云杪的命?”
对面没人回复,只余下清浅的呼吸声,但殷绛阙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无需多言。
“既然是崔椋吞了云璧,那为什么不把她杀了,然后放她的血再重新凝成云璧?你舍不得她,我还舍不得云杪呢。”瞟了一眼面前站着的白发男子,段笙鹤有些后悔。
当时在那个作坊中,她会在联系风绪之后服下那枚从莫家偷来的药,正是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营造出她和崔椋是一起被抓去小作坊的假象,但没想到风绪会来得那么快。
早知道风绪当时就在王都,她就晚点再给他发消息好了,这样崔椋就能直接死在那里,殷绛阙也不会把主意打到云杪身上。
“……我并不是舍不得崔椋。”沉默了一会,殷绛阙有些好笑地说道:“我只不过觉得她有意思罢了,想再多留她几天。”
“再说了,杀了崔椋肯定会引起仙山怀疑,但如果是云杪就没什么问题了……而且,你那只小灵蝶在云之国呆了那么久都没有得手,你就不怕他有了二心?”
段笙鹤咬了咬牙,放下玉佩。
这殷家小子着实歹毒。
可明明知道他说这话是为了煽动人心,但段笙鹤却还是对云杪产生了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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