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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不会做亏本生意，把小人鱼送给少年，是要后者拿出等价交换。
没有让人直接拿起解剖刀，但那之后，刻意安排一些观察数据记录。
主要负责关着雌性人鱼和人鱼幼崽的房间。
少年这次意外地没有表现出异议。
只是由他经手这个特殊房间后，船上那些人便体验不到‘乐趣’，一开始有人不信邪，按耐不住寂寞准备进去带走一个。
然而雌性人鱼不但没能带走，从那后船上没再看见过这个人。
有人说，那天夜里听到落水声，是少年亲自动的手。
也有人说，那天有不同血迹混入人鱼血中，那人在少年手里凶多吉少。
中年男人亲自带出来的人，所有人不敢低估少年的心狠手辣，连最开始不服少年年纪小的人，也没敢再上赶着找不痛快。
而那时的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几年后，这个少年成为京城人人忌惮，杀伐果断的冷面阎王。
少年再一次踏进这间特殊房间，里面的人鱼又少了几条，从换了人后似乎就没人再投喂，此刻各个奄奄一息。
少年让人送来了东西，又在不起眼的角落，发现那条失去母亲还在嗷嗷待哺的人鱼幼崽。
小幼崽胸口起伏微弱，双眼紧闭倒在地上，那条漂亮的蓝色尾巴在渐渐失去光泽。
失去母亲庇护，小幼崽难以在这里生存下去，更何况，他抢不过其他人鱼的食物。
他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小幼崽年龄太小了，很多记忆随着消失的人而淡忘，不知道所有亲人已经离开自己。
在快要离开这个世界时，有什么塞进他的嘴里，那是很温热的液体，很香，是他最喜欢的。
睁开眼，看到一张轮廓线条冷硬，五官深邃立体，很是冷酷一张脸。
尽管没有跟自己一样的发色和尾巴，凭着本能，小幼崽第一眼就认定了把自己拉回死亡边缘的人。
——爹地。
这人救了他的命，是他的爹地。
小幼崽刚恢复一点力气，整条鱼立马扑过去挂在少年手臂上。
小幼崽整条不过少年手臂大小，五官甚至没长开，唯有一双炯炯有神的蓝色眼眸在传递信号。
少年眉头微皱，不习惯身上多出的挂件，可对于一条失去家人的幼崽，少年最终只是把挂件从手臂拎下来。
刚出生不久的人鱼都是依附在母体身上，这不过是小幼崽出于本能的举动。
被拎下来时，那双蓝眸里满是茫然，意识到爹地扔下自己，这次是缠在少年大腿上，发出婴儿啼哭声。
少年当初刚上船听到的就是这个啼哭声。
要把挂件扒拉下去的动作顿住了。
小幼崽虽然小，但聪明，少年的一秒犹豫让他捕捉到机会，黏得更紧甩都甩不掉。
彼此沉默对视几秒，少年最终只是迈开脚步，拿起一个小瓶子塞进小幼崽嘴里。
船上条件有限，在发现小幼崽吃不了人类食物后，少年勉强用后厨拿来的牛奶。
瓶子也是最简单的矿泉水瓶，但闻到奶味的小幼崽抱着自己体型二分之一长的瓶子，有奶便忘了新找的爹地，笨重地抱着嘬起来。
那开心干饭的声音混杂在机器运转声里，嘬出个不一样的动静。
从那后，每次见到少年，小幼崽就扑过去挂在少年身上要找奶喝。
似乎真把人当成了爹地。
从给出第一瓶奶后，好像有什么又一次失控，理智上不允许少年多余的心软，可每次小幼崽喝完在他身上贴贴，露出满足笑容的模样，让少年下次进来时，手里还是多了一瓶奶。
从少年负责这里后，研究计划被一拖再拖，然而中年男人似乎也不着急。
这一拖，半个月过去了。
房间里的小人鱼和小幼崽，竟被少年养胖了些。
而从那天学会走路，小人鱼从床上的活动范围扩大到整个房间。
少年依旧沉默寡言，但小人鱼偶尔会崩出几句人类语言。
比如‘贴贴’‘抱抱’，但因为口齿不清，‘贴贴’两个字有时候听起来更像是‘舔舔’。
特别是某个晚上，‘舔’出了实际行动之后。
从第一次和小人鱼躺在同一张床，少年晚上没再刻意保持距离，说不清是习惯了，还是小人鱼撞在怀里时深处涌出的悸动让他没推开。
每次窝在少年怀里的小人鱼睡前总是很开心，对少年越是依赖越是喜欢，偶尔还会愉悦地哼着歌曲。
这天哼完发现少年睁着眼睛在认真听，小人鱼激动地瞪大眼眸，看向少年眼里满是期盼。
少年被盯得不自在，别开视线评价道：“还可以。”
岂止是可以。
人鱼的歌声悠扬动听，这几日伴随着这个声音少年一夜无梦。
但这已经是冷漠地像块木头的少年能说出来的极限。
然而小人鱼却听得格外兴奋，这是少年第一次夸自己，一个激动，对着那张冷冰冰的脸‘吧唧’上去，“贴贴。”
小人鱼想和少年贴贴，但因为太开心，贴着还没离开就急着说话，简单两个字带着温热气息，连柔软舌头也不小心舔过少年的侧脸。
后者瞳孔骤然收缩，急着退开距离，被撩拨的情绪在没冷静下来前，少年想的不是阻止这种行为，而是纠正这个错误的表达：“这是舔。”
小人鱼歪着脑袋想了几秒，很快又掌握一个新词的他再次扑过去，对着少年又舔了一下。
“不可以。”措不及防的湿润触感，让少年再也忍不住坐起身，说完察觉自己反应激烈，才压下语调：“不能随便舔别人。”
为什么？
小人鱼疑惑地看着少年。
少年有些僵硬地开口：“这是对喜欢的人才能做的事……”
话音未落，小人鱼突然扑过去，这次对准少年还想说什么的薄唇贴上去，柔软舌头舔舐而过。
和人类不一样，人鱼舌头上有很多肉眼看不见的小吸盘，除了用来狩猎，还是情绪表达的一种方式。
小人鱼很喜欢救命恩人。
少年彻底怔愣住，制止的话，突然淹没在乱了节奏的心脏跳动里。
微张的唇瓣久久没合上，连带上面残留的气息让少年第一次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