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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庭院_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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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了?可是……。

「你有没有哭?」我问道。

「没有。」

「他是你祖母,难道你不会伤心吗?」

「可是,从我很小开始,我们就没有见过面了。这跟陌生人还不是一样。」

「说的也是。」

「我从来都没有回过老家。因为好远。」

话说回来,我也好久没和爸爸那边的祖母见面了,我都快忘了她长什么样。

「我问你们,」山下吞吞吐吐地说:「你们有没有看过死人?」

「呵,哪有可能呢?」河边说完,就陷入沉默。我这才发觉,我连作梦都没有想过山下会看过「真的死人」,即使在我知道他去参加丧礼时,或是在他和我们谈骨灰时,我也都没有做过这样的联想。

「你看到了吗?」

「嗯。」

山下两眼一直盯着我不放。原来,这家伙一整天神情恍惚,就是为了这个。

「我们要一起把花丢到棺材里去。就在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河边镜片后面的眼睛亮了起来。「怎么样呢?怎么样呢?怎么样呢?你快说呀!」河边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他开始毛毛躁躁地用鞋跟顶住地面。

「也没什么……。」山下接着说:「我看到她的耳朵和鼻子,都被棉花塞了起来。」

「用棉花把鼻孔塞住!为什么呢?」河边又开始抖脚了:「用棉花塞住耳朵和鼻子……用棉花塞住耳朵和鼻子……」

「河边,你可不可以闭嘴!」

河边不再出声。但脚却抖得更厉害了,连我们坐的那张椅子,都发出了嘎嘎的声音。

「我学大家,把菊花丢到棺材里。于是……」

坐在一旁等车的欧巴桑,露出奇怪的表情看了看我们。我用力按了按河边的肩膀。

「花瓣散了开来,纷纷掉到祖母的脸上。刚好有一片掉到她的鼻尖。」

不知怎的,我觉得那花瓣是黄色的。

「我心想,要帮她把那片花瓣拿开。可是,因为害怕,根本不敢伸出手来。就这样,棺材被盖起来了。然后,有人用石头槌呀槌的,钉上钉子……」

「……什么啊,就这样?」河边说完,又有气无力地说道:「什么跟什么嘛!」河边嘴里这么说,我却听到他的声音在颤抖。

「河边,你少罗唆。」我凶着脸说。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恶梦。」山下说到这儿,就沉默下来。

「恐怖吗?」

「嗯……我们家有一个好大的老虎填充玩具,对不对?」

「嗯。」

「小时候,我常常和它玩摔角。」

我本来想说,你现在也还在玩吧,不过,我没说。

「在梦里,我和这只玩具老虎在玩摔角。可是,我突然发现,和我玩的,不是填充玩具,……是祖母的尸体。」

「呜哇哇哇!」

河边像喷火一样的笑声,打断了山下。山下瞄了河边一眼,然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继续说道:

「她简直跟填充玩具一模一样,完全没有反应。就连我踢她,她也只是扭成软软的一团,不会喊痛。换句话说,是个物体。」

「物体?」

山下点头说:「当时我吓坏了。」

其实,连我也听得毛骨悚然。这是我不曾有过的感觉,就算在电视上或漫画里看到一些打打杀杀的镜头,我也不曾像今天这样害怕。

「人死了,会变怎样?」我说:「全都结束了?……还是……。」

「我觉得有鬼。」山下咬了咬下唇说道:「只是,我一直以为,鬼……应该是很轻很轻的。可是……」

「可是什么?」

「我现在认为它们一定很重很重,像装满沙子的沙袋那样重。」

如果,像山下说的那样,死去的人只是一个物体,那么,鬼也是物体喽。没有没有灵魂,可以用重量来表示它们。……就像盐、收音机、皮包那样。我可不想去看一个站在体重计上的鬼有多重。连鬼都有重量,那这个世界不是没救了吗?

「我真的好害怕。早知道,我就不去参加葬礼了。」山下嘀咕完这一句,用球鞋的前端踢了一下地面。

突然,河边像将军那样挺直了身体。他把邻座欧巴桑的手提袋抱在怀里,再倒退几步。然后,这家伙像个白痴似的,一边笑一边叫道:

「我是不死之身!」

接下来有一阵子,我们都不再提山下祖母的事了。山下又恢复他原来的样子,河边自从在公车亭「发作」过后,变得话少一些之外,大致上并没有什么改变,看来,丧礼一事,已经被淡忘了。

就在河边戴新眼镜来的那一天,他要我和山下下课以后,到他家公寓前的停车场等他。

「干嘛?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河边看起来好兴奋,我则有种不祥的预感。

「嗯……,大马路的旁边,不是有一间书法教室吗?」

「嗯。就在岸根庄嘛!」

那一带,都是一些老房子,而且都是木造的平房。这当中有几间看起来实在不怎么样的小房子,是专门租人的。

「那间书法教室的隔壁的隔壁,住着一个独居的老人喔!」

「真的?」

河边用充满期待的眼神,轮流看了看山下和我。我在猜,山下大概和我一样,有着不祥的预感,因为,他从刚才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

「然后呢?」我问。

「什么然后呢?我听我妈和隔壁的阿姨在说,那个老人大概快死了。」

我搞不清楚河边到底想说什么。

「木山,你不是没看过死人吗?」

「嗯……啊啊。」

「我也一样。」

「那你想怎样?」

「我在想,」河边睁大了眼睛。那样子看起来好恐怖。他说:「如果有一天,独居老人突然死了,会怎样?」

「会怎样?你不会自己一个人去看看吗?」

会怎么样呢?既没有朋友也没有亲人,即使有遗言要说,也没有人听得到,那,那些话不就只能在屋内飘荡,然后,消失在空气里吗?就算他说「我不想死」、「我好痛苦」、「好痛」、「我不甘心」、「我是幸福的」,说了不是等于没说吗?

「可以在那里发现死亡。」

「啊?」

「在那里,发现老人独自死亡的情形。」

「谁去发现?」

「当然是我们罗!」

「我吗?我要回家了!」山下陡地叫道。没想到,河边迅速地抓住山下的衣领,不让他走。

「你不能不在。只有你看过死人。」

「不要不要不要!」

「听好,我们要一起监视这老人。他是不是快死了,山下会最清楚。」

可怜的山下,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依我看,河边是吃错药了。

「你在想什么啊?」我很不耐烦地说道:「秃鹰是专门在吃死去的动物的。所以,它们是只要发现有动物快死了,就会在那个动物的上空盘旋,好等着吃大餐。你是秃鹰吗?笨蛋!」

听我这么一说,河边低下头来,不再出声。山下自他的手中挣脱出来,不停地咳嗽。

「我……」河边用小得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从那次以后,我就老是梦见山下的祖母。虽然我没见过她,可是,在梦里,山下的祖母总是往我的身上倒。她的身体好重,压得我根本不能动。有时,又会梦见我睁开眼睛,四周都是火,我在一个好窄的隧道里,全身被火包住。等我大喊『救命』、『我还活着』时,我才醒了过来。」

「啊啊。」我呻吟了起来。虽然不尽相同,但我最近也是天天都作类似的梦。

「最近,我常在想一些跟死亡有关的事。譬如:死去的人、我什么时候会死、死了以后会怎样。可是,就算我晓得人一定会死,我还是很不能相信这个事实。」

「我也是。」我和山下不约而同地说。

「我说得对吧?」河边像突然被打了气似地,看着我们两人说道:「去想一些即使脑子知道,却难以相信的事情,不是会让人觉得很烦躁吗?那种感觉很像憋尿。」

「说的也是,」我答道。

「我已经受不了了。老师曾经说过,人类会进步,是因为我们有求知欲,我是到了十二岁,才晓得我也有求知的欲望。昨天,我走在电车的铁桥上……,我爬上铁桥的栏杆。」

咕噜,我听到山下吞口水的声音。

「当电车渐渐靠近时,我在想,如果我掉下去,一定会被电车碾过,而且,必死无疑。我一想到这里,就很不安,觉得我一定会掉下去。」

我的耳中,开始有电车的警笛在响。

「可是,我想到你们。就算我可以因此而晓得死是怎么一回事,如果我死了,就无法告诉你们了。」河边那喷火般的笑声又发作了。「我从栏杆上跳下来以后,发现自己竟然尿湿了裤子。天啊!」

听完这段话,我开始对河边生出一些敬意。虽然这家伙有点怪,但是却比我这种只知道害怕的人强太多了。对于想知道的事,我们实在应该努力求知。

「好吧!」

「……嗯?」山下怯怯地问。

「我的意思是,」我避开山下那犀利的眼光,说:「如果你能保证,我们绝不对他本人造成困扰的话……」

「啊——!」

「太棒了!两票对一票!」河边跳了起来。

第二章

那间房子,好像都不曾整理过似的。外墙上的木板,有一半以上都剥落了,风一吹,它们就摇摇欲坠,门窗上的玻璃,破的破,补的补,而且还是用胶带把报纸黏在上面的。房子的周围,被一堆东西围了起来。这些东西包括不明的废物、积满了多年雨水的腌菜桶、旧报纸、垃圾袋等等。靠南的院子,有一棵金木犀正对着房子的长廊,长廊的下半部,是一片不透明的玻璃,而这片不透明的玻璃门,正好将里外的两个世界隔开。

从靠东的马路看过去,虽然无法看到房子的内部,不过,由于不透明玻璃上一直有蓝色的光影跳来跳去,所以,不难想像里面的电视是开着的。明明快七月了,老人还窝在暖炉矮桌里。是不是因为雨一直下个不停,天气还不怎么热的关系呢?不管怎样,那从不透明玻璃外隐约可见的红被子,让我觉得郁闷极了。

「还活着。」在长满青苔的水泥墙外,河边伸长了脖子说。

「你啊,」我躲在墙底下说:「你到底知不知道,盯梢是一件需要耐力的工作啊?」

「对啊,你到底知不知道?」山下说:「比电视上的侦探或警察还要辛苦好几倍呢!」

「这我当然晓得。」河边说:「我爸爸以前当过侦探呢!虽然爸爸说不可以告诉别人。」

「哇塞!」山下露出敬佩的眼神说道:「帅毙了。」

「是啊。警察处理不了的杀人案,他都能够解决。」

「厉害。」

「记不记得理发厅发生过的剪刀杀人事件?」

「不记得。」

「那个事件就是我爸爸查清楚的。破案的关键是一卷录音带。因为那个犯人,每次都会到作案现场听一首华尔滋。有一天晚上,我爸爸自己一个人回到作案现场。理发厅半个人也没有,好像只有一股还没散去的血腥味。就在我爸爸要放录音带来听时……」

山下完全被河边的这一段话所折服了。天空开始下起小雨。不过,我们都没有将伞打开。

河边没有爸爸。听说,在他还是婴儿时,他的爸爸就死了。这家伙每次说到爸爸,都好会编故事。有时,他爸爸是棒球选手,有时是小说家,有时是飞行员。通常,他一年会说个两三次,大家的反应也总是充满了惊讶,不过,没多久,大家就都忘了。由于我们每年都会换班级,所以河边到现在都还没遇到什么麻烦,可是,像我这种从幼稚园到小学都和这家伙同班的人,每次听他说这些,就不免会觉得「这家伙又在吹牛了」。另外,当然还有一些记忆力特别好的人,这种人,还真让人讨厌呢!

那是发生在去年的事。那时,大家都在准备学校同乐会的表演,河边很想演「吹号角的男孩」中的主角,可是,这个角色却被杉田抢走了。本来,主角是要由老师来选的,谁知道杉田却先在大家的面前说他是候选人,而且,还说他「无论如何都要演这个角色」。河边大概是很不甘心吧!就告诉大家,说他的爸爸曾经是个演员。

「他是有名的配角。像电视剧那么烂的戏他根本不演。他是个标准的舞台剧演员。」

我记得,那时杉田马上露出了诡谲的眼神。

「河边,你爸爸不是飞行员吗?」

河边无言以对,杉田骂道:「骗子,你爸爸不会觉得丢脸吗?」

河边当时的愤怒表情,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他绿着一张脸,咬牙切齿地瞪着杉田,那鼓起来的腮帮子,就好像随时要把眼镜吹走似的。

我一回想起那件事,就会觉得有些后悔。我抱住河边,不让他对杉田动手。因为,如果我不这么做,河边恐怕会杀了杉田那家伙。一想到这里,我就吓得毛骨悚然。我全身无力地坐了下来。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要这么做?为什么我不干脆就狠狠地揍杉田一拳呢?

我和河边真正的交往,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之后,山下加入,我们便很自然地形成了三重奏。从此,戴眼镜的河边、胖山下和我,总是形影不离。有一次,为了要一起写功课,我还邀请他们两人到我们家来。惨的是,当妈妈在跟河边说话时,他的双脚总是抖个不停,然后,山下一不小心,又把橘子汁泼到沙发上。他们两人走了以后,妈妈对我说:「下次带更好的朋友回来吧!」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邀请过朋友了。

「侦探?真好啊!」山下眯着眼睛,一边微笑一边开始作梦。看来,他正在幻想,以为自己穿着风衣、把帽沿压得低低的,是个不折不扣的私家侦探。

「来吧!来讨论接下来的时间表吧!」我撑着伞蹲在地上。山下和河边钻了进来。雨越下越大了。

「星期一到星期五,都是利用去补习班以前的时间。下了课,回家拿好补习班的书包,就到这里集合。」

「那棒球怎么办?」山下说。

「喂,大侦探,」河边说:「你老是打外野,我就不相信打棒球对你有那么重要。棒球和侦探,你要选哪一个?」

「选哪一个?」

「到底要选哪一个?」

「侦探。」

「我说嘛!」

「嗯。」山下勉强点头。

「至于星期六,」我才开口,山下就吞吞吐吐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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