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跑去找夏姬,没费多大劲,也高高兴兴拿到了办事纪念品——夏姬绣花内裤。
俩人有美不敢自专,一起上报领导,向国君陈灵公推荐“尤物”夏姬。陈灵公(也是个“灵”字的)大喜,急不可待地找了个借口去夏姬家民访。夏姬盛装迎候,陈灵公视其容貌,真天仙一般,动止高雅,娇美可羨,说话娇滴滴像新莺巧语,自己后官真是罕有其匹。陈灵公命夏姬除去大礼服,引自己到园中畅游。夏姬于是改换一身淡妆,如月下梨花,雪中梅蕊,别是一种雅致。
晚上,夏姬正在明灯独坐,如有所待。陈灵公让丫鬟引着,摸了过来,发现夏姬已经在床上迎接他。老陈立刻钻上前,夏姬刚要娇啼,被一把抱住,拥入床帷。老陈给夏姬脱去香汗衫,解去罗裙带,只觉得夏姬肌肤柔腻,触体欲融……后面的若干字只好删去了。
最后,民访工作完毕,陈灵公咧着嘴甜甜睡去了。夏姬也抽出自己的贴身汗衫,穿在陈灵公身上,说:“主公见到这个汗衫,就如同见妾本人了。”
随后,按史书记载,孔宁、仪行父、陈灵公这哥仨,每人穿着一件夏姬赠的内衣,在朝堂上乱蹦,跳古代迪斯扣。大夫洩冶规谏:“要蹦回家蹦去!”被陈灵公当场杀死。从此,夏姬跟三人一同上床,大战群英,非常快活。三位政府要员的脑子里,再没有一点儿治理国家的意思了。夏姬作为一个著名的颠倒众生的人间尤物,通过放浪的性关系颠覆着东周的礼仪制度和中原的政府大员。夏姬的儿子气不过了,于公元前598年,把陈灵公同志干脆杀了。
具体杀的过程是这样的,三个“群英”在夏姬家里饮酒。酒酣耳热之后,陈灵公仗着官儿大,指着旁边夏姬的儿子(夏姬也是有儿子的,是她和从前的夏先生生的)对仪行父说:“我看夏姬的儿子有点儿像你,你看看呢?莫不是你生的?”
“主公,这事没定论了,他的老子最多,是哪个所生,已经搞不清了。”孔宁从旁边插嘴。哈哈,三人拍掌大笑。夏姬的儿子闻言心中羞恶,嘿嘿一笑,带着几个家丁,吆喝一声,冲到堂上就喊捉拿淫贼。陈灵公吓坏了,掀翻案子往马厩那边跑,被埋伏在那里的一支强弩,发箭射死。时间在公元前598年,这就是记载于《左传》的发生于中原东南部地区陈国的桃色新闻、弑君案件。(夏姬的儿子敢杀国君,确实是因为当时还没有儒家忠君思想来约束啊。)
但是国君是不能随便乱杀的,即便在春秋时代,也不能弑君如国际宪兵楚庄王闻讯,立刻兴兵北上干涉,来到陈国以后抓住夏姬的儿子,就地正法,以正弑君之罪。夏姬的儿子杀死老妈的情夫“陈灵公”,属于老百姓杀当官的,必须偿命,有理说不出去(也够可怜的)。
在明朝人那部艳情小说末尾,又画蛇添足地写了仪行父和孔宁的结局。他俩被带到地狱的阎罗殿去,被阎王爷打了四十大板,又拿钢叉插到油锅里,直烹得腿儿直挺挺的,方才了事。算是验证了“因果报应”的大法。明朝人的精神生活,真是很健康啊!
楚庄王没有贪恋夏姬的美色(这真是难得),而是由组织上牵线,把夏姬改嫁给了楚大夫“襄老”,后者没过一年就被她“克”死了,牺牲在“邲之战”战场上。至此,我们把春秋四大美女前三个全介绍完了,她们依次是文姜、息妫(桃花夫人)、夏姬。文姜天性活泼,搞死了鲁桓公,息妫(桃花夫人)无限漂亮,搞亡了息国,夏姬妖娆风流,搞死陈灵公,亡了陈国。未来的第四出场美女西施则不用说了,搞死了夫差,亡了吴国。所有这四大美女的共同特点都是性感漂亮,并且每人都有两个以上老公,每人都把一个国家弄亡了,把一个以上国君搞死了。跟她们谁也甭想塌实过日子。她们就像旷野的玫瑰,用骄傲的花蕊,想摆脱四季的支配!这些乱世佳人使人想到同时期希腊的伟大女诗人萨福,这个歌颂爱情、热爱自然的女同性恋者,有很多被当代大学生深爱的诗歌传世。而“女同性恋”的英文词lesibian即源自萨福所生活并和她的美丽女伴群交的“勒斯波斯”小岛。
楚庄王正法了夏姬的儿子,匡扶了陈国君的尊严,顺便又灭了陈国,把它变成楚国的一个县——陈县。楚国大臣都反对灭陈。确实,这就好像美国借口阿富汗出现恐怖分子“拉登”,前去派兵征剿,灭了拉登以后,顺手把阿富汗变成美国的一个州,一样说不出理去。楚庄王以国际宪兵的身份前去陈国维和,征剿弑君逆子,不能顺便就灭了陈国。即便楚国想吞灭陈国,也要等未来有合适理由再说。楚国大臣又讲了一个“蹊田夺牛”的成语来加强自己的论点。说如果一个人的牛不慎跑丢了——这是很有可能的,牛踩坏了别人家的一些庄稼。作为报复,对方没收了牛。这个报复,是否有点过分。
楚庄王听了这个比喻,立刻醒悟,下令给陈国复国,陈成公即位,给楚国当尾巴。
问鼎中原 六
楚庄王平息陈国之乱,又东向进入安徽,灭掉了许多舒姓诸侯(今安徽舒城、庐江、巢县一带),与更东边的江浙地区吴、越两国取盟,使后两者当上了自己的附庸,每年上缴保护费。楚国遂成为整个长江中游、下游霸主。
然后楚庄王全力向北征战,在公元前597年的春天,进攻中原,兵犯巴尔干的中心国家郑国——火药桶中的药捻子。这都不需要什么战争借口了,打郑是每年的固定功课。十几年来,晋楚两国为了中原霸业之争都频繁出兵打郑国,各自打郑都在十次以上,平均一年0.8次。这一次楚国打得非常之狠,合围之后,攻了十七昼夜。郑国人仗着晋国撑腰,指望晋人来救,拒绝投降。但是晋国援军左等不来,右等不来。终于楚庄王攻破一处城角,城内哭声震天。楚庄王心里忽然不忍,出于人道主义考虑,不愿伤及平民,遂下令撤退。
郑国人却误以为是晋援军到了,立刻蜂拥上城继续作战,城内每一条街巷都预留了一辆战车准备巷战到底。楚军大怒,再次强攻三个月,郑国陷落。而那份迟来的爱——晋景公(重耳的孙子)派出的援郑军队,在一片蝉声喧嚣中,此时刚刚赶到黄河北岸,还没到南岸的郑国。郑国已经缴枪不杀了。楚军则已经拉了玉帛战利品,已走在返回湖北老家的半路上了。晋军要不要追上去打一架,内部产生分歧。
晋军中有人认为,楚军虽然刚刚在为期四个月的围郑战役中有人员消耗,但楚国另在中原陈、蔡两国设有战略前进基地,便于支持中原持久作战,可以迅速补充战员。而且这次楚军出动的全是嫡系楚国人,内含左广、右广的王族警卫军,是王牌精锐军,有着强劲战斗力。楚军精锐悉出,非常雄悍。晋国远征军的四万人,兵车六百辆,不足以当之。晋军现在最聪明的办法是进行回避,打道回府。晋元帅荀林父觉得有理,说:“郑已降楚,我们救援失时,战楚无名,徒劳扰民,还是回家去吧。”
荀林父的佐将“先谷”(先轸的孙子,中军佐)却激烈反对,他傲气得很,叫嚣道:“怕敌人的非大丈夫也。”然后率兵擅自渡过黄河前进。荀林父怕先谷出事,被迫下令全军渡河跟进,赴黄河南岸集结,与楚人对峙。由此,晋军走上被动交战的道路。
这时候,晋军仍有机会撤退回国,但架不住一再出现的意外,终于使大战无可避免。当时最希望两国狠狠打上一仗的就是郑国人。郑襄公心想:“如果晋楚两国彻底决个高下,我从此唯强是从,岂不总比现在这样朝秦暮楚、摇摆无定地好?从前是楚国来打一趟,结个盟回去了,晋国不高兴了,又来打,又结个盟,反复11个轮回,我自己都觉得麻烦了。”
于是郑国派人来到晋军司令部怂恿晋军出击。他拼命埋汰楚军,说楚军如何笨蛋,你们应该追上去,揍他们一顿。先谷一听:“你瞧瞧,你瞧瞧,我说对了吧。”
下军佐“栾书”不同意,栾书说:“楚军并不如郑使者所讲那样骄、老、不备,特别楚国左右两广锐利非常。我们还是撤退吧。”栾书还说出“筚路蓝缕、以启山林”的成语,夸奖楚国人当年创业精神的伟大。旁人都各抒己见,有赞成打的,也有不赞成的。
元帅荀林父犹豫不决,根本统一不了大伙的意识。此公是论资排辈在军队里上来的,最早是晋文公重耳的驾驶员,因为是给领导开小车的,不一般,被提拔的戏很大,后来积累年头多了,就当了元帅。管战马还可以,管人就不行了。他名字“荀林父”的父字,应该读三声,是老先生的意思。
荀林父老先生正在进退不决之时,楚庄王的使者前来探动静,用谦卑的语气和愧疚的态度表示:“我们楚国人自知力量有限,只是想训定郑国而已,并没有把战争升级的意思啊,请大国息怒吧。”
上军将“士会”有脑子,想迷惑对方,鞠躬也给楚使者说软话。灾星先谷(先轸的孙子)又不满意了,上去就把楚国人呵斥了一顿。晋军将帅内部的分歧,直接暴露在楚使者面前。(先谷后来因此役中的蛮泼表现而被灭族。老先家从“先轸”传到“先且居”又到“先谷”,荣耀了40年,到这里就完了。看来,富贵不过三代,再好的特权家族也会腐坏败落,这是个自然规律,因为特权使得他们骄奢而无能。)
晋军还是犹豫不绝。为了逼迫晋军出战,楚庄王使出杀手锏,派“乐伯、许伯、摄叔”三人单车向晋军壁垒挑战——即旧小说所说的“讨敌骂阵”。实际上并不需骂街。一辆战车上是三名战斗员,他们在赶奔晋营的路上,居中坐着的驾驶员许伯(许老大的意思)说:“挑战,据我所知,就是要偃旗息鼓,驱车疾弛,从从容容迫近敌人营垒——这是驾驶员的职责。”
乐伯执弓,是单车首席战斗员,立在战车上的左位,使用弓箭,叫“车左”,说:“我听说挑战,车左要从左位猛射敌营,同时代替御手执辔,让御手下车,从从容容调换马匹鞍子,显示我们的傲骨和对敌人的无限轻蔑。”
摄叔(摄老四的意思)是“车右”,使用矛或戟类长兵器,站在车上右侧说:“我听说挑战,车右需要劈入敌军营垒,抓住一个俘虏,从从容容割掉他的耳朵,抓他回来。”
于是这辆挑战的单车,直驱晋营,车上的三个战斗员,各自“秀”了一段,都履行了他们所说的挑战的要求,然后押着那个俘虏,不紧不慢顺着小路往楚营回去。《左传》上就是这么侧面描写他们的挑战的,写的非常高明。给人感觉三人都是大侠,要什么打什么。如果挑战的定义是冲入四万敌军,取荀林父人头,他们也会毫厘不爽地实现给你的。呵呵。
不料,晋军也不是吃素的,一个小队从后面蜂拥追击,摆出角形追击队列,包抄这辆单车:“乐伯,尔往哪里跑?”境况非常严峻。
乐伯站在单车上,左射马,右射人,压制追军,晋人纷纷中箭栽倒,使晋军两翼不能再进。乐伯手里很快射得只剩一枝箭了(其实车上可以贮放很多箭只,但挑战不允许多带)。刚好,路上树林里跑出一只麋鹿(这一点都不奇怪,当时植被茂密,禽兽出没,即便现在美国高速公路边还经常跑出鹿来被汽车撞死)。“车左”乐伯一箭发出,麋鹿应弦而倒。
“车右”摄老四放下大戟,从右边跳下车,扛了死鹿,奔到迎面而来的追军那里,对追军将领鲍癸说:“不好意思。一打仗,就没有好吃的了,送你们条鹿尝尝鲜吧。”
鲍癸对手下人说:“咱这么多人,追他一个车,也够欺负人的。他车上左边那个人善射,右边这个人说话有礼,都是君子啊。我放了他们吧。”于是晋军拿了鹿,兜头回去。
乐伯三人顺利完成任务,带着射光的箭袋,回营向楚庄王交差。春秋人的有勇和知礼,独到的作战方法,真是世界无二啊。
此时,晋、楚两军在邲地(河南荥阳北)的对峙序列是这样的:
晋军 楚军
中军元帅 荀林父 楚庄王熊侣
中军佐 先谷 警卫队 “左广”御者 彭名
司马 韩厥 车左 屈荡
中军大夫 赵括 赵婴齐 警卫队“右广”御者 许偃
车右 养由基
上军将 士会 令尹 孙叔敖
上军佐将 郤克 幕僚 大夫伍举
上军大夫 巩朔 大夫 潘党
韩穿 乐伯
下军将 赵朔 中军主帅 沈尹
下军佐将 栾书 左军主帅 公子婴齐
下军大夫 荀首 右军主帅 公子侧
赵同
鉴于楚军单车挑战,欺负到了咱家门口,晋大夫魏錡和赵旃也要求挑战给楚国人一个回敬。荀林父不许。这俩小子其实没按好心,俩人都在闹情绪,都想进入三军六卿序列,没被首长批准,明明知道晋军不利决战,偏想挑战,给晋军捣乱。被荀林父拒绝后,就说,那我们去请盟好了。荀林父说,请盟可以。(荀林父是个傻瓜。)
这俩小子顺着小道走了老远,来到楚营,根本不谈什么请盟,而是偷着钻了进去,杀人放火,彻夜骚扰,制造混乱。待至天色黎明,楚庄王坐着左广亲自驱逐赵旃。一般的国君坐一辆战车,楚庄王却坐两辆(可能因为他屁股大)——叫做左广、右广,每广各自尾随三十乘警卫车。两广轮流驾驶。
楚庄王以其左广三十乘战车追击赵旃,赵旃不支,弃车逃跑,奔入松林。楚人下车搜击。赵把自己的牛皮甲裳挂在树梢上,吸引对方火力,然后轻身逃脱(后代评书里常沿用这种逃跑伎俩,从《左传》学的。)
这时候,晋总司令荀林父不放心俩活宝一夜未归,派出自己的侄子“荀莹”坐軘车前往接应(他似乎除了自己的亲戚,谁也调动不动。晋军将佐都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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