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家法器】◎
原本只是崔椋一个人坐在花里瑟瑟发抖, 后来狗子挤了进来,再后来孟安节也进来了。
好在这花够大,不然真的不一定能容得下他们仨。
崔椋表情呆滞地看着外面噼里啪啦的大雨, 脑子里不断猜测着那个把自己传送到这里的人到底是谁。
她虽然名声不好,但平日里也未曾结下什么仇怨, 也就只有段笙鹤会给她下点小绊子, 但也不至于玩得这么大。
在鹿蹊山上残害同门可是重罪,哪怕是山长的亲传弟子也会被送入灵狱的, 所以崔椋并不认为段笙鹤会对自己下手。
再说了,段笙鹤虽然已经是金丹期了,但想要悄无声息的将两人一狗传送到一个这么诡异的地方,应该也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事。
“……不过,最开始段笙鹤为什么会来找我的麻烦呢?”崔椋垂下眸子,小声说道。
在很久以前, 她也曾经寻找过答案, 但是似乎她就只是被无理由地针对而已。
这种事情看似不合常理, 但久而久之,她便也不去在意什么“被讨厌的理由”了。
雨变小了, 太阳也出来了,周围的温度在逐渐回升,崔椋有些昏昏欲睡。
“算了,我想这些干嘛, 有没有命回去都不一定呢, 就算找到了凶手又能怎么样呢?”她打了个哈欠自言自语道。
狗子挤在她的旁边早就睡着了,它虽然个头不大, 呼噜声倒是震天响, 瞬间将崔椋残存的睡意瞬间赶跑。
孟安节不过是个普通人, 他的不像在鹿蹊山上呆了多年的崔椋一般体质强韧。他刚刚淋了雨,又受了惊吓,此时正面色潮红,虚弱的靠在一旁的花瓣上。
崔椋看着他发白干裂的嘴唇,从储物袋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装着灵泉的葫芦。见这回没有弹出什么文字提示,她便放心的将葫芦递给他。
“孟叔,喝点水吧。”
孟安节看向葫芦,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不想喝水,他觉得很冷,只想躺在床上抱着汤婆子好好地睡一觉。
早知道来催个稿连命都得搭进去半条,他就绝对不会上鹿蹊山。等回去之后他一定要先将书舍关门,然后回家好好歇几天,等恢复得差不多了便上山找他们管事的索要赔偿。
鹿蹊山那么有钱,说不定能给他不少灵石呢,这么一想倒也不算亏。想到这里,孟安节突然觉得自己似乎也没那么难受了。
正当他做着白日梦的时候,残花的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嗡嗡声。
狗子本来睡的正香,听到这个声音它先是耳朵动了动,然后便突然跳了起来龇着牙朝外面大叫。
崔椋紧张地握着烬宵剑的剑柄,她紧紧地盯着前方,下一秒便看到一个硕大的头颅钻了进来。
这个头颅毛茸茸的,口器不断翕动,脸上还有一对硕大的复眼,映照出几人惊恐的表情。
孟安节惊叫了一声,他迅速朝花心深处跑去,试图将自己藏进毛茸茸的花蕊中。
这颗头颅不断地往里挤着,直到最后半个身子都钻进花里,露出一截纤细的腰,崔椋抬起烬宵剑对着它,脸色都变得苍白。
“是马蜂。”她咽了一下口水,定定地看着眼前巨大的昆虫。
孟安节早就吓破了胆,现在出口已经被堵住了,他便用力刨着一侧的花瓣,企图能搞出个小洞来。
为了能活命,他几乎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就连指甲都被掀起,手上鲜血直流。
但即便如此,花瓣也不过是被他刨下来一小层皮。
马蜂的触角在花朵中四处探着,上面细细的绒毛几乎快戳到狗子的脸上,过了一会,它又一点一点地退了出去。
崔椋握剑的手都在抖着,见它似乎是要走了,便松了一口气。
她从来都没有这么近距离地观察过虫子的脸,这回可真是被吓得够呛。
马蜂退出去的动作很大,孟安节整个人都藏在花蕊中,他看不见外面的情况。当他察觉到整个花都在颤动时,便以为马蜂在攻击崔椋,不禁吓得鬼哭狼嚎起来,刨花瓣的动作也更欢了。
马蜂稍稍出去一些之后,外面清凉的风便吹了进来,将孟安节手上的血腥气传到了外面。
突然,它停住了动作,一息之后,它发疯似的朝花里撞去。
幸好林中灵力充足,崔椋立刻使出一招烧火棍法,将马蜂的触角灼伤,一时间,花中充斥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受到攻击后,马蜂非但没退,反而更加猛烈的向里撞击着,它身上的绒毛扎进崔椋的皮肤,在她的脸上留下一道又一道血痕。
狗子不断地上蹿下跳着,试图去拖住马蜂的前足,却被它身上粗硬的毛戳穿了上颚,不禁疼得嗷嗷直叫。
这里空间太小,崔椋不敢释放太大的火焰,生怕灼伤他们这几个呆在花里的。
既然没办法释放火焰,那如果将花瓣一剑劈开然后飞出去的话可不可行呢?
看了一眼嗷嗷叫的狗子和老泪纵横的孟安节,她瞬间放弃了这个想法。带着一人一狗她本来就飞不快,更不要说是跟一只马蜂比速度了。
好在这马蜂的毒针还留在花的外面,一时半会应该伤不了他们,可它一直这么撞下去,别说孟安节了,就连她自己恐怕也会受不小的内伤。
难不成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崔椋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与血迹,她将狗子捞起向后丢去,然后猛地扑向马蜂。
如果在外面释放火焰可能会伤到自己人,那在马蜂的体内应该就没事了吧。
她将剑高高举起,然后一下子对着马蜂的头刺去,马蜂头上的绒毛像一根根细细的针戳进她的皮肉之中,带出了无数的血珠。
崔椋咬着牙,哪怕身上再痛也绝不退缩,她紧紧地盯着烬宵剑的剑刃,看着它一点点刺进马蜂的头颅中,还没来得及念出法诀,马蜂便迅速地退出花外,然后用力的将她甩了出去。
崔椋在地上滚了一圈,她的身上脸上沾满了泥水,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看到马蜂抬起尾针朝她刺来。
虽然之前的计划没能实行,但起码孟安节他们是安全了。
到了外面之后她反而没了顾忌,这里空间更大,更方便她施展法术。
崔椋定了定心神,她迅速朝马蜂纵去,巨大的火焰霎时间从剑尖迸发而出。马蜂动作灵活,它不断的在空中飞舞,一边躲避着袭来的火焰一边照着机会攻击崔椋。
崔椋身上细细密密的伤口正在不断地渗出血珠,没过多久她就成了一个血人,她甩了甩手上的血,又摇摇晃晃地抬起烬宵剑指着在正前方飞舞的马蜂。
马蜂尾部的毒针几乎比崔椋的手臂还粗,要是真被扎到她估计也是凶多吉少了。
她喘着粗气,痛得浑身发抖,但脑子却格外清醒。
她想活着。
她虽然废,但是她不认命。哪怕一辈子都得被困在这个诡异的地方,她也不想被一只虫子杀死。
周围的灵力迅速汇集到崔椋的体内,她深吸了一口气,紧紧地握着剑柄,灵气顺着经脉游走,再从指剑进入烬宵剑,一时间,剑身红光大盛,犹如烈焰骄阳,她一身湿漉漉的衣服都快被烬宵剑散发出来的热度给蒸干了
“赶紧给我去死吧!”她目光狠厉,持剑朝马蜂刺去。
马蜂见状迅速闪避,崔椋一个扭身又向它袭去。
她的剑刃与马蜂的毒针相接,发出尖锐的刮擦声,火焰烧焦了它一侧的翅膀,让它失去平衡,跌落到地面上。
崔椋早就累得不行了,她落到地上,跌跌撞撞的朝马蜂走去,打算再给它最后一击。
在崔椋靠近之后,原本已经失去战斗力的马蜂却突然又挣扎起来,它费力地扇动着残破的翅膀朝她撞去。
崔椋本来就已经力竭,被这么一撞便直接摔倒在地。她举起剑挡在马蜂翕动的口器前,艰难的挡住它进攻的力道。
正当那些坚硬的绒毛已经快刺入她的眼睛的时候,突然一道清爽的声音从一侧传来。
“坚持住,我来助你!”
崔椋艰难地偏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白金相间锦袍,头上还带着个斗笠的少年站在她旁边。他手持千机弩,对准了马蜂的头。
尖利的弩/箭射出,一击即中,腥臭的液体溅了崔椋一身。
他飞身上前,将马蜂尸体一脚蹬开,丝毫不在乎崔椋身上的鲜血和脏污,直接伸出白皙秀气的手将她拉了起来。
“没想到除了我之外还有别人进了这里面。”少年摘下斗笠朝她笑了一下,他的睫毛很长,笑的时候还会露出两颗虎牙。他衣着华贵,哪怕在这种情况下看起来依旧惬意闲适,像是哪里来的小公子。
“你叫什么名字?”他收起千机弩,随意地问道。
“……崔椋。”
崔椋看向长相精致的少年,忍着伤痛艰难地回道。
“我叫岑暄曜,是栾洲岑家的子弟。”岑暄曜递给崔椋一块干净的手帕,有些好奇地询问:“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是我哥把你丢进来的吗?”
“我不知道。”
岑暄曜看起来有些惊讶,他疑惑地说道:“不知道怎么进来的?你现在可是在我们岑家的法器中。”
“啥?”崔椋看了看周围高大的树木和草叶,很是诧异。这里难道不是室外吗,怎么可能是在什么法器中。
“千真万确。”岑暄曜手一挥,在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相当现代化的控制面板:“这里是岑家弟子平日里修炼的地方,不信你看。”
崔椋的脸上映着控制面板发出的蓝光,半晌说不出话来。
……话虽这么说,这玩意儿又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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