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家法器】◎
没过多久便到了年中考核。
之前在菁华会的考核中折损了好多弟子, 这一次的年中考核便安排的格外小心,每个弟子都需要提前填写个人信息才能进入笔试考场,并且考核的内容也提前由各位教习先生联合审阅。
直到考核的前一天晚上崔椋还在挑灯夜战, 现在便困得要死。她打着哈欠进了考场,一抬头便看到了一袭红衣的段笙鹤。
崔椋:……
千防万防, 没想到还是跟她碰上了。
段笙鹤端正地坐在位置上, 明明只是一个考核,她却画着精致的妆容, 嘴唇上涂着艳红的口脂,眉眼看起来也不似以往温和。
啧,这么一看与雾绡就更加相似了。
好巧不巧,崔椋的座位正好被安排在了段笙鹤的后面。
“崔道友,真巧啊。”段笙鹤勾了勾嘴角,虽然是笑着的, 但眼中却一片冰冷。
崔椋朝她点了点头, 目光移向她肩膀处一只银色的蝴蝶装饰物。
这装饰物做得很是精巧, 周身还萦绕着浓郁的灵气,可能又是风绪给她寻来的好东西。
毕竟全鹿蹊山的人都知道, 山长大人对他那最小的亲传弟子很是偏爱,什么宝贝都会先拿给她挑选,剩下的才会给他的大弟子和二弟子。
在崔椋的注视下,蝴蝶的翅膀突然轻轻颤了颤。
“……竟然还会动呢。”她疑心自己看错了, 不禁小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这东西做的栩栩如生, 就像真的一样。
段笙鹤正在翻看着一本书,打算考核之前再多学一点, 听了这话便在心中不屑的哼了一声。
这门课的年中考核主要是技巧性考试, 旨在测试这一段时间以来弟子们的学习状况, 并且根据考核结果调整下半年教习计划。
崔椋第一次参加内门弟子的考核,虽然崔子息在早上跟她说年中考核其实不难,但她还是有些紧张。
考核的题目被储存在卷轴里的芥子空间中,形式与课业类似,需要弟子们运用仙法独立完成。
崔椋进入了卷轴,她的题目只有短短一行字——“请于一个时辰之内完成水上点火,注意,只能使用火系法术”。
“水上点火?”崔椋盯着那行字,又看向眼前的大湖,有些无语:“你们这些修仙的能不能尊重一下科学?”
崔子息不是说中期考核不怎么难吗,现在看来都是扯淡。
不过,点火她倒是擅长。崔椋在心中默念法诀,她尝试了好几次,但火焰一接触到湖水便熄灭了。
如果能将浮在水面上的油点燃倒是可行,但这题的要求是只准用火系法术,她难不成要拿自己的脂肪炼油?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崔椋想变个火苗然后让它靠近水面伪装一下,说不定能糊弄到教习先生,但她又想到自己惨不忍睹的课业成绩,便咬了咬牙,打算再想想办法。
考核开始大约一刻之后,段笙鹤便完成了全部内容,她从芥子空间中被传了出来,施施然地将卷轴交了上去。
在走之前,她回头望了一眼崔椋那张桌子上孤零零的卷轴,面无表情地用食指点了点肩上蝴蝶的翅膀。
“云杪,等一下就看你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别的弟子也被陆陆续续地传了出来,他们依次将卷轴交还给在考场最前方的教习先生,然后三三两两的走了出去。
到了最后,就只有崔椋一个人没有完成考核。
教习先生坐在椅子上抖着腿,他看向崔椋的卷轴,心里很是疑惑:“这次的年中考核明明出的题都很简单,哪怕是最差的弟子应该也能在半个时辰之内完成,她怎么会这么久还没做完?”
除非有人故意把题目给改了,不然就凭那些凝水成冰之类的简单题目,根本就不需要花费这么长的时间。
“算了。”他拿起放在一旁的瓷杯,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叶,然后吸溜了一口茶水:“这次都这么小心了,总不可能再出什么岔子吧。”
……
崔椋看着眼前一人高的叶片有些恍惚。
“我刚刚难道不是在芥子空间中参加考核吗?”
明明上一秒她还在为“水上点火”而焦头烂额,怎么下一秒就出现在了这里?
两边的草叶实在是太高了,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植物。为了能让视野更加宽阔一点,她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旁边一个巨大的石块。
等看清周围的景象之后,崔椋不禁有些惊愕的睁大了眼睛。
那些所谓的“叶片”只不过是最普通的杂草,此时的她正处于一个森林中,眼前的树木似乎有百尺高,而掉下来的树叶就如同奚侠镇的云舟一般。
在这里,哪怕一颗小小的果子看起来都比思过崖下的屋子要大一些。
天空阴沉沉的,四周的空气也很潮湿,下一秒,巨大的雨滴便将崔椋砸了个晕头转向。她慌忙爬下石块,躲进旁边掉落在地的一朵残花中。
“到底是我变小了,还是周围的东西变大了?”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想掏出玉佩看看能不能联络上其他人,手还没碰到储物袋,她的眼前就浮现出一行红字。
【时间还没到呢,好好学习,不准玩手机】。
“……不是我说,这句话听起来也太现代了吧。”虽然崔椋有些诧异,但她并不打算听这行字的。她将传讯玉佩掏了出来,还没来得及打开,玉佩便在她手中化为齑粉。
她呆呆地看着浅绿色的粉末从指缝中滑落,不禁哀嚎出声:“混蛋,这新玉佩我才买了没几天!”
这地方太过诡异,早知道就不那么莽撞了。
痛失玉佩之后,崔椋彻底老实了。
下了雨之后林中雾气缭绕,她的衣服已经湿透了,但每次用灵力烘干后都会再次被雨水打湿。
崔椋听着外面沙沙的雨声,抱着膝盖坐在花里瑟瑟发抖。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回去,现在雨下的这么大,她只能等雨稍小一些再出去。
周围的树木高耸,遮天蔽日,林间阴沉沉的,崔椋百无聊赖地观察着外面的环境,突然皱起了眉头。
不顾落在身上的雨滴,她走出残花,踩着烬宵剑歪歪扭扭地飞了起来,然后低头朝下望去。
林间有条小道,她刚刚所处的位置便在道边,而小道的正中央一串脚印清晰可见。
这串脚印像是牛羊的蹄印,崔椋看了一眼头顶上没有尽头的树木,刚想再往上飞一些,便被雨水打落在地。
她重重地摔在一个蹄印中,这蹄印很深,里面积了不少水,对于崔椋来说几乎就是一个小水潭。
她呛了好几口水,扑腾了半天,这才爬了出来。
小道上的泥土都已经被雨水浸透,松软黏腻,她满身泥浆地趴在地上,大口地喘息着。
突然间,小道的尽头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崔椋拨开被黏在脸上的头发,朝声音的来源看去。
在迷蒙的大雾中,一个全身漆黑,长着长毛的巨兽缓慢地行来。
它的脸像羊,头上顶着一对牛角,身子像鹿,尾巴像驴,还长着一对蜥蜴一样的竖瞳眼睛。
眼看着这巨兽似乎要朝自己走来,崔立刻椋连滚带爬地往道边跑去,然后迅速地躲进了刚刚那朵残花里。
幸好这巨兽行动迟缓,不然她很有可能会被一脚踩进烂泥中。
崔椋将头顶的花瓣拉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外面。巨兽如同一栋小楼那么粗的蹄子从她面前踏过,溅了她一脸的泥水。
等了好久,外面终于没了动静,崔椋舒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头探了出去。
这一探,她便看到了也藏在道边的一人一狗。
“……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狗子之前一直藏在一片树叶下面,听到她的声音便倒腾着腿跑了过来,它挤进花里,一脸悲怆的说:“你之前喝了我的血,咱们似乎是被联系到一起了。有人将你送到了这个地方,我便也被牵引到了这里。”
看着崔椋脏兮兮的脸,狗子流下来两行清泪。
它其实也不知道会这样,早知道打死它都不会让崔椋喝那几滴宝贵的狗血!
无视身旁发疯的狗子,崔椋又望向外面的孟安节。
“孟叔,那你呢,你难不成是催稿催到这里来了?”她本以为孟安节会否认,却没想到对方点了点头。
“正是如此。”
他虽然知道崔椋要参加考核,但是这几日正是话本卖的最好的时候,大家都催得紧,为了能趁机多赚一点钱,他还是打算上山看一看她的第三本话本写了多少了。
等到了鹿蹊山的时候,他却被告知内门弟子们正在考试。为了能在第一时间蹲守到崔椋,他便跑到考场门口等着她出来。
再然后,他就也到了这个地方。
崔椋:……早就跟你说别催稿了。
“狗子师尊,咱们现在要怎么出去啊。”
狗子瞟了一眼她,高深莫测地看向外面的雨,只说了一个字:“等。”
“等什么?难不成等下会开启什么神秘通道,然后穿过通道就能回鹿蹊山了?”
“去你的。”一听这话,狗子立刻气不打一处来:“傻蛋,说什么梦话呢!当然是等人来救我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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