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筑基的。
……
诸如此类,不一而足,共同特点是无论哪条传说听起来都一股「三年之期已到」的龙王味儿。
谢霖听完唯一的感想就是无语,因为他曾看《88天学会修仙》里写道,“凡能成功修炼至炼气十重境者,辅以品相过关的筑基丹,皆能成功筑基”,实在不知道筑基是多了不起的事。
结合自身被迫成为「爱豆」的经历,以及易贺洲在外门倍受推崇的事加以推断,他认为这「仙门传说」大半属于粉丝滤镜下的杜撰,不可尽信。
就听尤溪道:“逍遥子就两名亲传弟子,瑶光君是咱们师叔祖的亲师兄,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的。后来瑶光君飞升了,咱们师叔祖就……疯了。因为全天下人都知道瑶光君飞升了,只有师叔祖觉得,他还在世间。”
瑶光君飞升之后,北辰君云念尘便发了疯似的满世界找起了刚出生的婴儿。他找人找得特别有规律,先是婴儿,过几年是幼童,再后来是青年……如此过了一甲子,他又开始找刚出生的婴儿,就这么找了一百年,弄得当时的修行界人尽皆知。
一个仙门在世上立足,名声很重要,云念尘固然强,但他若是个疯子,这个「强」就要打上一个问号了。
那时候言平然刚接任掌门,被一堆琐事弄得焦头烂额不说,还要成天听弟子投诉外界的议论,熬了一百年实在受不了,亲自出仙门把云念尘抓了回来。
据说当时两人打了惊天动地的一架,言平然修为不如,但到底是同门师兄,云念尘也没下死手。后来他不知怎么恢复了理智,便跟言平然回来了,对外说「闭关冲境」,再也没下过山。
这些事,凡是活了几百年的修士都知道,在有传承的世家里自然不是秘密,尤溪在长辈们口口相传的故事中耳濡目染,受荼毒太深,认为师叔祖至今仍有些不正常。
因为瑶光峰到现在还是一座荒山。
可能是没找到合适的主人,但尤溪听多了八卦秘辛,惯爱脑补,觉得是掌门不敢给那座山找主人的缘故。
他语气中满是天才凋零的遗憾。谢霖眨了下眼:“原来说他疯是因为这个?”
“对啊。”
“可是,”谢霖非常认真地在疑惑,“你们就没想过,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
第19章第19章
溪对岸是片树林。
朱成碧细心,一路跟在后面做记号,谢霖没费多少力气就追到了他们。
那虎跑得不算快,等快追到时,几人的速度也慢了下来。两个少爷凑一块儿开始往外掏家人给的法器,看能不能把虎留下,最后发现能用的只有尤溪身上的定身符,之前那面有定身作用的镜子因为人在仙门中,他没带出来。
而且总共只有——
两张。
这符是尤瑜画的,驱动符纸需要灵力,以前尤溪管他要他总不肯给,成了个执念。于是昨晚尤溪第一次成功引气入体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谢霖的房间管他哥讨符。
没想到这么巧,今天就能派上用场。
“它慢下来了,应该没发现我们。”尤溪压着声音说,“一会儿我过去扔符,你们——”
“只要你定住它,我就上去抢鱼。”卢瑞说。
“我掩护卢瑞,”朱成碧道,“我的法器只有护身的作用,万一它从符中挣脱,我能把卢瑞带出来。”
三人说完,同时看向谢霖。
这里只谢霖没有法器,他们怕自己的行为太伤人。
结果谢霖比他们还伤人,直接后退半步:“别看我,我又没法力,最多帮你们放放风。”
他五灵根,他体质特殊,留不住灵气,虽说大家现在都是半斤八两的凡人,那他也是其中最菜的,他不放风谁放风?
再说他听力绝佳,实在是放风的不二人选,谢霖乐得当咸鱼。
却见三人表情古怪:“……”
谢霖不解:“干嘛?”
“霖哥,”尤溪语气幽幽,“你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我是。”谢霖为了表达自己的认真,又多退了半步。
“呃……”尤溪倔强扭头,当作自己什么都没听见,捏着符纸慢慢摸过去。
那老虎咬着大鱼,警觉地看着前方的大树,不知道发现了什么,竟连鱼摆尾打到脸都没在意。
突然,它意识到危险,回头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
摸到半路的尤溪僵在原地。
虽说只是野兽,但这兽类明显是那种挺凶的掠食性兽类,他顿感不妙。
结果下一秒,这兽撒腿就跑。
“我去!它胆子怎么这么小!”
胆气这种事向来此消彼长,老虎怂了,尤溪这边顿时上头,拔腿便追。
他并不认识老虎,心中没有胆怯,眼看着越跑可能越追不上,便把心一横,引来灵气直接灌注到符纸之上,抬手抛出!
符纸上附着了一层代表木属性的绿色灵力,倏地向老虎前肢飞去。那虎仿佛有所感知似的,猛地向前一跃——
符纸与虎躯擦身而过。
落到了它的后腿……后爪子上。
“嗷呜!”
老虎呜咽一声,庞大的身躯轰然砸向地面,连那条大鱼都从嘴边蹦了出去。受了伤的鱼在泥地上拍尾挣扎,老虎顾不上自己的食物,努力蹬着后腿,企图把符纸蹭掉。
但尤溪又怎么会给它这个机会?
他欢呼着跑上去,将另一张定身符激活,拍在虎头中间的「王」字纹上,这头老虎才终于不动了。
“搞定!”
尤溪难得跑那么多路,累得气喘吁吁,就地一坐。
朱成碧走到老虎身边蹲下,摸了摸它肚子上的软绒毛:“这野兽看着还挺可爱的,要是能牵回去养就好了。”
谢霖脚步一顿:“……”
可爱?
好吧,对连妖兽都养的修仙人来说,这只毫无修为的老虎可能就是只大型的猫。
谁会不喜欢猫猫呢……谢霖勉强接受了这个设定。
“野兽有什么养头?还是成年的,养不熟。你若喜欢,等筑基后去寻些妖兽幼崽来养岂不更好?”卢瑞提着建议。
居然谁也没想到要去把那条垂死挣扎的鱼捡回来,谢霖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你们再不把鱼捞起来,它就要死了。”
“对哦!”尤溪蹦蹦跳跳去捡鱼。
谢霖的视线无意间扫过前方那两棵被老虎盯着看过的大树,感觉不太对,又看了一眼。
“等等,那是什么?”
随着他的话音,还在讨论驭兽的三人抬起头来,就见树冠上一团黑色的「烟」忽然活了过来,游鱼似的俯冲而下。
阴冷的感觉猝不及防地刮过谢霖的皮,他瞳孔一缩,大喊:“让开!”
第20章第20章
谢霖被撞得七荤八素的,眼冒金星,等他终于能看清也能想明白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身在一个没见过的地方。
天空像是被存放在水晶滴胶球里那般,先是一层比群青更深沉的蓝色,再在上面遍洒银白星河,最后是一层浅蓝偏白的透明涂层,璀璨而盛大,通透而美丽。
四周有眼熟又陌生的植物,针叶和阔叶植物反科学地生长在一起,孢子植物大剌剌地躺在草坪上。
空气中漂浮着浅蓝浅绿色的荧光点,不知是不是萤火虫。草丛里钻出一只笨头笨脑的兔子,好不容易认清方向却又和他四目相对,吓得扭头就跑。
他坐在一块空地上,身边是树,树后是崖,崖下有宽阔的蔚蓝长河,从极远处的瀑布开始,一路流向更远的远方。
天高地阔,空气清新。
白天和黑夜像是融合到了一起,草木泥石在宁静中生机勃勃着,每一种植物,每一只不小心露头的动物,都在用它们最好的姿态生活。
生命力。
那是一种无声的语言,无声的诗篇,无声地让谢霖确信,他喜欢这个地方。
谢霖笑起来:“没想到仙门里还有这样的好地方……啊。”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将那本《灵植与灵兽的食用价值研究(上)》掏出来,翻到靠后的篇章,对着某张图看了一会儿,再抬头看看四周。
他很快挑起眉:“难道书里所谓的「仙灵幻境」就是这儿?”
其实画的内容和周围风景并不太像,但看起来是同一个地方。
「仙灵幻境」独立成篇,接在「天星仙门」篇章之后,章节里记载了不少跟前世类似的食材,看得谢霖很是眼馋。之前他还在奇怪这个「仙灵环境」是哪儿,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自己就撞了进来。
书里倒是没说在「仙灵环境」里寻找食材会不会有危险,但他突然有一种很奇妙的直觉。
他想到那个瀑布所在的地方去看看。
谢霖揉着发疼的脚踝站起来,回头看了眼,身后只有一片光秃秃的山坡,既看不到通向哪里,也没看见尤溪三人的踪迹。
试着往山坡上走了一段也无法原路回去,这坡好像会自己生长,需要正确的方法解阵才行。
“那既然回不去……”他重新将视线投向遥远的瀑布,“要不要过去看看?”
谢霖没犹豫太久就做出了决定,那股「去瀑布看一看」的念头出现得强烈又突兀,像是有什么存在在召唤他。
原本他就是个很相信直觉的人,在这个不科学的世界里就越发如此。
有时候,奇遇就在一念间。
就好像当年他刚穿越时,在某一刻福至心灵地放声大哭,引来了李叔一样。
为防会有人来找自己,他回到自己醒来的地方,用尖锐的石头在泥地上画了个记号,这才沿着山道往前走。
说来也怪,这地方分明没有人迹,山壁上却有一些藤蔓可供上下,主要道路也就那一条,小岔路不多。他一边做记号,一边朝瀑布方向移动,不知不觉爬下了两层。
空气宁静,山间偶有清脆的鸟叫,像黄鹂在啼。
谢霖没吃午饭,走了一段饿得慌,找到棵书里记载过的果树摘了两个果子吃。那果子清甜,味道像新鲜青枣和苹果的混合体,一口咬下去,丰富的汁水溢满了口腔。
从前就听凡间传言,说大仙门所在皆是「仙山福地」。这所谓的「福地」,其实是水土好的意思,水土中营养丰富、灵气充裕,长出来的植物就格外有生命力,果子也格外好吃。
自己进来一尝,果然如此。
谢霖其实有点闹不懂仙门为什么放着山里那么多好吃的东西不顾,天天做那见鬼的炖煮三餐。他打听过,饭堂提供的三餐,食材来自山下仙门属地,不是山里产的。
这么一说,仙门里好像也没个田地什么的。
之前住过的远芳亭附近都是药田,而且规模不大,有些灵药一块田只能种一棵,似乎是药植特性的关系。
为什么不种点食物呢?
谢霖默默地想,但凡饭堂附近开块田,每日的三餐都能再丰富些。
仙门总不会是为了让人早日辟谷才这么干的吧。
——也不好说,毕竟是连新弟子都要靠骗的坑爹仙门,干出这种事好像也不意外。
天星仙门山多地广,像他们的宿舍,都是两人一间屋带个很小的院子,院子和院子连接成片,外门弟子不会御剑,运气不好的人每天都要比别人早起半个时辰。
谢霖琢磨着,他可以在自己宿舍的院子角落里开一小块田,种点菜,就像当初他在客栈里种紫金穗一样。
他于是脱下了披在最外面的开襟长衫,打几个结做成布袋的样子,收了几个品相良好的果子进去,接着一路走一路摘,看到路上有书里记录过的水果和菜就选几个品相良好的装进去,很快装满了一兜。
第21章第21章
谢霖是个习惯于照顾别人的老妈子,第一反应就是过去扶他。
却被推开,这小孩实在非常表里如一,从头到脚都抗拒别人靠近。
从前在孤儿院的时候,时不时就能碰见个这样的孩子——身世坎坷的孩子即便能没病没灾地长大,也总会早熟一些,一旦不知道如何排解自己茁壮成长的内心和能力低下的外在之间的矛盾,人就会变得寡言。
对付这样的人,谢霖经验丰富,甚至还能苦中作乐地安慰自己说:“好歹人家没用法术把我打走。”
他就站在手一伸就能碰到的距离上守着,温声反复确认:“是生病了,还是受伤了?你自己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吗?”
“我没有……身体不好。”
田心衣不看他,蹙眉垂头,压抑的咳嗽声时断时续。
一缕乌发从他鬓角落下,和肤色形成鲜明的对比,谢霖这才发现,这小孩的唇色一直是淡的,用力时,青色的血管会从白皙的皮肤底下透出痕迹,怎么看都是一副不健康的模样。
谢霖于是心道:“扯淡。”
同时他又有点自责,想来是初见时对方御剑杀兽的光环太强,叫他忽略了这些细节。
看着还是小孩的样子呢,再老又能老到哪里去啊?
谢霖一边叱责自己心盲眼瞎,一边从怀中掏出手帕递过去:“擦擦汗?手帕是干净的,或者我帮你擦?”
田心衣正要说话,忽地眉头一皱,又猛然咳出一口血来。这声咳嗽之后,四周突然刮起一阵风,谢霖发丝被吹乱,跟着抬头,意识到是天地灵气正源源不断地朝田心衣的身体里疯狂涌去,掀起的风中甚至带有某种玄意。
而对方苍白的脸色正一点一点地恢复。
身处其间,感受颇深。
谢霖好像悟到了什么,张嘴却发现词穷,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好厉害。”
“难道你……咳咳,不会么?”田心衣咳顺了气,终于分给了他一个眼神,“我旧伤发作,身体自然主动攫取天地灵气。这是修士本能,难道你不会?”
“呃……”实不相瞒。
谢霖难得觉得不好意思,讪讪道:“我还没炼气呢。”
田心衣拧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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