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落在郊外的生物研究所,在夜幕笼罩中格外安静,只剩零星点缀的灯光。
黎柏劭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眉心,窗外夜景因为轻度近视有些模糊,手伸进口袋准备拿起提神的糖果,突然,外面隐约传来脚步声。
最后停在门口。
以为是助理下班忘了拿东西不好意思进来打扰,黎柏劭走进去打开门。
抬眸间却险些撞进一个怀抱里。
属于男人身上独特的清香扑鼻而来,夹杂着一股淡淡药味瞬间驱散大脑困意。
一只手扶住他的腰,替他稳住身子,男人带笑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哥哥怎么这么不小心。”
明明只是绅士般的触碰,黎柏劭却有种被这只手圈在方寸之地逃不了的错觉,他不动声色退出距离:“这不是你来的地方。”
“是吗?”傅闵郁眼里有几分失望:“还以为哥哥想见我呢。”
黎柏劭因为这句话再次抬头,这次看向男人的眼里多了几分审视,后者不躲不避,就这样任由他看着。
沉默对峙中,那双黑眸逐渐黯淡下去,“哥哥在怀疑我?”
黎柏劭收回视线,没有回答。
下巴突然被挑起,那只手逼迫他抬头,再次撞入深邃的眼眸里,男人语气较刚刚冷了几分:“哥哥就是怀疑我了,对吗?”
黎柏劭:“没有。”
想要扭过头,可那只手不让他拒绝。
“哥哥撒谎,你的一个眼神我都能知道。”傅闵郁倾身而下,步步逼近:“真的没有吗?哥哥。”
这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骨子里的劣性黎柏劭了如指掌,他知道怎样能让突然炸毛的野兽乖顺下来,黎柏劭沉默几秒开口:“你不会做那种事。”
果然,周身已经泛起的压迫冷意瞬间消失殆尽,一句话让男人黯淡下去的危险眼眸重新染上笑意。
像个被信任的小孩,嘴角勾起满足弧度,“那哥哥是不是该夸夸我?或者,给我个奖励。”
‘奖励’两个字让黎柏劭心脏加速跳了下,听着没任何问题的一句话,可出自男人嘴里,透露出来的信息太多了,比如,已经知道伍柒是人鱼的身份。
黎柏劭没有开口,再次被沉默以对的傅闵郁却没露出不悦之色,反而为自己找好台阶,顺着往下:
“父亲的忌日快到了,可我一个人不敢去。”说话的气息越来越近,直到最后下巴抵在黎柏劭肩膀,高大身躯近乎把人抱在怀里的姿势:“哥哥给我点勇气好不好?”
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孩寻求安慰,恍惚间仿佛回到少年时,摔了碰了扑到他怀里撒娇着想要哥哥抱。
可黎柏劭知道,这张病弱的皮囊下有千层的伪装,就像现在一样,他差点又被骗了。
带着攻击性的气息扑在耳畔,扰乱黎柏劭心绪,他不再无动于衷:“让开。”
还想继续往下的唇瓣突然顿住,抬眸间眼里满是受伤之色:“哥哥又要像以前那样推开我吗?”
一句话把黎柏劭拉入某个回忆中,心脏有一瞬被揪紧,可不等那些回忆再浮现眼前,挑着他下巴那只手突然用力。
唇瓣被一片柔软衔住,和男人病气的虚弱不同,这个吻强势充满占有欲,像是想把怀里的人再次彻彻底底的占有。
却又像只城府极深的狐狸,知道如何让猎物露出软肋又不急着扑倒,浅尝辄止后及时退出。
看着那片薄唇没来得及合上的模样,傅闵郁眸色微沉,指腹意味深长地在上面摩挲。
被擦去带出的涎水,向来理智冷静的黎柏劭还处在一片空白,等男人退出时,羞耻感才迟到而来。
太狼狈了。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在这个小他三岁的弟弟面前,永远做不到人前的冷静自持。
年龄差只是方便让这人喊一声蛊惑人心的‘哥哥’,没有任何震慑作用。
好像从情迷意乱那一晚后,他就早是被狐狸叼在嘴里的猎物了。
看着脚步急促离去的背影,目的达到的傅闵郁倚在墙边,舌尖意犹未尽扫过还留有气息的嘴角。
哥哥味道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甜。
*
星期一依旧由伍柒负责把小七送去幼儿园。
只是这次出门没背着他的小书包。
已经达到幼儿园的小小朋友们见到自己‘大哥’来了,同手同脚一拥而上,把人拉着往里走。
要去找记忆里那个人,弄清缺失记忆到底是什么的伍柒:“不行,今天有事。”
说完把小七书包后面的零食倒出来,给自己的小弟们分享。
大哥没时间上幼儿园,还特意带零食来给他们,真好。
伍柒离开时,身后小小朋友们七嘴八舌喊着‘大哥’,仿佛一群葫芦娃喊爷爷的场面。
可等孩子们被送进幼儿园后,伍柒却没急着离开。
站在原地看向某处。
直到那里的身影无处可藏,被迫暴露在阳光下。
路沣站在远处,像是受到审判者的审视,被一道宛如化成实质的眼眸看得慌了神。
自从所有活动被停了后,他就像阴沟里的臭虫偷偷蹲在这里,自虐似的看着这人脸上笑容,痛恨自己的失败。
以为这人想起记忆,却在岸上对他无可奈何他会有报复快感,可没想到昨天到最后也没如愿欣赏到这人的失态,反而像没事人一样离开,这种过分冷漠处理态度,让他有种刀子悬在脖子上却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忐忑。
看着迈步走过来的人,路沣下意识反应后退一步,可随即想现在对方在岸上什么都做不了,又拿回底气挑衅:
“怎么,想清楚要动手了?”
少年停下脚步,突然俯身凑近。
后者吓得屏住呼吸。
可想象中的疼痛没有降临,少年看了好几秒,粉唇轻启淡淡吐出一句:“你好像很紧张。”
被看破的路沣脸色一阵红一阵绿。
还没来得及开口,肩膀被一只手拍了拍,要不是关系没到那,甚至还想替他捏肩膀:“别怕,放轻松。”
这话就像把紧绷神经割断的刀,意识到自己是被当成毫无反抗能力的猎物,路沣恼羞成怒道:
“伍柒你到底在得意什么,真以为自己上岸找到了庇护吗?或许你还不知道吧?当年傅易埕之所以被外界所有人忌惮,是因为……”他嘴角勾出一抹残忍的笑:“他,是个冷血无情弑父的畜生。”
刚准备离开的少年猛地顿住。
‘啪’——
伸出的手代替海底里攻击性十足的鱼尾,狠狠扇到对方脸上。
上次是模仿路沣在人前伪装,这次却是来自血脉压制。
“再敢说我老公的不是。”那双蓝眸溢出的警告之色充满危险,少年一字一句:“我割了你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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